「4.10東陽畫水事件」被捕村民家屬訪談

盧相府:屈打成招的王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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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按:近日接到畫水村民消息,「4.10東陽畫水案」將於11月25日08:00在浙江省蘭溪市人民法院開庭重審。所以,筆者特公開發表被捕村民家屬訪談,期望各界人士關注此案,關注8位畫水村民的命運,同時呼籲蘭溪市人民法院公開、公正審理此案。)

「4.10東陽畫水事件」:2005年4月10日凌晨5時許,浙江省東陽市畫水鎮村民為維護生存環境,抗議環境污染遭到東陽市地方政府有組織地鎮壓,雙方發生激烈衝突,造成六、七十人受傷,砸毀車輛69輛,車輛經濟損失380餘萬元,釀成震驚海內外的「4.10東陽畫水事件」。事件平息之後,8位畫水村民被捕送審,9月8日在東陽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庭審結束不久傳出消息,案件將異地移至蘭溪市人民法院重新審理。

王良平,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浙江省東陽市畫水鎮西山村人,文盲,農民。因「4.10東陽畫水事件」於2005年6月14日被東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批准逮捕,現拘押於東陽市看守所。筆者於10月上旬訪問了王良平的家屬。

筆者:您好!請談談王良平的情況,好嗎?
家屬:好。我家良平小時侯得過腦膜炎,讀書讀到三年級就沒上學了,後來又得過其他疾病,所以他的智力比我們常人要低,認不了幾個字,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良平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與人爭吵、打架,因為膽小怕事,即使受到別人欺負,他從來是委曲求全,息事寧人。但是,我家良平心地善良,尊老愛幼,樂於助人,經常幫助村裡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是眾人皆知,人人稱道的。多年以前,我們給他買了一輛拖拉機,在村中幫村民運沙、耕田維持生計。農忙時節,良平從來是隨叫隨到,有求必應,幫助村民耕田。那些太遠,不好耕的田地,別人不願意去,他從來不計較。所以,我家良平被抓以後,我們村子裡的人都憤憤不平,譴責冤枉他的惡人。

筆者:那王良平是如何涉入「4.10事件」的呢?
家屬:「4.10事件」是因為那些化工廠污染環境,弄地我們村子裡莊稼、蔬菜都無法種植,平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為此,我們村民向有關部門舉報、交涉,甚至上訪已經好多年了,我們老百姓實在沒辦法了,今年新年以後,幾個村的村民們就在「竹溪工業功能區」的進出道路上搭建竹棚,阻止那些化工原料進入工廠。政府就開始抓人了,但是村民們還是日夜守護在竹棚裡。4月10日那天天剛濛濛亮,政府派出了包括警察、各級政府部門幹部2000多人來拆除竹棚,驅趕那些日夜守衛在竹棚裡的老人。當時,我們這麼多村民都看到了的,警察、幹部見到村民就打,我親眼看到一群警察圍毆一個倒地的村民。後來,村民越來越多,起碼有近萬人,看到政府打人,大家憤怒了,就揀石塊還擊。警察就用警棍驅趕、毆打村民,他們還釋放了催淚彈,當時我們村民還以為是毒氣呢。最後,就發生了「4.10事件」。在那樣的情況下,周圍村子又有幾人沒有參與「4.10事件」呢?大家都到現場去了!良平也承認,他當時去了現場,還扔了石塊,不過後來他就離開了現場,這是有人證明的。

筆者:那王良平是什麼時候被抓的呢?你能說說被抓的經過嗎?
家屬:良平第一次被帶走是在5月30日下午,後來由我們村長擔保,5月31日上午從東陽白雲派出所被釋放回家。良平回家後,我們發現他動作遲鈍,就叫他掀開衣服檢查,令大家震驚的是,他的兩個腋下皮膚已經全部變成紫色了。在我們的再三追問下,良平才告訴我們,在審訊時,警察用手從兩邊釺住他的腋下,當時他疼痛難忍。警察還把他吊起來,只讓他腳尖著地,當良平想把腳往高一點的地方放的時候,他們就把良平的雙腳綁住,往兩邊拉。警察還把他整個人往鐵柵欄上撞,還給他灌水,肚子灌大了以後,用警棍頂他的肚子,讓水從嘴裡吐出來。良平說自己被折磨地多次昏死過去,不得不聽從警察的。聽到良平的述說和親眼看到的傷口,我們大家無不為之落淚。許多村民都為我們按手印做證,證明他們看到、聽到的情形。

我們馬上把良平送去打點滴, 6月1日又送他到義烏中心醫院拍片,幸好沒有嚴重內傷,我們才放心。

6月14日,良平又被派出所帶走了,有人告訴我們,因為良平出來以後,把在派出所被打的事情到處說,還說我們家寫信到金華去告派出所刑訊逼供。所以,警方又把良平抓起來的,要給他捏造罪名。後來我們就接到了東陽市公安局的逮捕通知書,畫水鎮派出所的指導員在送達逮捕證的時候對我們說:「老實告訴你們吧,這次是不依法辦案的。」

筆者:那麼,警方是以什麼罪名逮捕王良平的呢?又是以什麼罪名起訴他的?
家屬:我們家良平純粹是被冤枉的。警方為了羅織罪名,強加給良平頭上的罪名,一會兒是「故意傷害罪」,一會兒又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一會兒又變成了「聚眾打砸搶罪」。反正是他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筆者註:根據提供的資料顯示,逮捕通知書上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而東陽市人民檢察院的起訴書上:是聚眾打砸搶罪。)

筆者:9月8日,此案已經開庭審理了,請談談開庭的情況好嗎?
家屬:開庭那天,我們好多鄉親都去了,但是無法進入法庭旁聽。我們家屬獲准進入,但坐在我們周圍的都是鎮政府的幹部。來自北京的李和平律師真是了不起,辯護詞為我們老百姓說話,非常精彩。庭審結束以後,鄉親們爭相向李律師要辯護詞,互相傳閱。原來我們一直對律師沒有足夠的信心,因為擔心律師也幫著政府說話,但是律師的辯護徹底打消了我們這種念頭。北京律師來為我們辯護,派出所是非常不高興的,甚至惱怒。因為原來派出所跟我們家屬說,只要良平他們積極配合派出所辦案,關幾天就可以出來了,所以要我們不要去請律師。但是後來,良平他們被送上了法院,我們才慌了,急急忙忙去請了律師。其實,派出所裡也有民警是同情我們的,他們悄悄地告訴我們說,這個案子他們也是無能為力,他們只是按照上面的指令辦案。我就告訴他們,那你們也不能昧著來年關心,無中生有冤枉好人啊!那不是明擺著害人?他們也無話可說。

筆者:這個案子將要移至蘭溪市人民法院異地審理,你們是怎麼想的?
家屬:這個案子,不管到哪裡審,只要在浙江,我們都不敢奢望有公正。但是,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放棄努力,一定要為良平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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