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從哪一年起我開始怕鬼。
鬼是什麼東西?其實我並不知道。也許它長得像熊,像樹木和車子的組合,像長腿的電視機;或頭上有角,嘴巴會噴火的怪物。
但這並不重要,因為長久以來,我只知道,聽到「鬼」字就必須害怕,而且還應該「發抖」、「戰慄」、「痛哭」才算真怕。
這幾個月來,只要我做的事不合人意,老媽就會以「鬼來了」、「鬼會抓不聽話的小孩」來嚇唬我,使得我更怕「鬼」這種怪東西。
看到我這般怕鬼,他們終於緊張了,他們擔心我會淪為「膽小鬼」。老爸逼不得已,只好親自尋訪祕笈,終於練就了一身抓鬼神功。
有一天,雨一絲絲落著。風狂亂颳著。窗外透出幾許鬼氣。老爸突然提出一個非常恐怖的建議:「我們來抓鬼。」
他問我:「你認為家裡有鬼嗎?」
我斬釘截鐵的回答:「有。」
「在哪裡?」
我不假思索的告訴他,衣櫥裡有兩隻,收音機內有一隻,電腦旁有一隻。另外三隻躲在爸媽的床下。
老爸居然不怕,反而露出一種令人難辨的笑容。他告訴我:「我們得準備兩個大盒子。裝這些鬼。」湊巧的是,我們家剛好剩下兩個大盒子。也許是老爸早就準備好的。
等一下我們就要開始抓鬼。
我們先從衣櫥抓起,老爸煞有介事的東翻翻、西翻翻,然後用手在空氣中抓了好幾下。並且嚷著:「這下您跑不掉了吧!我和小如大師來抓你了。」
他作勢把手放入盒子裡抖了抖,對著我說:「抓到兩隻了。」可是我什麼也沒看到,也許鬼就是這種無形無影的東西吧。既然爸爸說抓到了。我想一定如此,於是我拍手鼓掌,爸爸和我樂得跳起「恐龍舞」。
電腦和收音機內的那兩隻鬼,抓起來就順利多了,沒兩下子就被老爸放進盒子裡。倒是床下的那三隻最狡猾,老爸不但把床鋪搬了,還在床下又打又吼又叫的,他說:「再不出來,我可要生氣了喔!」、「對嘛!這樣才乖,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小如很討厭鬼,你只要回你的家,不要老躲在這兒嚇小如就好了!」
說著說著,三隻鬼就束手就擒了!
老爸問我該如何處理這些鬼,本來我想飼養他們啦!
後來想想,還是決定把他們丟掉。
那一天傍晚,爸爸牽著我的小手,拎著兩個大箱子,到附近的曠野「葬鬼」。
從那一天開始,家裡平靜多了,我再也不害怕他們會來抓我。
隔天中午,我碰到小虎,就迫不及待的告訴他有關抓鬼的事,不管他信不信,反正事實就是這樣。
明天,我還想告訴所有的人:「我爸爸是抓鬼專家!」
摘自:游乾桂所著《寶貝在說話》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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