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8月27日訊】 柏林是一座帶有歷史沉重感的城市。原德意志帝國議會大廈(又稱國會大廈)門上的帝國鷹徽,被視為德國的象徵。這座意大利文藝復興式建築,是1871年德意志帝國(第二帝國)成立之後所建造的,它是普魯士在短短二百年間崛起並統一德國的一個標誌。
德國這只昔日兇猛的鷹,到今天,世人大都相信它已經變成了和平鴿。日爾曼民族尊重歷史、善於反省的特點,在國會大廈的重新修建上也可見一斑。新建的穹形玻璃圓頂閃閃發光,供普通人登上去遊覽觀望,下面是聯邦議會的工作場所,人們可以從上向下觀察德國議員討論國家大事。這象徵著德國政治的透明,以及人民擁有高於政治的最高權力。
在五月的陽光與芬芳之中,我們出色的導遊——華裔德國記者史明,給我們講述有關國會大廈的故事。他帶著我們注視德國歷史的變遷,讓我們看到德國的兩次崛起、崛起帶來的毀滅以及戰後的重生。
◎ 「韜光養晦」背後的潛台詞
在當今中國,「崛起」是一個很時髦的字眼。軍方人士狂熱叫嚷「崛起」,精英學者高調論述中國「和平崛起」的可能性,人們似乎普遍認為,以龍作為圖騰的中華民族已經經濟發展、軍事強大,是到了崛起的時候了。
不斷聽到「崛起」這個詞,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在享有二百年和平的北歐小國生活了十幾年,我親眼目睹這裡的人們怎麼靜悄悄地享受他們的好生活。儘管瑞典曾是世界首富,人們也有對於自己國家的自豪感,但他們並不想要張牙舞爪地「崛起」在別人頭上。
在德國生活工作多年的史明說:「崛起」的概念裡只有帝國,沒有共和國。共和國不需要崛起。現在的民主德國已經拒絕「崛起」這兩個字,原因並非在於德國人不希望自己在世界上佔有一定的地位,而是因為「崛起」是一種帝國思維。導致帝國思維的,不是王道就是霸道。
但不少人認為,中國是可以「和平崛起」的。溫家寶曾在一次答記者問中說:「中國的崛起是中國多少代人的夢想」,他的「和平崛起的要義」,其中之一即:「中國的崛起不會妨礙任何人,也不會威脅任何人,也不會犧牲任何人。中國現在不稱霸,將來強大了也永遠不會稱霸。」
那麼中國的「崛起」是否有可能和平?這個問題很像當年歐洲他國對德國政治提出的疑問。史明從德國歷史出發,發出疑問:你說和平崛起,別人不相信,怎麼辦?何況鄧小平的「韜光養晦」,背後的潛台詞是臥薪嘗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在這種復仇思維下,誰還敢相信「和平崛起」?
◎ 導致「國家崛起」發酵的心態
人們在談德國的俾斯麥時代時,一般都把俾斯麥稱為「鐵血宰相」。史明卻認為俾斯麥是「和平宰相」,因為俾斯麥從帝國成立之時,到1890年代黯然隱退二十餘年之間,始終強調德國實行「和平外交」,並且身體力行。
那麼,為什麼生性謹慎自製、想要和平的俾斯麥,沒能抵擋住德國瘋狂的軍國主義呢?史明談到1871年第二帝國成立之時,導致德意志「國家崛起」話語興起的幾種心態,和中國的現狀有相似之處。
第一,落後與屈辱心態。德意志帝國在對法國戰爭中獲勝,帝國成立的儀式在法國首都巴黎的凡爾賽宮舉行。德國的統一導致國家目標的改變,稱霸歐洲有了可能。當時幾乎所有的講德語的精英都異口同聲地贊同並讚美帝國,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樣的征戰勝利,強烈地印證了此前存在於他們心中的一個信念,那就是:由於德國分裂落後,因此受到強烈的屈辱,所以要復仇。
比較中國現代歷史,我們不難發現,自1949年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到朝鮮戰爭結束,在官方強力宣傳中國打敗了美國的話語籠罩下,中國其他知識分子(包括海外知識分子)也都隨之揚眉吐氣,一致贊同和讚美這個新的國家政權。因為這個「勝利」同樣強烈印證了中國知識分子心中存在的落後與屈辱心態。
第二,趕超心態。由落後與屈辱心態直接引導出來的,就是所謂的趕超心態。德意志帝國成立之初,其立國之本中,就有開疆拓土,把德國建成歐洲乃至世界強國的內容。儘管俾斯麥想要實行「和平外交」,但當時德國從經濟到技術,從政治到文化,都在趕超話語籠罩之下,最終甚至導致德國皇帝接受知識分子的信念,要求德國必須改變自己殖民地既少又小的「落後」現狀,力爭「陽光下的一席之地」。與此同時,趕超心態也導致整個德國形成全民軍國主義崇拜,軍人成為帝國中最受崇拜的人群,在詩歌文學中成為謳歌意志堅強的對象。
◎ 中國將重蹈德國崛起的覆轍?
顯然,這樣的過程和中國從1950年之後的社會發展有驚人的相似。中國外交(除去文革前期主張輸出革命之外)的基本話語也是和平,但歷經劫難的中國精英熱衷於國家振興和崛起等話語。從大躍進超英趕美到後來的「現代化趕超夢」和 「落後挨打論」,「國家趕超」之夢至今不衰,甚至愈來愈熱烈。軍人一度成為全民頂禮膜拜的對象。
史明總結說:經過兩次世界大戰的教訓,德國已放棄了「趕超」的國家主義心態,已不再以趕上美國為目標。但在當今中國,在「和平崛起」的口號下,到處爭奪資源,到處伸張後起國家的趕超訴求,我們難道沒有充足理由懷疑它正在重蹈德國當年崛起的覆轍嗎?
對史明這個深沉的擔憂,很多中國人包括西方人不以為然。就在這次柏林會議期間,德國政學基金會的凱·彌勒博士做了題為《中國崛起的局限性》的發言,他認為中國的對外政策是防禦型的,即對外不構成威脅,只是中國有內部不民主、環境等諸種問題,給中國的崛起形成瓶頸。
筆者曾在大會上向彌勒博士提問:「上個世紀德國曾有過兩次崛起,給世界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可否請您比較一下,當今中國的崛起和昔日德國的崛起是否有相似之處?」
彌勒博士回答說,他認為中國的「和平崛起」是可信的,因為中國還沒有能力挑戰美國。彌勒博士還認為,中國沒有種族主義和侵略性,因此把它和納粹德國比較要謹慎。雖然很謹慎,但彌勒博士還是明確指出,二者有一個類似性,即當今中國和納粹德國都有人權問題。
◎ 專制國家崛起的可怕性
很遺憾我沒有更多時間和彌勒博士討論,如果有機會,我想說:在上個世紀初德國國力虛弱,法西斯的蠱惑與動員力量還沒有出現之時,誰會相信它後來會與全世界為敵呢?又如日本在明治維新崛起時,軍國主義尚在搖籃之中,西方人不認為它具有侵略性。但後來,我們中國人卻倍嘗日本崛起後搞「大東亞共榮圈」的苦果,世界承受了兩個 「崛起」民族所造成的血腥災難。
這些歷史教訓是共同的:凡一個國家帶著自己屈辱的歷史奮而崛起,屈辱令它不顧理性,趕超使它只相信弱肉強食的叢林原則,在後起民族的群體心態驅趕下,加上軍事力量強大,國家權力又過分集中、缺乏民主制度制約,那麼,它對世界和平的威脅性是內在的和絕對的。只要看看當前中國軍方是如何挑戰和平主義思潮,看看中國人日益膨脹的民族主義情緒,就可知道,德國的殷鑒不遠。
彌勒博士說當今正在崛起的中國不是白貓,也不是黑貓,而是一隻灰貓,這只灰貓由於自己的局限,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他的觀點無疑是有見地的,但我的問題是:誰能保證,有朝一日,這只灰貓不會變成一隻吃人的老虎?
正如彌勒博士所指出的,當今中國和納粹德國的一個共同點是侵犯人權。這就是這只「灰貓」正在「吃人」的一面。一個國家的和平,不僅意味著對外無戰爭,也意味著善待自己的人民,否則,這個國家就不能自稱和平。早有中國學者論述說:「刑罰之施於天下,就是戰爭。」只要「六四」的血跡尚未擦乾,只要一批又一批政治犯還在陷獄,中國「和平崛起」就是一個謊言。
對於那些信誓旦旦保證中國會「和平崛起」的中國領導人,有些問題是他們無法回答的:難道和平只是給予外國人的,中國人自己不能享受?一個連本國人民也要殘酷鎮壓的政權,一旦它的經濟軍事能力可以威脅、支配外國的時候,它會擅自罷休嗎?
在中國共產黨仍然堅持一黨專政,仍然對自己的人民施暴的時候,我們應該吸取歷史教訓,對甚囂塵上的「崛起」聲浪懷有警惕。如果一個國家沒有文明的制度,就不會有對人類普遍命運的擔當,即使它發達而且富有,也仍然是一個不可信任的野蠻國家。
原載《爭鳴》雜誌2006年7月號(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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