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到祖父過世的消息，事情相當突然，突然到讓人來不及對死者感到遺憾，只能感嘆，這無常的人生！祖父是跟家中的狗玩時被撞倒的，倒地後撞到頭部，送至醫院後發現顱內出血，在開刀的過程中，就結束了老人的一生。
祖父，一直以來是相當健康的，除了一些自然的老化外，沒有太多的病痛。或許這跟年少時，和莊頭的武師學過幾手拳腳功夫有關，又或許，該歸功於祖父在長年勞動中，鍛鍊出了一身好體魄。總之，我們一直以為祖父還可以繼續看著這個開枝散葉的家族如何茁壯，在一次次節慶時，成為這個家族凝聚的核心。
送走祖父的這條狗，是一年前奶奶過世後，我們特別養來陪祖父、保護祖父的。因為我老家被一整片的荔枝園圍繞，沒有任何圍牆，大門也是木門，可以說是沒有辦法鎖。這種「不適時宜」的居住環境，以今天的角度看，太過傳統、太沒有安全意識，已經沒有辦法適應這個日漸險惡的社會。
在這一年裡面，這條小狗盡職的保護了這塊土地，以及這塊土地上的人。祖父相當喜愛牠，稱牠為「小虎」，還說這條小虎是孫子輩的。然而，人的命運真的很難預料，原本以為能夠帶來安全，卻帶來了危險。又或許，人根本沒有所謂的安全與危險，也許一切都是安排好好的，而這場「意外」，就和老人的朋友說的一樣，只是老天爺用這隻狗，成就一段惡緣罷了。
一直以來，姑姑、伯伯們都希望老人能夠搬來跟孩子住，但是老人卻堅持，用這間八七水災後，費盡心血重建的家園，完整的承載自己的下半生。現在，隨著祖父的過世，這間老屋終於完成了老人的期待。
今天我回到了老屋，跟老人上了香，敬訴了身為一個孫子的想念與祝福。在香煙裊裊處，我彷彿看到了老人用他堅強驕傲的背影，在訴說著一輩子的故事。我相信這些故事，就像那老屋獨有的、令人懷念的氣息一般，久久不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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