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谷越岭古道,或称“红河谷-熊空越岭古道”(或“熊空-红河谷越岭古道”),是昔日乌来加九寮与三峡熊空两地泰雅族人往来的联络道路,古道以越岭鞍部为界,可分为“红河谷段”及“熊空段”。
我曾走过两次红河谷段,虽然都没走至越岭鞍部,不过加九寮溪上游的美丽杉林及溪谷,已令人感到惊喜而流连忘返。至于熊空段,我从未曾走过,向往已久。
今天终于带着兴奋及忐忑的心情,踏上了熊空段的古道之行。从北二高下三莺交流道之后,经三峡市区,一路往满月圆的方向。过凑合桥,进入北114乡道,一路经金敏、插角、有木,抵达乐乐谷,左弯过东峰桥。熊空桥位于北114乡道的终点,就是红河谷越岭古道的起点了。
古道入口有二,一在熊空桥旁,一在熊空桥往回走约一百公尺的道路旁。上午九点,我踏上古道之旅。从熊空桥旁的溪畔土石路进入,不久即看见右侧一条小径陡上,入口有登山条,爬上之后,与另一入口进来的古道会合,古道与溪谷平行,往上游方向而去。
古道一路平缓好走,溪谷在左下方,沿途流水淙响,林间蝉声高鸣,宛如水与蝉争相热情相迎。路况好,又有天籁美声为伴,我心情因此放松,愈走愈自在。古道景致怡人,可以媲美乌来的哈盆古道。
前行约半个小时,遇熊空溪支流,河床有落差,形成小瀑,水浅,但河床乱石崎岖。古道沿途会越溪六、七次,所以我今天有备而来,穿雨鞋,轻松踩踏而过。续行不久,遇熊空溪主流,水深约在脚踝与膝盖之间,雨鞋可以轻松应付。
红河谷越岭古道熊空段,走于溪畔山腰。 | 古道沿途须多次越过熊空溪,穿雨鞋较方便。 |
古道杉林(往加九岭鞍部途中)
过了溪,绕到溪岸高处,随即又下至溪岸,又涉水回到这岸,不久之后,又涉溪至对岸。短短十来分钟,连续三次涉溪过熊空溪的主流。
过溪后不久,开始爬坡,沿途渐多人工造林的柳杉,有不少鸟巢蕨攀附树干,增添几许原始山林的氛围。
不久古道又趋于平缓,路旁出现一块空地,为猎寮遗址。在此休息片刻。续行,古道又越过溪流,愈到上游,溪水愈浅,轻易涉溪而过。越溪之前有一条左岔路,山径可直登加九岭。古道越溪后,沿途出现成群的鸟巢蕨,各据树而栖,形成奇观。
不久,又再次越溪,对岸有几棵芭蕉树。一、二分钟后,又越过溪流。这是越岭前最后的一次越溪,此处已接近熊空溪的源头,仅剩小小溪涧而已。
接着开始连续爬坡路,山路渐陡。溪淙匿声,蝉声已息,古道氛围变为寂寥。上行十几分钟,抵达棱转折上支棱处,这里有一块矿务课七四一号基石,又称“第一凉亭格”。不知为何如此称呼?这里并无凉亭,就一块基石而已(注1)。
从熊空桥来到这里,已花了一个半小时。循着支棱山径续爬向越岭鞍部。沿途以杉林为主,路况不错,后段渐陡。走了四十分钟,终于抵达越岭鞍部十字路口。鞍部海拔912公尺,是古道最高点,有十字岔路,右往拔刀尔山、逐鹿山,左往加九岭;直行,越岭往红河谷。
越岭鞍部往加九岭的森林小径
今天的古道行程,预计走至越岭鞍部而已。由此而下,往红河谷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路远,我的时间不足,而我的体力也不可能走完古道全程,再越岭回到熊空。
原本打算在鞍部休息午餐,忽然耳际翁翁作响,发现是一只蜜蜂。虽然只是小蜜蜂,我急忙从背包取出“克蟑”,拿在手上,备而不用。
我的心情反应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中秋节前后是虎头蜂活跃的季节。七月间,有山友通报红河谷越岭古道熊空段有蜂讯,提醒登山客要特别注意。以我的经验,一个人独行山林,不会喧哗,不会吵闹,其实并不会引起蜂群的紧张或生气,不过蜂心难料,蜂针无情,还是小心为妙,遇见侦察蜂时,快闪才是上策。
于是赶紧离开鞍部,提早踏上回程。我的回程路线计划从越岭鞍部爬往加九岭,然后循着山路返回熊空桥。出发后,随即穿入杂树森林里。小径穿梭于密林,毫无视野,棱线又有起有伏,时而上爬,时而下行。我跟着登山条,默默独行于山林里。
途中陆续遇到两条右岔路,分别通往加九岭东鞍及广兴,仍取直行。在寂静山林中,前行约四十分钟,终于抵达加九岭。加九岭,海拔989公尺,山顶无展望,山顶的空地比越岭鞍部大了许多,更适合在此休息。山顶也有一条岔路可直下熊空溪,但海拔落差近四百公尺,山径陡峭,常苦登山客。
加九岭(山),海拔989公尺。
加九岭有一颗台北州税务课基石,基石的后方,有一明显略呈圆状的凹陷地,外围有土壕残迹,而更后方也有一略如方形的土石残堆,已被树根攀附,外观较不明显。
这些地貌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是什么人工遗构呢?以我在鹿窟尖(白石鞍山)探访福元山隘勇监督所的经验,我猜测这可能是一处隘勇监督所遗址。
查看日治时代五万分之一《蕃地地形图》(1916),可看到一条道路由狮仔头山通往竹坑山,过竹坑山后,道路一分为二,一往加九岭,一往熊空山而至有木驻在所,这条棱线山路,应是狮仔头山隘勇线的延伸,以保护日本商社在这片山区开采樟脑的利益,而也有可能是日本人为加强对大豹社的镇压而开辟的警备道路。加九岭居高临下,日警可能选择在此建立隘寮,设置山炮阵地,如今仅剩残迹。
事实是否如此?文献不足征,我也不敢断定。百年前的《蕃地地形图》,一条虚线划过加九岭,通往越岭鞍部,证明了加九岭棱线山路是一条拥有百年历史的古道。
《蕃地地形图》则标示今日的熊空溪为“加九岭溪”,熊空当地人曾说“熊空”地名是日治时代才出现的。熊空,地名的由来,或说衍自于“熊硿”(熊的洞穴),然而大豹溪上游一带的许多地名,多为泰雅族语的汉名,我觉得熊空地名可能也是如此。或许日本人以“熊空”的日本音相似而命名。熊空,听起来也有点日本风味。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任何文献的佐证。
由加九岭走往熊空桥登山口的棱线山路
由加九岭续行,循着棱线,山路穿梭于林间。百年前的古道,如今已成荒凉的山林小径。
前行不久,山林听到人声,遇见了两位山友。他们是从熊空桥走棱线山路上山,走了几个小时,辛苦爬到这里。
今天沿路只遇见蜂蚊及蜘蛛而已。走在幽僻的山林里,难得遇见同类,倍觉欣喜,彼此寒喧及交换山路心得。道别后,续行山路。
约十分钟,抵达往竹坑山的岔路。由岔路而去,山路通往竹坑山及狮仔头山,是昔日的隘勇线。岔路口另一边指标写着“往熊空桥,90分钟,”路途还遥远,继续前行。棱线山路,起伏不定,部分路段,一边紧临深壑,另一边为缓坡,有树木枝干可攀扶,路况并不算危险,但须专注行走,以免有所闪失。若跌错方向,就会云深不知处了。
独行山林,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伐,心无杂念。记得以前曾尝试打坐,想让思虑空明,却难以做到;此念稍息,彼念又起,脑海里总是念头转个不停,岂能一念不生?静坐之中欲求心思净空而不可得,独行山林时,专注走路,却常能于动之中而无想无念。走累了,停下脚步,看表时,才蓦然发现时间转眼已过了半小时。
一个小时过去,抵达一处小空地,有登山团体在树干挂牌写着“700m,休息一下,再加油!”。若从熊空桥起登,来到这里,已爬升将近海拔300公尺,当然得好好休息一下。由这里爬向加九岭,还得再爬升海拔近300公尺。由熊空桥登加九岭并不是一条轻松的登山路线。
下山走至这里,渐闻溪谷水声。续行约十分钟,忽见左侧树枝挂着不少登山条,才发现须从左侧陡下往登山口。左侧却见一层楼高的陡峭崖壁,得手脚并用,接绳抓树,猿攀而下。接着就没有险路了。又续行十五钟,忽见前面一棵大树,山径从树旁而过,下方有一条横向的土石路。我终于返抵登山口。从加九岭鞍部起算,回程也大约走了2.5个小时。
续行这条小产业道路,约四、五分钟,返抵熊空桥。走到终点,身体才感疲惫,来到熊空溪的溪谷,让清凉的溪水好好慰劳我的双脚。
旅游日期:2011.09.06
旅行地图
——本文转载自Tony的自然人文旅记https://www.tonyhuang.idv.tw/@
北114乡道终点(12.3K)熊空桥。
从熊空桥俯瞰熊空溪。
古道入口之一。熊空桥旁的溪畔土石路。
右岔路小径陡上,接上古道主路。
古道平缓上行。
俯瞰熊空溪。对岸为加九岭棱线。
过支溪,有小瀑布。
古道路况佳,又平缓好走。
鸟巢蕨。
进入杉林区。
熊空溪上游,鸟巢蕨成群。
古道渐离溪谷,山路渐陡,沿有不少杉林。
矿务课七四一号基石,又称“凉亭格”(第一凉亭格)
续行。爬往越岭鞍部。
费时2.5小时,抵达古道最高点-越岭鞍部(912公尺)。
又续行40分钟,抵达加九岭(山),有一台北州税务课基石。 山顶有疑似隘寮遗址。
沿着棱线山路下山。
陡峭的崖壁,攀降而下。
抵达登山口。下方有横向的土石产业道路。
续行产业道路约四、五分钟。
返抵熊空桥。环状一圈来回总计五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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