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张志新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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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3年12月15日讯】上个世纪后半叶,最著名的反毛女士,是张志新和林昭。她们的忌日都在4月,她们的生日都是梅花傲雪开的12月,(张,12月5日;林,12月16日,)都是酷爱自由、勇猛奔放的射手座女性。

寒梅双姝,各表一枝,(本文)先讲张志新

死神也夺不去的勇气和美丽

被压倒一切的政治运动吞噬消磨,盛产千人一面、万口一腔的“螺丝钉”, 见惯了女干部、铁姑娘的面谱,从文革梦魇中醒来的1979年,赫然出现了一张风采别具、令人难忘的脸。

敏锐的眼神,倔强的嘴角。年轻时,纯朴中含三分英气,娟秀里飘逸着几丝浪漫。人到中年,丰润的质感独特而凝重,正值文革的狂飙热浪,她眼里却有一股冰雪寒。冷峻之下,是内心抑郁之极的苦闷忧思,蕴藏着爆发力和烈性火焰,还有几抹宿命般的孤傲悲戚。

这位多才多艺、喜爱波隆贝斯库《叙事曲》的女子,黑白照片的个性气质之美与割喉虐杀的惨烈形成强烈对比,引发了“谁之罪”的全民“天问”,触到了专制暴政的痛处,被紧急叫停,媒体报导戛然而止。

但张志新的震撼效应推动了一大批冤假错案的平反昭雪,很多青年学子的独立思考起始于张志新的启蒙,包括还是小女孩的我。

“她把带血的头颅,放在生命的天平上,让所有苟活者,都失去了——重量。”除了这记忆犹新的诗句,还有那尊《猛士》的雕塑——骑飞腾骏马、张弓搭箭、奋然疾射的裸女,矫健刚劲,震撼人心。

张志新的真正死因是时隔二十多年后才逐步披露的,如果不是任仲夷绕过禁区,胡耀邦力挺,张志新当时不可能平反广为人知。她为刘少奇、彭德怀等鸣冤,不仅是反林彪、江青,更主要的是反对毛泽东。在个人崇拜登峰造极的疯狂年代,在集体盲从为奴的岁月,她慧眼如炬,直指毛从1958年大跃进到发动文化大革命所造成的严重恶果,张贴反毛标语,在毛选上写了不少抨击的话,还一针见血地揭穿了周恩来极具迷惑欺骗性的嘴脸。她多次当众高呼“打倒毛泽东”,在1973年11月监狱的“批林批孔”大会上,张志新站起来大喊“总根子是毛泽东!”

在七亿人山呼万岁、齐唱“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的红色浪潮中,“打倒毛泽东!”——这大胆叛逆的超级女声,不啻突如其来的霹雳闪电,振聋发聩又令人心惊肉跳,目瞪口呆。“恶毒攻击伟大领袖”,“反动透顶,反革命气焰极其嚣张”, 反毛就是足以判死的反革命罪,“全党共诛之,全国共讨之”,继而遭到疯狂的报复。

揪头发毒打,肆意折磨,嘴巴塞进破布用铁丝勒住,戴上双手背铐,拖着沉重的脚镣,绕着院子10圈10圈地跑。被强制完成每天1,200双鞋的生产定量,张志新拒绝认罪,宣扬中共将“早晚被历史惩罚”。 她多次惨遭狱方唆使的男犯强奸、轮奸。被关进只能坐、不能躺和站的特小牢笼(俗称“小号”), 一关就是一年零七个月。经受了精神和肉体上灭绝人性地摧残凌辱,她很坚强,最终还是疯了!裸著身子呆坐不动,时哭时笑,自言自语,用窝窝头蘸月经血吃。

“我的观点不变”,是张志新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句话。为了防止喊口号,临刑前残暴地割断了她的声带,剧痛中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血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我没有志新敢说,心中有愧。”挨过2000多次批斗的任仲夷对张的母亲感叹,张志新说了、骂了、别人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毛,因为真话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前几年红歌泛滥,殉难30多年的张志新又被毛左谩骂诋毁。然而,张志新——那死神也不能夺去的勇气和美丽,早已成为国人的集体记忆,她被(《南方人物周刊》)选入60年来中国最美的12位女性。

体制内异议者 滴血的祭品

出生于音乐世家的张志新擅长六弦琴和小提琴,张家姐妹的弦乐重奏曾在天津很有名。她的妹妹——前中央乐团首席小提琴手张志勤说,假如姐姐专注于音乐,绝不会比她逊色。
在人民大学的同学眼中,张志新温婉娴静,充满爱心,英姿飒爽,蒙古舞、新疆舞也跳得婀娜多姿。翻译家蓝英年回忆,她深沉真挚,对谁都很真诚,但并不开朗,属于比较内向的人。她手很巧,特别能画。

50年代初期的张志新、林昭都经历过一心向党,积极上进的阶段。爱慕她的人不少,团总支书记曾真追求她,牵手婚缘后,又入了党门。(网传曾真的姐姐就是陶铸的夫人曾志),这是个吊诡的转捩点。

一个文艺气质的理想主义者步入凶险复杂的中共体制,党压倒一切的噪音轰响着,她心底却萦绕着缠绵悱恻的小提琴曲……与平庸随大流的人们不同,她有着自己的独立个性、浪漫情怀,同时也相当重视精神共鸣。丈夫不一定跟得上并理解她的思维,移情别恋后,双方协议离婚,但为争要女儿僵持着……文革初始,夫妻分成两派。后来,张志新私下里的质疑被同事出卖,婚外情被人贴大字报曝光,那是杀伤力最强的,革命、世俗两不容。被社会家庭抛弃,推到了这么个边缘临界点,牵绊没了,她反而索性把鱼骨在喉、压抑已久的想法全盘托出,孤军奋战。

“把很多电影、戏剧都批了,现在就剩下了几个样板戏,唱唱语录歌,这样搞下去祖国的文化艺术不是越来越枯竭单调了吗?……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这样下去,局面是不堪设想的。”这位市委宣传部干事所谓的大逆不道的言论很多只是常识。

比起被洗脑又信息封闭的愚众,学俄语的张志新当然会对清算斯大林的赫鲁晓夫知道的多一些。她认为,毛泽东的罪过超过斯大林。

如果她真是陶铸的内弟媳,就有了个观察中共权力倾轧的视角。随着67年1月陶铸的被打倒,文革武斗的高潮,自身受到的冲击,不思考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你们……”遗书中有对丈夫孩子的歉疚,叮嘱女儿不要早婚,并表示“愿受最严厉的惩罚”。

有人认为张“口出狂言”是有意“寻死”。依我看,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东西,如果内心不强大的话,在多次施暴凌辱下,会被吓光磨掉的。而她却坚持了6年,至死不渝。

“她那个人”,她丈夫后来说,“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49年看着欢迎解放军进城的同学们,冷冷地抛下一句“你们太盲目了”的那个19岁少女,19年后成为向中国的个人崇拜发起挑战的女人,那张深度沉思的脸,那种冰与火的特质,那份毅然决绝,敏锐的洞察力……

“做70年代的哥白尼!” 这是她在笔伐监狱长中的一句话。张志新的血液中可能有着参加辛亥革命的父亲的遗风,有着冒死犯禁、敢做敢当的烈士情结。在内心深处,她是知道自己的使命的。

“党啊,你要将我引向何方?”她对那个党的怀疑,从57年反右就开始了。跟党走,越走越困惑。作为体制内的异议者,找党提意见却成了反革命,她想不通,苦寻答案……镰刀斧头旗的血腥味儿越来越浓,中共极权的绞肉机令一个有棱角、有性格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碾轧蹂躏,害惨逼疯。在半疯中,她喊出了最强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从55年入党到75年被虐杀,她找党,找到了以最革命的名义而施加的非人摧残,毒打——轮奸——割喉—— 一枪爆头!

连亲人都振振有词地坚决支持镇压,拒收尸,宁可任人宰割,做成骨架标本……把人整成这样的社会,寒心彻骨,绝!!

悲剧重演 变本加厉

张志新血案是集体犯罪?不否定毛,文革就是一笔烂账、糊涂账!没有人为此埋单,哪怕是行凶之人。从老毛的侄子、办案官员到监狱长、割喉的狱医,连公开道歉的人也没听说过。

2000年,看到一篇怀念张志新的文章,有一段话我印象深刻,大意是,面对张志新的遗像,她明亮的眼睛凝视着我们,好像在说,警惕啊,人们!如果没有真正的民主与法治,我的悲剧同样可能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发生!

也就在2000年10月,沈阳马三家劳教所将18名法轮功女学员扒光衣服投入男牢房,任人轮奸。这种丧尽天良的兽行还被全国很多劳教所、监狱“效仿”。

之后看到高蓉蓉被电击毁容和王云洁遭电击乳房溃烂的照片,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近年来,劳教所各种阴毒下流的性虐手段不断被揭露曝光,骇人听闻,超出想像的无所不用其极。

辽宁乃罪恶重地,毛时代发明了临刑前割喉之新生事物,江时代薄熙来夫妇开创了活体摘除器官、尸体加工厂等牟利项目,可谓空前绝后。

一位目击证人对追查迫害法轮功的国际组织披露:2004年4月9日下午5点,在沈阳军区总医院15楼的一间手术室,两个军医把一名30多岁的女法轮功女学员,在人完全清醒、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活生生摘取了心脏和肾等器官……这位儿子才5岁的母亲、中学教师,之前遭受了一个星期的严刑拷打、电击和强迫灌食,身上已伤痕累累,还遭受多次性侮辱和强暴。

曾是反政府恐怖份子的曼德拉,落入白人种族统治者之手,坐牢近30年竟从没挨过打。而红朝以言治罪,讲真话的人被酷刑凌虐,残暴镇压。从林昭、张志新到“六•四”死难者、法轮功群体、上访民众、异见人士,被迫害得家破人亡。在铲除异己上,中共从来都是最狠毒、最残酷的。这么多年来,悲剧不断重演。中共维护独裁的嗜血本质没变,而且更加变本加厉,惨绝人寰。

此乃史上最邪恶的反人类犯罪集团,不改变政治制度、没被清算的恶果是继续重蹈覆辙,肆无忌惮。天怒人怨,那么历史的这一页就不会翻过去。

用生命谱写的琴声

误入体制,又被体制绞杀。死后还被推到官方的框架(反“四人帮”的英雄)中,被塑造、遮蔽,然后抹掉。

传闻、争议、明枪暗箭都在她真我风采的影像下悉数抖落遁形,她就是最真实的女人,有自己的弱点局限,也有非同凡响的超越。
她把生命化成暗夜流芳的《叙事曲》,如泣如诉,感人肺腑,饱含着一生的激情哀怨和沉痛思索……

但凡正常一点的社会,她不会这么凄惨。多年后依然险恶,还有人替独裁者和行凶者辩解开脱。远离这伤感之地,转生到自由的国度,儿女都在美国,她也要到处看看。再选择,她不会放弃艺术,找回真我,回归空灵。

布拉格,那个浪漫之都——古典音乐的摇篮,飘逸着波西米亚风情……那个地方的知识份子有骨气、有出息,把她没想通的地方弄明白了。率先发动了天鹅绒革命,抛弃了恶魔般肆虐的共产主义。

漫步河边桥头,传来优美的琴声,那位拉小提琴的女郎,一头瀑布般的长发迎风飘舞,一双黑亮美丽的眸子似曾相识,那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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