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江东有一豪门大户,主人和侄子相继为宰辅(辅政的大臣,一般指宰相),子弟亲属中位居要职的就有几十人,天下的名公巨卿有一半以上是他们的门生,势力盛极一时。
本来应当去光大祖宗的阴德,报答君主的恩宠,以此长享富贵,谁知他的弟弟某学士,因病在家休养,却豢养了数以千计的强奴悍仆,由一老奴仆统率着,分班轮流值日。这些强奴悍仆放班闲暇时,就成群结伙,占据茶楼酒馆,吃酒喝茶,打闹叫嚷,搅扰不休。
有一姓何的人,携带着妻女,在这富豪家的东边开设了一家酒楼。富豪的强奴悍仆们经常来大吃大喝,并且总是拖欠债款不肯偿还。这些恶奴仆一旦野性发作,就划拳猜令、通宵达旦地吵叫。何某为其所扰,厌烦已极。有一天,就用“没酒了”为借口,想请他们早些离开。众恶奴大怒,一起在屋内四处搜索,找到了几坛酒,就斥骂何某道:“这不是酒吗!为什么欺骗我们?”何某刚想辩解,这时一酩酊大醉的奴仆举起一个酒坛来向何某的头顶砸去,何某立即头破脑裂倒在地上,奴仆们见状不妙,谩骂而去。
这些奴仆回到富豪家后,和老奴仆商量如何处置此事。老奴仆向主人报告说:“何某租用咱们的房子,却不还租金。命令仆人去索取,何某就自己用头撞墙,想用自伤的办法来抵赖,不料用力太猛,反而自己死了,请求主人想法处置此事。”主人听从了老奴仆的假话,就向当地官府投诉。
县令刚才接到何妻的投诉,又听到富豪家的举报,左右为难,只好草草验问了一番,最后竟以何某自杀定案,还想要追索租金。何妻悲痛欲绝,自知冤仇难雪,就携带女儿逃到省城去了。
女儿渐渐长大,天生丽质,姿色超群,远近的人莫不知道她长得美。她经常和母亲谈起父亲的冤仇,每提及此事就痛不欲生,并且给自己取名叫“仇”,志在永世不忘父仇。到了她十四五岁时,登门求亲的人接踵而至。母亲说:“我女儿自幼立志,不管小家巨族、是贫是富、做妻做妾,只要能够打击豪富、杀死悍仆、能为她亡父报仇的就嫁给他,不需要任何聘礼。”听到她母亲话的人都咋舌震惊。
这时,有位分镇大将军,也是皇室巨族,他在社日赛会上偶然外出,见到女孩,惊羡她的美艳。就向随从的官员打听,探知她的身世和志向。大将军说:“真是位孝女啊!我应当成全她的志向。”于是就秘密地将事件向皇帝禀报,皇帝闻知大怒,派遣缇骑(锦衣卫属下人员)提学士来查问,查实后,没收他全部家财,并发配边疆,将恶奴处以死刑。女孩请求得到仇人的首级来祭奠亡父。然后,和母亲一起投靠大将军,愿意终身为妾来报答大将军的恩德。@*
资料来源:《客窗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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