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3月20日讯】(大纪元记者廖俪芬台湾云林报导)在云林西螺老街,一间教室里,桌上摆着一排破裂的碗、壶、杯子。不是要丢掉的,是准备被修好的。
杨盛辉教金缮,不太谈艺术价值,反而一直讲“用”。他觉得,真正该被修的,不是昂贵器物,而是日常生活里那些用坏的碗盘。“贵的东西大家一定会修,但一般人每天用的东西,才更应该被留下来。”
他和老师的想法很简单:技艺如果只服务收藏,就无法传承;只有回到生活,才有机会延续。不从“收藏”出发,而是从“使用”开始!



金缮 它不是装饰,是一种修复方法
所谓金缮,是用漆把破裂的陶瓷接回去,再在裂缝上覆以金粉或银粉。工序不快。从接合、补土、打磨,到最后上金,每一步都要等。
杨盛辉沿用的是比较传统的做法:用糯米和生漆调成接着剂。“糯米要自己炊,捣一点出来,跟生漆拌在一起,黏性很好。”
这种做法并不只是传说。台湾南投的糯米桥,就是用糯米当黏着材料,历经地震仍然存在。对他来说,这不是复古,而是实用。他甚至会直接用肉粽的糯米角来示范,材料就地取材,学生也更容易理解。

焗瓷:更直接,也更牢
与金缮相比,焗瓷(俗称“锔瓷”)走的是另一条路。这种技法会在裂缝两侧打孔,再用金属钉(多为铜钉)把碎片固定。外观会留下明显的“补丁”,但结构更稳。
杨盛辉形容这是“侵入式治疗”。补过之后的器皿,耐用性高,适合长期使用。而金缮则偏向表面修复。虽然也能使用,但若长期反复使用,仍可能再次开裂。两者没有谁高谁低,只是目的不同。



技艺的来源 不只在日本
一般人多认为金缮来自日本,杨盛辉不完全这样看。他认为,这类修补技术在更早的中国就已存在,随着交流传入日本,再被细致发展。日本确实把这套技法整理得更完整,甚至提升成一种工艺文化。
但在民间,修补陶器的习惯,其实一直存在。他记得小时候,家里碗破了,就有人上门修理。“以前的观念很简单,坏了就修,修了继续用。”
完成修复后,才会进入“上金”的步骤。如果是重要器物,会使用纯金粉。但日常器物,多半用的是含金粉的替代材料。
无论是哪一种,都要再经过“固化”处理。杨盛辉会用生漆调和松节油或樟脑油,一层一层覆盖上去,至少三次。这不只是保护金粉,也避免金属与食物直接接触。做完之后,器皿是可以再使用的。

蛋壳与竹子 延伸的创作
在他的作品里,不只看得到裂缝,还会看到蛋壳与竹子。蛋壳是漆艺中常见的材料。处理过后贴在器物上,可以形成细碎纹理。
他偏好用夜市收来的鹌鹑蛋壳,因为薄、好贴,也更自然。有一件日本茶壶的侧把断裂,他干脆用竹根重新做一支把手,再用蛋壳与漆结合。这已经不只是修复,而是重新设计。

收的是材料费 不是技术费
杨盛辉选择在社区大学开课,原因很直接:费用低,大家才敢来学。“如果学这个要很贵,一般人一定不会碰。”他希望学生学会之后,可以自己修家里的东西。甚至有人问:没有破的器皿怎么办?他会直接示范摔一个。不是鼓励破坏,而是让人理解:破裂,本来就是器物的一部分。
他曾和学生一起修复一个百年古瓮,碎成一百多片,花了整整一学期才完成。最后拼起来的纹路,不是人工设计,而是破裂留下的线条。那件作品完成时,所有人都很安静。“你会觉得,它不是回到原来,而是变成另一个东西。”

不完美 也可以继续杨盛辉谈金缮,很少提“美学”。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再用”。器物坏了,可以修。修了,可以再坏。坏了,再修。这样反复,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地球只有一个,我们东西坏了就丢,其实才是不正常的。”在他的教室里,裂痕不被隐藏,也不被夸张。它只是被留下来,然后继续使用。
责任编辑:陈玟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