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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月24日﹐星期四﹐美国国会众议院能源与商业委员会就安然公司破产案举行听证会﹐把为安然公司提供会计服务的阿瑟‧安德森会计公司的邓肯(David Duncan)传来作证。面对电视镜头﹐邓肯举手宣誓说实话。委员会主席﹐宾夕法尼亚的共和党众议员格林伍德(James Greenwood)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安然抢了银行﹐阿瑟‧安德森会计公司提供了逃跑的汽车﹐他们说你是那开车的。”他要求邓肯回答﹐下令销毁文件是不是受安然或者安德森公司的人指使。
一脸紧张的邓肯﹐他的回答恰如人们预先知道的﹐他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对这一问题保持沉默﹕“我十分乐意回答您的问题﹐不过根据我的律师给我的建议﹐我将援引美国宪法给予我的保护﹐拒绝回答您的问题。”
格林伍德平静地对邓肯的拒绝回答表示失望﹐允许邓肯退场﹐他还客客气气地感谢邓肯费时来到听证会。在邓肯起身离座的时候﹐格林伍德平静地对他说了最后一句将令很多人当晚睡不着觉的话﹕“我们或许还会在另外的场合再见。”
一﹑安然迷雾
安然公司破产案之可疑﹐不仅因为它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破产案﹐还因为它牵扯到了商界和政界重头人物道德层面的可置疑之处﹐从而提出了是否有违法犯罪活动﹐犯罪活动的范围到底有多广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牵扯到了制度层面的检验﹐即在政治经济制度层面上以往的改革是否失败﹐制度结构上是否存在重大漏洞。事实﹑传言和猜测混合在一起﹐使得安然破产案的迷雾似乎深不可测。围绕这一迷雾﹐不知有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已经押在了上面﹐跟它有关的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敢肯定﹐还会在什么样的“场合”再见。
稍微深入一点﹐我们可以看到﹐安然迷雾有三个相对独立的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以安然公司CEO肯尼思‧莱依为首的高层管理小圈子﹐以及它的合作伙伴如安德森会计公司的某些人﹐他们的问题到底是道德层面的﹐还是法律层面的。也就是说﹐他们到底是无耻无德然而并没有犯法﹐还是利令智昏﹐违法乱纪。破产是商场上并不罕见的事情﹐大起大伏﹐从高峰一下子跌到谷底﹐也不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安然一案令人们愤怒的是﹐它的高层始终在误导把积蓄都投在自己公司的广大雇员﹐使得这些辛勤工作的普通人损失惨重﹐而高层在知情的情况下﹐却在刻意制造的本公司股票高峰时暗地抛出。如今安然公司的雇员对公司高层提出的民事诉讼﹐将在一定程度上揭开这一迷雾。同时﹐联邦司法部已经组成了专案组﹐对安然破产案展开刑事调查。
与此同时﹐国会参众两院有十来个委员会也对安然破产案展开调查和听证。尽管安然公司是对国会议员的政治捐款十分慷慨的大金主﹐对共和党和民主党的议员两边都捐﹐对历届行政分支也捐﹐但是这并不可能将这样的调查阻挡在门外。道理很简单﹐国会的调查和司法部的刑事调查不同﹐国会调查基本上是公开的﹐捏着选票的民众看在眼里。到这节骨眼上﹐国会议员们深恐自己给选民一个肮脏的印象﹐撇清和安然的关系是至关紧要的事情。有些议员把安然的政治捐款退了回去﹐就是想摆出大干一场﹐查个水落石出以报答选民信任的姿态。
面对已经到来的刑事调查和国会调查﹐安然公司和它以前雇佣的会计公司﹑律师公司有关人员﹐一个个深居简出﹐不止一人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保持沉默﹐压力可想而知。在安然崩溃前几个月就已辞职的副总裁自杀﹐就是出于这种压力。国会调查进展缓慢﹐参院商业委员会1月31日指责说﹐安然公司不肯交出这个委员会要求的文件﹐“不肯合作”。但是﹐谁都知道﹐安然一案至此﹐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以莱依为首的安然上层﹐把庞大的安然公司弄得破产﹐到底是因为愚蠢﹐因为不道德﹐还是刑事犯罪﹐还是三者兼而有之。这一切﹐还有待未来的调查来回答。罕见的是﹐莱依的夫人最近在电视上接受采访﹐说莱依是个好人﹐他们家也是安然破产案的受害者。结果引来了媒体上的一阵嘲讽。
第二个层面是经济管理制度层面的问题。安然的崛起﹐和最近十来年对能源企业的“降低管制”(deregulation)有关。安然的崩溃﹐又不能不让人们想到﹐以往社会依赖大企业以外的专业会计公司来监督企业状态的体制﹐是不是可靠。这一层面的问题说得简单些就是﹐安然一案暴露的问题﹐在经济制度层面上到底是什么性质的。一种可能是﹐制度基本上是好的﹐对能源企业降低管制的方向也是对的﹐是安然内外有些人顶风犯法﹐活活摧毁了一个大企业。另外一种可能是﹐制度有了漏洞﹐安然内外有些人道德低下﹐利用这些漏洞损公济私﹐毁了公司﹐肥了自己﹐但是从刑事法规上来说﹐他们没有违反现有法律。
如果是第一种答案﹐那么以后我们将看到的是一场法庭戏﹐最要紧的是将罪犯绳之于法﹐以惩戒后来者。如果是第二种答案﹐那么以后我们将看到的是一场国会戏﹐最要紧的是修法﹐找出制度上的漏洞﹐调正改革的方向﹐以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最有可能的是一种混合型的答案。随着调查展开﹐真相显示出来﹐在法庭上和国会里﹐都会有一阵忙乎。
第三个层面是政治制度上的问题。根据媒体上现有的报导﹐安然公司和国会﹑白宫都有紧密的关系﹐特别是和共和党的一脉﹐关系十分良好。大企业和政治人物的这种良好关系﹐在现有法律制度下﹐并非不正常。但是安然的飞速崛起和突然崩溃都和能源企业“降低管制”有关﹐而能源政策是白宫和国会联手制定的。特别引人注目的是现任副总统迪克‧切尼领导的能源政策专题小组(Energy Task Force)。安然上层在企业危机时期﹐至少和切尼的专题小组有过六次会面。美国民众根深蒂固的对政府的不信任﹐顿时提高。在安然破产案中﹐除了自由市场的“看不见的手”的无情作用以外﹐是不是有政界人物的“幕后黑手”在起作用﹖美国民众授予政府的权力﹐是不是受到了肮脏的金钱的玷污﹖布什总统的岳母在安然崩溃中损失了八千美元的股票﹐这一事实对撇清总统﹐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对美国人来说﹐更关心的是﹐如果金权之间存在非法勾当﹐如果政治已经被金钱玷污﹐民主制度是否有能力清除自身的污秽。
二﹑看得见的手应该伸到什么地方﹖
安然崩溃﹐伤及美国经济﹐也伤及很多小民百姓的利益﹐人们自然要问﹐政府有没有察觉安然的危机﹐政府有没有能力和办法及时查觉类似情况﹐防范这种崩溃再度发生。政府和民间企业到底应该是怎样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在操作上怎样维持才是正常的。这个问题可以说由来已久。
美国经济制度是以自由市场为中心展开的。传统经济思想﹐万变不离其宗﹐崇尚市场的“看不见的手”来调节。这种经济思想又和美国人崇尚个人自由﹐鼓励个人创新的价值观很合拍。在市场上﹐在零售商店里﹐在千家万户的购物交易中﹐人们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商业活动是老百姓自己的事情﹐好的政府就是“官不扰民”的政府﹐政府管得越少越好。
从罗斯福新政开始﹐联邦政府开始插手经济活动﹐政府的“看得见的手”开始干预市场的“看不见的手”了。联邦逐渐地有了一系列法规﹐比如管理劳资关系﹐社会保障﹐失业保险﹐劳工权益等的法律。
不过﹐有一个领域却是政府历来就严加管理的﹐这就是所谓公用事业领域“Utility Industries”﹐比如能源﹑石油天然气﹑通讯﹑航空﹑铁路运输等产业。这是由这些产业的技术性质决定的。这种产业通常都十分庞大﹐牵一发动全身。在传统的技术和管理水平下﹐这种产业在市场上必须有一定的独占性。比如﹐通到我们家门口的电线只能是一家电力公司的﹐煤气是一家燃气公司的﹐电话线是一家本地电话公司的。除了它们﹐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而它们都没有竞争﹐生意独做﹐旱涝保收。
竞争的自由市场之“看不见的手”﹐在这儿似乎消失了。这等于把消费民众放到了一个十分不利的地位。且慢﹗在“看不见的手”不能动作的地方﹐政府的“看得见的手”就来了。这些公用事业公司的“专营权”都是立法议会(州的或联邦的)赋予的﹐取得这种没有竞争制约的专营权的条件是﹐政府对以施加强力的管制﹐首先是价格和市场范围的管制。
最简单的例子是美国的电话。长途电话﹐消费者可以在几家中有所选择﹐长话公司是有竞争的﹐所以长途电话的价格是放开的﹐市场的看不见的手在作用。消费者的利益是靠自己在长话公司中跳来跳去﹐迫使长话公司竞争﹐迫使它们降价。而本地电话只能用门口这根电话线的主人﹐是没有选择的。但是本地电话公司却不能随意变动价格﹐它的价格﹐在立法议会赋予它专营权的时候就讲好了﹐是政府的管理部门会同它一起制定的﹐其标准就是﹐既让它活得下去﹐又不让它获取暴利。美国人拿起电话聊起来没完﹐就是在街头投币电话旁﹐也看到有人耐心地电话聊天﹐一聊半天。电话公司长期来想使本地电话计时收费﹐和国际接轨﹐却一再遭到政府否决。结果是﹐美国人是世界上电话打得最多的﹐也是电话最便宜的﹐捎带着也是上网最便宜的。
能源历来是政府管制严格的产业﹐因为它不仅涉及千家万户的利益﹐还涉及环境﹑安全等重大因素。这种管制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在这种管制下﹐能源企业的行为基本上都在政府有关部门的掌控下﹐其状态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但是﹐70年代能源危机促使政府和业者开始考虑能源结构的改革﹐降低管制的概念在那个时候就产生了。在法规上真正实施降低管制﹐却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政府的“看得见的手”缩回去一点﹐引进竞争﹐鼓励投资﹐重新瓜分市场﹐让市场的“看不见的手”再度发挥作用。
经过几年的实践﹐人们对降低管制的效果﹐看法却颇不一致。安然这样的企业从“降低管制”中看到了一个黄金机会。安然在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卖力游说﹐力促政府在降低管制的路上走下去。这是安然一案人们对金权交易产生怀疑的根子。还有一些能源企业认为﹐降低管制危害了它们的利益﹐也损害了消费者。它们大多是安然的竞争对手。
竞争和管制﹐市场的“看不见的手”和政府的“看得见的手”怎样进退﹐安然破产案把这个问题放到了台面上﹐成为全民关注的话题。美国人将会借这个机会对他们的经济制度做一番修补。
三﹑国会和白宫的探戈
安然上层和白宫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这是人们疑虑的又一个问题。安然给政治家的捐款﹐在能源企业里名列首位。自1993年以来﹐莱依和安然的雇员们﹐给共和党的政治捐款将近两百万。在2000年大选年﹐安然的政治捐款达一百万﹐大部分是给共和党的。
对于美国人来说﹐特别是对于主张改革政治捐款法律的人来说﹐安然一案是推进改革的机会。美国人倒并不怎么担心安然公司的这点政治捐款就把他们的政治家给收买了去。因为政治捐款是公开的﹐越是政党捐款的大金户﹐越是惹眼﹐是媒体等各路监督的目标。政治家不能完全无所顾忌地瞎帮忙﹐否则等于自断前程﹐因为选票还在选民手里。专家预测﹐由于安然对共和党的捐款大于民主党﹐引起民众疑虑﹐已经可能影响中期选举中的共和党得票。在布什行政当局的能源政策中﹐安然到底出了多少主意﹐白宫到底采纳了多少﹐这种采纳有多少是正当合理的﹐有多少是夹带“私货”的﹐这不能不是大家关心的焦点。尤其是切尼副总统率领的能源专题小组到底干了些什么﹖
国会的调查很快触及了这个问题﹐要求白宫交出切尼副总统专题小组的文件﹐白宫立即援引行政特权﹐予以拒绝。
布什总统和切尼副总统分别亲自解释理由﹕专题小组招集白宫官员和业界人士讨论能源政策﹐承诺这种讨论是内部的﹐保密的﹐每个人都可以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只有这样﹐白宫才能够充份了解实际情况﹐从而制定政策。如果召集的人不敢畅所欲言﹐白宫了解实际的能力就差了一截。现在如果交出专题小组的文件﹐以后人家就不敢畅所欲言了﹐行政分支以后了解实际和制定政策的能力就受到了伤害。所以﹐不交文件﹐这是行政特权﹐根据宪法规定的分权原则﹐国会无权强迫白宫交出文件。
这个理由﹐不能说一点没有道理。但是﹐纽约时报立即刊登报导﹐人们注意到﹐布什主管的白宫在两个月前刚刚把克林顿和高尔时期白宫成千的电子邮件等文件交给了国会﹐还有克林顿总统在卸任前作出备有争议的大赦决定时的谈话记录。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众院政府改革委员会的亨利‧万克斯曼(Henry Waxman)( 原文此处乱码﹐经过编辑修正—–编者)说﹐“行政分支宣称他们出自原则不交文件的时候﹐至少应该前后一致。可是现在是不一致的。”
这样看来﹐白宫援引行政特权拒绝交出文件的理由﹐很可疑是一种借口。
面对如此疑云﹐白宫是否还有理由拒不将有关文件交给国会作调查之用﹐它所提出的理由是否能高于公众利益﹐高于公众对此内幕的关心和知情权﹖一个叫做“司法观察”的民间法律事务所﹐向联邦法庭起诉白宫﹐要求联邦法官下令白宫交出切尼专题小组的文件。1月31日﹐联邦地区法官艾梅特‧苏里文(原文此处乱码﹐经过编辑修正—–编者)(Emmet Sullivan)下令﹐白宫必须在下星期二前向法庭提交书面说明﹐解释它拒绝交出文件的理由。联邦法庭将安排法庭听证。
国会调查和行政分支的更正式的对抗﹐将在总审计处(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和白宫之间展开。
总审计处GAO是为国会工作的一个独立机构。按照美国分权的设计﹐联邦政府的钱包是拿在国会手里的。宪法规定﹐只有国会有权征税﹐也只有国会有权批准政府的开支预算﹐这一进一出的大权都在国会手里。国会不批准﹐政府甚至都得关门。但是﹐一旦预算通过﹐实际用钱的是行政分支和它下属的一套班子﹐包括军队。国会泼出去的水就收不回来了﹐它怎么知道这预算上的钱用得合适不合适呢﹖这就是专门为国会做调查监督工作的总审计处的工作了。
总审计处成立于1921年﹐专门检查政府部门的用钱状况﹐有没有贪污浪费。人们说﹐寻找政府的浪费﹐就像在沙滩上找沙子﹐遍地都是。80年来﹐总审计处的足迹遍布联邦政府的一些用钱大户﹐比如宇航局﹐军队等等。越战时﹐总审计处的人亲自到越南去查美军的账﹐报纸上的标题是﹐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看到总审计处比看到越共还害怕。
现在﹐国会要调查安然公司在白宫能源政策制定过程中的作用﹐而白宫援引行政特权不予合作﹐这个权力探戈舞眼看着跳不下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分权制衡的制度结构﹐走向第三分支﹐法庭﹐几乎是必然的。
1月30日﹐联邦总审计处的总管(Comptroller General)大卫‧沃克(David Walker)宣布﹐总审计处将向联邦法庭正式起诉白宫。沃克说﹐总审计处将采取必要的步骤来得到国会调查必须的信息。这将是总审计处成立八十年来第一次起诉合众国行政分支。沃克解释说﹐总审计处是一个非党派的专业机构﹐“我并不乐意采取这样的行动﹐但是我必须干好我的活﹐我会用一种专业性的态度来做﹐做好我认为是正确的事情。”
白宫发言人反应强硬﹐断然拒绝妥协﹐白宫还批评说﹐沃克的要求﹐已经超出了立法分支的权力范围﹐出线了。白宫宣布﹐本届总统立场坚定﹐坚决保护总统和未来总统的权利﹐将为保卫总统的行政特权不惜对簿公堂﹐白宫相信自己会在法庭上赢﹐因为原则是在白宫这一边。
现在﹐国会和媒体对白宫在安然一案中的行为的调查﹐都集中在切尼副总统的专题小组上。而专题小组文件问题的争议﹐看来很可能只能到法庭上解决。法庭会怎么看怎么判﹐专家们纷纷表示难以预测。
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府这三大分支的权力探戈舞﹐越跳越像当年水门事件早期的景象了。白宫这权力核心里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如果有的话﹐有什么途径可以揭示出来呢﹖当年揭示水门事件内幕﹐也是国会调查﹐司法部刑事调查和媒体探访三路进军﹐也在法庭上展开对抗﹐甚至惊动最高法院作出紧急裁决。可是﹐水门事件的真相大白有一些十分侥幸的因素﹐特别是在关键时刻指点了华盛顿邮报记者的白宫内部神秘人物﹐那个至今不知身份的外号“深喉咙”的人。这一次﹐“深喉咙”什么时候出现呢﹖不管怎样﹐真相大白仍然需要艰苦的努力。
还要看到的是﹐当年水门案件﹐起因不过是共和党中头脑不清的个别人员的一次非法闯入案﹐导致尼克松总统下台的非法“掩盖”丑闻是在调查过程中才犯下的过错。要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早一点知错认错﹐水门断不至于迫使总统辞职。但愿今天的人们都还记得这个教训。在美国﹐每一次危机﹐也是制度进一步受到检验﹑得到修补的机会。美国人民所最关心的﹐不是个别人的道德功过﹐而是他们的民主和法治制度的长远健康。
(寄自美国)篇幅所限﹐本文略有删节。文章原标题为“探戈舞又要跳起来了—看安然破产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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