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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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4月30日讯】生活中常常会有这样的奇迹:一件极不经意的小事,竟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改变我的生活的,是一扇门,一扇极为普通的门。  

这是一扇木门,油漆剥落,甚至裂了几道窄缝。在我们这幢八层高的住宅楼里,它与那些镀金箔银的豪华防盗门比起来,是那麽寒怆,那麽不堪一击。这扇门里,关着的是我的悲伤。那一年,丈夫刚刚通过托福考试,我们一家还来不及快乐,他就患上了可怕的癌症。经历了整整一年与病魔的顽强抗挣,他终于还是撒手人寰,留下孤独的我和刚满四岁的女儿。  

我感到整个天空顿时暗了下来,把自己锁进了门里。门内是泪水、悲哀、失望和对一切的拒绝。我推掉了所有的课程,把女儿也送到了松滋母亲家。我要在这扇门里为丈夫悼念一年,尽管外面有阳光,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慰藉,我甚至拔掉了电话线,让自己与世隔绝。

我的邻居们起先时常轻叩门扉,送来情真意切的安慰和关怀,我在久唤之后,才勉强拉开一道门缝,露出半张悲苦的脸或苦涩的一笑,弄得他们尴尬而难堪。是安慰我?或是与我共悲戚?只有怏怏而去,留下一声叹息。一位老奶奶最后说了一句:“孩子,路还长,别在屋里闷出病来——。”没有人能跨进我的家门,更没有人能开启我的心扉,我孤独倍增。  

一个寒冷的冬日。一阵细细碎碎、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响起来。这时,我正在书桌前发呆,在构思着给天堂丈夫的信。每日关在门里,我都要给丈夫写信,述说我的思念,我的孤独,我的悲伤——  是谁竟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迟迟疑疑地拉开半扇门:是一个抱皮球的小男孩。他仰着头,吃惊地望着我。也许,那时的我,因为多时不见阳光,脸色是那麽惨白,又披散着头发,在幽暗的光线中挺吓人。  

我有些歉意,忙弯下腰问道:“小朋友,有事吗?”我吃惊我的声音温柔而又亲切。  他望着我笑了。用几分祈求、几分信任的口吻说:“请您,阿姨,送我下楼。我——我怕它们咬我——”他用那只嫩柔的小手拉住我冰凉的手。这是楼上一个生病在家的孩子,他说,他在家里躺在好几天了,好想去同小伙伴踢球。却又害怕那一扇扇大铁门上面目狰狞、虎视眈眈的狮子头。 

 这世上,竟还有人求助于我,需要我的帮助?我怔住了。孩子的双臂绕住我的脖子,小脸紧贴住我的面颊,我抱住他,一层层走过那些眦牙裂嘴,怒目圆睁的铜狮子们。在楼梯口,我放下他,他一阵跳跃,跑开了。一个害怕孤独的小生命,迫不及待地寻找快乐去了。 

 他突然回头,向我挥手。阳光暖洋洋的,我感到一种久已陌生的温暖。回到屋里,我继续写那封没写完的信。不一会,敲门声又响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呼唤:“阿姨,开开门。”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满眼的乞求和期待。可怜的孤独的孩子,一定没有找到他的小伙伴。我不忍拒绝他进来。我知道我这个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的屋子不是孩子的天地,他会因为不习惯而很快离开的。我让他在客厅玩。 

 但是我错了,孩子的眼里永远有游戏,有幻想,有快乐。当我再一次从书桌前走来,我不由惊呆了——那原本冷冰冰的水泥地上一派绚丽缤纷。孩子趴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用彩色粉笔画着画。画太空人、画一休、画绿色的草坪和红色的花朵,还画了有烟囱的尖房子。远处,还有两个太阳、九颗星星——  一种莫名的冲动向我袭来。我推开窗,让阳光泻进来。 

 顿时,地上的画有了动感,有了生气。孩子冲我一笑,递给我一把粉笔。“阿姨,你也画吧,我妈妈每天都和我画,可好玩呢!”我蹲下去,画了一只小鸟站在草地上。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说:“阿姨,鸟儿应该是飞的,飞得高高的。”我又画了一群飞翔的小鸟。  他看了一阵欢呼。我俩比赛似地在地上画小鸟,画山羊,画天鹅,画大象——  “阿姨家要成动物园了。”孩子忙着给我递送粉笔,额头上全是汗珠。直到楼上传来母亲的呼唤,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家。  

他的皮球忘在这里,我追出去还他,他却不要:“阿姨,明天我还会来玩,你这里真好玩。”孩子走了,我却沈浸在五彩缤纷的画里。满屋跳动的全是色彩、阳光。我想:过去这一切全是与我无关的啊。整整一个下午,我心不在焉。给丈夫的信始终没有写完。我竟奇怪地聆听着门外的声音,甚至有一种期盼。  

略晚的时候,那孩子果真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女孩。手里拿着个气球。他俩在客厅里拍起球来,银铃般的笑声驱走了以往的沈寂。皮球活跃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跳动。我有一种感动,很想哭,我甚至猜想,这孩子难道是上帝派来拯救灵魂的天使吗?随后的日子变得生动起来。我的家变成了孩子们的乐园。他们走进来不用换拖鞋,可以在地上自由自在地作画,在墙壁上竖大顶,在桌子床下钻来钻去捉迷藏,甚至在地上打滚、翻跟头,对着镜子唱儿歌……  

我也变得忙碌了。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地拖干净,拖得光洁明亮。我还在空白的墙上装起了一些自制的小挂件:一幅自画的玫瑰花,两个用绒布缝的布娃娃、用毛线编织的风景画——  我的房门也打开了。我的家成了这个门栋的驿站,上上下下的邻居们常在这里放东西、歇个脚、拉个话,那些没有带钥匙的孩子,在我家里做作业。  

一个周末的晚上,突然停电了,孩子们都去买蜡烛,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敲响我的门,递上一根红蜡烛,冲我一笑:“阿姨,把它点亮。”一根又一根,一共八根,孩子们全来了。在跳跃的烛光里,他们拉起手,唱着快乐的歌,歌声涌出门,在星夜里回响。孩子们的父母也来了,他们说:“晓明,你打开了快乐的门。”  

是啊,我打开了门,快乐也涌了进来。我在给丈夫的最后一封信里这样写道:亲爱的,让我的快乐永远陪伴你!我找到校长,要求重新走上讲台。我又去邮局发了一份电报:女儿,回到妈妈身边来,这里有你的朋友,还有很多很多快乐。  

是啊,快乐,往往就在门外,它敲门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有用心才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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