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8月12日讯】
一、因失忆而无情的民族
有关台湾民族的渊源,郑昭任博士的大文引用相当丰富的岛内外人类学及基因医学上的证据与资料,就原住的南岛语系族 ( Austronesian ) 发展到今日之台湾人的过程,说明相当详尽。居住在西部海岸平原、台北盆地及葛玛兰地区的南岛语系台湾人 ( 俗称平埔族 ) 在过去清国统治 212 年期间,由于一波一波的外族移民 ( 罗汉脚 ) 有似排山倒海而来,不但因互相杂居、互相牵手而引起质变,且长期在巧取豪夺之下丧失了赖以生存的土地,最后难逃被逐步同化的命运。
不愿被同化的则翻山越岭,流落在乌山脚、埔里盆地、屏东山麓及花东纵谷等边缘地带,苟延残喘,迄于今天。加上战后迄 1989 年那段时间,新的外来政权基于自身生存上的威胁,刻意地由小学校开始至大学,将台湾历史彻底支那化,宣扬台湾自古属于中国,所有台湾人均是“黄帝之子孙”,台湾真实样貌于是模糊不清,台湾人成为“丧失历史记忆的民族” ( 注 1 ) ,不知道或不承认自己原具的南岛血统,视原住民为异族且加以贱视、嘲笑,此种无情固然甚为可议,但考虑其间种种前因与后果,亦有其难以苛责之处。本文是要从文字历史方面就此一无奈的演变过程作一回顾。
二、台湾自古不属支那
支那方面一向宣称台湾古属“中国”,将三国时代的什么“夷州” ( 注 2 ) 、隋代的什么“流求” ( 注 3 ) ,通通强解为台湾,以之做为自古拥有台湾的证明。但若台湾即夷州,则所谓舜是东夷之人,那么舜是台湾人乎?
又“流求”应是指今日的 Okinawa ,自古以来就属于该岛群的专称,指“流求”为台湾乃是因地理知识不足所致。后来只好将位于屏东东港外海的一个平埔语称为 Tugin ( 注 4 ) 的小岛叫做“小流求”,算是争回一点面子吧。
支那史学家这种为了要把台湾推回到更久远的过去就已和“中国”相关连的努力,因所提出证据过于薄弱,以致不但没有产生什么效果,而且不免予人一厢情愿之讥。
客观地说,支那国人直到明代中叶以后因在海峡对倭寇的战争,才对台湾有了较为明确的认识。在 1602 年 ( 明国万历 30 年 ) 12 月,福建漳州有一位陈第先生 ( 1541-1617 ) 随将军沈有容自金门料罗湾出发追剿倭寇,经澎湖到台湾。陈第曾否登陆不可知,但他后来写了一篇《东番记》 ( 注 5 ) ,称台湾为“东番”,说“东番夷人不知所自始,居澎湖外洋海岛中;起魍港 ( 今布袋嘴南方的虎尾寮 ) 、加老弯 ( 今国姓港 ) ,历大员 ( 今安平 ) ,尧港 ( 今喜树 ) 、打狗屿 ( 今高雄 ) 、加哩林、沙巴里 …… 皆其居也。”算是将台湾当时各海口的方位摸清楚了,不但所记录地名皆平埔语,且明言沿海地带均为东番所占居,则当时台湾汉人移民的数目恐怕可以手指算出吧。最有意思的是东番记有一篇称为《舟师客问》 ( 注 6 ) 的附文,以答问的方式论辩明军追击海贼至台湾的合法性,坦言台湾“诚非版图”,但因海贼抢掠明国领土、人民后遁向东番,故劳师远征情非得已,非是蓄意侵略他国。甚至到了 1622 年,荷兰人为求互市,占领澎湖筑城,福州地方官吏出面交涉时也说:“澎湖是王土 ( king's land ) ,不容荷人居住,但若搬到台湾去就不成问题 ( 注 7 ) 。”
可见支那国人到了17世纪初期犹未视台湾为其领土,是所谓台湾“古属中国”之讲法,宁非天方夜谈;总之,东番记充其量不过是一篇类似记游的文字,一篇游记当然不足以称为历史。之所以在此提及,乃因它是支那国方面“五千年历史”以来第一篇可确定说的是台湾的文字记录,时间距荷兰人来台只不过 21 年 ( 注 8 ) 。
三、初期人口消长与两性失衡情形
台湾最早的文字历史是由荷兰人写的 ( 注 9 ) ,我们经由这些留存下来的、数量非常庞大的史料得知,荷兰人在台湾所统治的是南岛系的平埔族 ( 荷人势力似未及于高山族 ) 。那时候,吾人目前意识中的台湾人尚未形成。荷人在 1647 、 1648 、 1650 、 1654 、 1655 及 1656 所做的“蕃社户口调查 ( 注 10 ) ”,均不计汉人。
汉人捕鹿要买执照,捉鱼要交什一税,定居者要缴人头税,但荷人的政、教措施全不及汉人; Landtag ( 注 11 ) ,无汉人参加余地,未为汉人设置学校,教会视汉人为异教徒,荷人不视汉人为其属民 ( subject ) 是很明显的。虽然在荷人记录中常见有汉人与平埔族女子结婚而居住于其村社的情形,在荷领初期汉人只是一种点缀性的存在,此由当时人头税的收入只有 3,000 Reals ( 注 12 ) 可以看出。
1930 年后,为了本身粮食上的需要及来往船队的补给,加上砂糖销日的巨额贸易利益,荷人开始鼓励农业生产,但平埔族的天性 ( 注 13 ) 及其过于原始的农耕方法显然无法达到要求,于是大量开放汉人来台开拓,允许汉人购买或典借平埔族的土地,以便辟成田地栽种甘蔗及稻米。米与糖,台湾农业的两大基础即建立于此时,而汉人的数量也急遽增加,到了 1657 年,人头税的收入猛增到 33,700 Reals ( 注 14 ) ,意即其时台湾已有三万多汉人了。
这些数字应该可靠,因为牵涉税收,受到 VOC 会计制度的节制,不致随便说。另外,荷人视偷渡者为海贼,惩罚异常严厉 ( 注 15 ) ,因此可推定隐藏性人口不会很多。同时,荷人引进汉人并未限制眷属随行,故终荷兰之世两性失衡问题不见发生。到了 1657 年,郭怀一领导汉人叛变失败,约一万名汉人遭屠杀 ( 注 16 ) 。又在荷领末期,因国姓爷即将攻台的传闻不断,也导至不少汉人返回原乡,因此在荷人离台之际,合理估计在台汉人人口应不超过二万五千人。
1661 年 4 月 30 日,被满州人驱逼至金厦一带的国姓爷郑森,率领其残余军队进攻台湾,号称二万五千人。时荷人在台军民,包括妇孺,不足二千。但他们英勇抵抗,防守热兰遮城近九个月,终以弹尽援绝,而于 1662 年 2 月 1 日向郑投降,并全部撤离台湾。乐天善良的平埔族处此情景下也只好无奈地笑面迎接另一个主人了,但“红毛番”教给他们的罗马拼音文字却让他们继续受惠达一、二百年之久 ( 注 17 ) 。
郑于战事底定后,曾下令部将接眷来台,但部属均面有难色,因“水土不合,病者即死”而迁延不前。过不了半年,英勇盖世无双的国姓爷终亦敌不过有名的台湾热病,以 39 岁的英年盍然长逝。世子郑经由金门撤退来台接掌王位,又带来六、七千人。另一方面,清国为要冻结郑氏的资源与兵员,下迁界令,命其东南沿海五省居民后撤三十里,沿海居民依海为田,迁界以后,无以为生,致饿殍遍野,哭声震天。
很多游民不惮禁令冒死越界潜入台湾,充当郑氏兵卒,东宁方面愈见得势 ( 注 18 ) 。拥入台湾的游民,据曹永和教授的估计约有十万人 ( 注 19 ) 。此时台湾汉人已达十五、六万。“郑锦 ( 经 ) 之兵,皆无妻子。妇女一人之价,至于数百金 ( 注 20 ) ”。两性失衡情形严重,东宁王国为安抚军心,曾鼓励其官兵去“抢平捕族女人为妻 ( 注 21 ) ”。此外,经常有趁黑夜由厦门开出航向台湾的船舶,上面装载非常重要的船货 ── 绑架而来的妇女 ( 注 22 ) 。
郑森,又名 Hukumatsu ,有一半日本血统,东宁王国的建立得到德川幂府甚大助力,支那史学家均以朝代兴退的小局观点去看,其实应理解为东亚岛国相互结援以对抗亚洲内陆强权的一种势态。故说什么郑氏为中国收复台湾,实在不知所云。满州帝国之亟于要消灭郑氏,非出自领土野心,而是因心腹之患不除不快。消灭东宁后,满州人以台湾从来不属中国且“产无奇货”,根本没有将之收归版图的意愿,但在施琅一再恳求之下始勉强同意 ( 注 23 ) 。
又郑氏后期,清国曾发生三籓之叛变,郑经趁机发兵反攻清国,结果失败,徒损失二万官兵性命,郁郁而返。施琅攻台时,在澎湖的守兵也有五千余人丧生,加上无可计数的变节逃回清国的官兵,台湾汉人人口已大不如前。清国据台后更将郑氏宗党遣返 ( 注 24 ) ,又发布《编查流则例》,将在台无某无猴又无财产的汉人一律驱逐过水 ( 注 25 ) 。
同时为防止恶棍鼠贼逃犯,严格限制汉人渡台,幸而获得许可者,亦不得携带家眷。雷厉风行之下不出数年,汉人人口剧减至剩下二、三万人 ( 注 26 ) 。田园荒废,农业生产大告衰落,糖与鹿皮的产量竟不及前十分之一 ( 注 27 ) 。 1697 年 ( 清国康熙 36 年 ) ,清人郁永和到台湾采琉磺,撰稗海纪游,谓“佳里兴以北皆为平埔蕃人的部落,不见汉人足迹,又自竹堑迄南崁,八九十里不见一人一屋,求一树就荫不得。掘土窟,置瓦釜为炊,就烈日下,以涧水沃之,各饱一餐。既至南嵌,入深箐中,披荆度莽,冠履俱败,真狐貉之窟,非人类所宜至也”,人去业荒至此。
四、平埔仔
到此且将历史进程的叙述稍为停歇,回头先谈一下原住台湾人的情况。台湾并无一个叫做平埔族的族群,汉人移民称平原为平埔,而称居住于平埔的原住民为“平埔土蕃” ( 注 28 ) ,平埔族这个语辞就一直沿用至今。荷人称他们为 Formosan 或 Taiwanese ,显然是较为适当的称呼。吾人今天也自称为 Taiwanese 或 Formosan ,是以吾人若亦自称为平埔仔,则不但更为传神,且更加接近史实。
历代汉人移民视非汉人皆“番”,是以住在平地的原住台湾人为平埔番,住在高山的为高山番,荷兰人、西班牙人及英国人为红毛番,日本人则为东洋番,只有汉人是“人”。其实来台汉人移民绝非什么“高等人种”,品行不如番远甚,此事留待后文再说。我来看看原住台湾人在 17 世纪初期所接受自荷兰人的是什么样的教化就知道谁是人、谁是番。
荷兰人来台后第三年即 1627 年,开始从事原住台南附近台湾人的教化工,在方法上主要借助耶苏教的感化力量,以收启导的效果。主事者为著名 George Candidus 牧师,他在一封致巴达维亚的通信上说:( 台湾 ) 目前既然已成为我荷兰国的领土,当务之急,便是派遣传教师前来 …… ,而且非继续派遣不可,因为此地不能一时没有传教师,否则即使时日再短,亦将发生祸害。凡受派前来台湾的传教师必须有一个觉悟,那就是终身以此为业,最好是发过终身以此为业的誓言者。即使无立志终身的,最起码也要有十年乃至二十年左右的誓愿者。至于只愿前来三、四年的传教师,最好不要来,因为在那短短的三、四年期间,可能连当地语言都学不好,遑论从事布教 …… 。
此外,新传教师来时,最好也将家眷携来,因为一方面可避免诸不当的引诱,另方面又可展示美满祥和的家庭生活,俾使台湾人在心仪模仿之下,反省其所行所为,进而改善家庭气氛。如果是独身的传教师,而能与台湾人女子结婚,更是企盼不已之事。个人另外也期盼能有性情温良、品行方正且拥有财产之十二、三名我国人士,移居台湾,并与台湾妇女结婚。如此一来,本岛人将围聚在这批我国人的周围,进而产生良好结果,是所至盼。
Candidus 对台湾的教化方针,具有永续经营的伟大抱负,由此信件可以看出。 1628 年 12 月 20 日他的另一篇致巴达维亚的报告说:自去年到任以来,即专注于台湾土语的研究,并为基督教义的传播而尽瘁。今年圣诞节前的二个礼拜天,发现能有背诵祈祷文、以及有能力说明信仰条目的人,竟有 128 位,这些人仍坚持一些理由而不受洗,不过在该地传教,算来也只有六个月,竟然有此良好成果,莫非天意已降福此地。确信不久的将来,即可在此建立教会。
原住台湾人对外间交化的吸收竟如此神速!
翌年,即 1629 年, Rev. Robert Junius 就是在 Candidus 的这种殷切嘱意之下前来接任,他留台传教十二年,将 Candidus 建立的教化基础大大地向南北推进。 1639 年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派遣实况视察者到台湾考察各项设施的进展情况,其中关于台湾人教化的成绩报告如下:
感化所及之部落,以 Sinkan ( 今新市 ) 为其发端,再普及于 Tavokan ( 今新化 ) 、 Baccaluan ( 今安定 ) 、 Soulang ( 今佳里 ) 、Mattau ( 今麻豆 ) 、 Tapulian ( ? ) 五社,新近开化的有 favorlang ( 今虎尾 ) 及 Takeys ( ? ) 二社。
当时台湾人接受洗礼的, Sinkan 有 1,047 名 , Baccaluan 有 261 名, Soulang 有 215 名, Tavokan 有 209 名。 Baccaluan 有 87 名学生,其中有 10 名写字 ( 罗马字拼音文字 ) 特别熟练, Soulang 有学生 130 名, Mattau 有学生 140 名, Tavokan 有学生 38 名,大杰颠社有学生 87 名。依据以上报告,自 1627 到 1939 ,短短十三年间,教化工作可谓成绩辉煌,而且已向南推展至下淡水、向北推展至虎尾溪一带了。
到了1643年,全区共有 600 名学生,其中不少可以巧妙运用罗马字母编写土语辞汇。此外,受洗的有 5,400 人,有一千对男女举行基督教的结婚典礼。当时又曾遴选通晓基督教义、具备读书能力的原住台湾人 50 名充当教师,每月发给 1 Real 的津贴,分别在 Soulang 十二名, Mattau 十名、 Sinkan 七名、 Baccaluan 十二名、 Tavokan 五名、 Tivorangh ( 今善化 ) 四名任教。
1645 年,荷兰人见教化事业已初步有成,召开大规模的台湾人长老组织评议会,就是有名的 Landtag 。此组织将所有辖下部落分南北两大部分, 3 月 8 日先在北部召开北部评议会, 4 月 4 日举行南部的评议会,尔后每年召开,直至国姓爷攻台时才中止。 Landtag 的作用,一方面传达荷兰当局所发布的命令要旨,另方面做为政教措施是否妥当的咨询机构。会上辄晓以互信及忠诚。并一再申述东印度公司将负起扶助歉年灾厄的义务,每
当敌人来犯时,公司必定出兵保护。会议结束时,不但发给种种赏品,且大张盛宴,列珍馐美食,供与会者大快朵颐。每次会议出席者常在七、八百人以上。
为了大量培植台湾人教员以应需求,于 1648 年经台湾宗教会议决定在新港及麻豆设立学校,新港社为荷人特别举为模范的部落,对于麻豆社,该决议说麻豆一地,幅员辽阔,四围草木环绕,东印度公司在此建有石造仓库,仓库旁边原有砖造小学一所,以此做为校舍相当适合。该地鱼产丰富,又接近鹿场,肉类容易取得。就地形言,麻豆处于两河之间,可免学生逃亡之虑。关于学校的情形,大要如下:
· 学生人数:三十名。如有逃亡或遭开除的,可补缺额。
· 学生资格:十岁以上十四岁以下,最好是家贫或孤儿,唯需性格善良又富记忆力及理解力的儿童。
· 学校职员:设校长、副校长、干事。
· 教学课程:
o 上午 6 时至 8 时授课,由副校长用本地语讲授基督教问答。
o 上午 8 时至 9 时早餐,饭前饭后由学生轮流主持祈祷仪式。
o 上午 9 时至 10 时授课,读书、写字。
o 上午 10 时至 11 时授课,校长用本地语讲述基督教问答。
o 中午 12 时中餐,由学生轮流用本地语读圣经。饭前饭后的祈祷与早餐同。
o 下午 3 时至 5 时授课,荷兰语。
o 下午 6 时,晚餐,祈祷。
· 训练方法:
o 学生须在日出前起床,穿衣服、洗脸,梳整头发后做清晨祈祷。
o 学生因事外出,须请假得允许。
o 副校长得鞭打学生以收惩戒之效,但一天不得超过一次。
o 学生外出逾时,校长得加以处分。
o 每天选择两名学生,就一般行为失当及在特定时间中讲荷语以外的语言者,登录其姓名。
o 副校长负责维持校内的整洁,尤其要培养学生清洁的习惯。
以上的教化措施 ( 注 29 ) 一直延续到 1661 年,不但基督教的文明从此在台湾生根,荷兰人教授给台湾人的罗马字母横写文字,也一直被使用达一百五十年之久。台湾人对荷兰人的感念,康熙期间撰写的《台湾府志番俗篇》就说大突 ( 肚 ) 溪下游的台湾人门上画有荷兰人像, 1870 年间来安平海关任事的英国人 Pickering ( 注 30 ) 有一次路过岗仔林的原住台湾人部落,居民一见他就称呼他为“红毛亲戚”。这种念旧之情,也多多少少还遗留在今天的台湾人身上,有一句俗语说“溪底蕃薯厚根,平埔番仔厚亲”,就是指此而言。文明与野蛮,即人与番的分野,在于教育。在荷兰时代就已受到欧洲基督教文明陶薰的平埔族,日后在未受教肓的汉人罗汉脚大量的、不断的侵透之下,恶币驱逐良币的效应发作而渐渐沦于被淘汰的命运。同样的效应,在 1949 年又再次发生,历史对台湾人真正是无情也。
五、罗汉脚
清人余文仪撰《台湾府志》,对于 1691 ( 清康熙 30 年 ) 至 1711 ( 康熙 50 年 ) 期间台湾汉人户口变动的情形有如下的记录:
年份 户数 丁口
清康熙 30 年 ( 1691 ) 12,727 17,457
清康熙 35 年 ( 1696 ) 12,727 17,780
清康熙 40 年 ( 1701 ) 12,727 18,079
清康熙 45 年 ( 1706 ) 12,727 18,569
清康熙 50 年 ( 1711 ) 12,727 18,834
如上,二十年期间,户数全未增加,丁口仅增加 2,007 人,此当然是为配合禁渡与禁携眷政策而泡制出来的数字。而十年之后的清康熙 60 年 ( 1721 ) ,突然平地一声雷,蜂拥冒出三十万 ( 注 31 ) 罗汉脚,在一位饲鸭的朱一贵领导下,不出十来日竟攻占台南府城,一举推翻满洲人的统治。这三十万人从何而来?
又在 95 年后,清嘉庆 11 年 ( 1806 ) 编审的《台湾县志》记载:户数二万四千一百七十七户,人口三十二万三千二百五十九人,但同书注云:“流寓浮寄者多,不得闻其详”,亦即承认调查毫不确实。随后于清嘉庆 16 年 ( 1811 ) ,即嘉庆 11 年调查的五年之后,据《新修福建通志》记载,经查照保甲门牌并调查土著及流寓,台湾总人口约二百五十万。换言之,五年间人口竟增加 7.74 倍!到了 1886 年 ( 清光绪 12 年 ) ,刘铭传因清赋而进行实数户口编审,可惜当时户口名册已散逸失传。以上所述大概是清国据台 212 年期间的官方户口调查记录,看了有如乘坐 roller coaster 。台湾的人口到了日本领台之后,才开始有了正确的统计。
个人认为,不管研究清季台湾人口消长情形是如何困难,大小规模的偷渡是存在而且一直不断的事实很难否认。主要因为清国政府的渡台禁令时紧时弛,以清国驻台官吏之腐败,法令的禁,恰是其人上下其手的大好机会。因此偷渡可说是清季官商勾结营利的一大事业。福建、广东一带游民虽然贫困,但也一向具有安土重迁的观念,不喜离乡别井,且海峡天险并非一苇可渡,因此偷渡是有组织性的大集团长期在背后推动的结果;在商的方面,有一种叫“客头”的人,专门替船户招揽偷渡客的生意,在支那东南的沿海地带大肆宣传“台湾钱淹脚目”、“来去 ( 台湾 ) 稳有某 ( 妻 ) ”,所谓有某就是指平埔族妇女而言。既有掠搁有吃,闽、粤之游民很难不动心。
在官的方面,清国官员虽不便于鹿耳门、鹿港、淡水 ( 时港埠在南岸,即今之八里 ) 三正口公然收贿,但台地港路纷歧,南路打狗港、东港、喜树仔,北路则猴树港、笨港、五条港、大甲、椿梢 ( 通霄 ) 、后陇、中港、大埯、乌石等私僻港口,不可胜数。于是在夜半或晨于是在夜半或晨光未启之际,连帆而来载货兼载人的戎克船在各个小港外停泊,再用竹筏将那些偷渡客送上陆地。客头及船户大发利市,文武吏员则计口抽银,三年官不到二年就满了,台湾真天堂也。有一首流传的《渡台悲歌》 ( 注 32 ) 对这种偷渡的过程有生动的描写,玆摘录小段如下:
客头说道台湾好 赚银如水一般了 口似花娘嘴一样 亲朋不可信其言
到处骗惑人来去 心中想赚带客钱 千个客头无好死 分尸碎骨绝代言
上了小船寻店歇 客头就去讲价钱 壹人船银壹元半 客头就受银四元
晕船呕出青黄胆 睡在船中病一般 顺风相送都容易 三日两夜过台湾
偷渡的结果,十、百年下来,造成了各地的罗汉脚集团。“台民 ( 指游民 ) 皆内地 ( 指支那 ) 作奸逋逃之辈,群聚闾处,半闽、半粤。粤民全无妻室,佃耕行佣,谓之客子。村落聚居千人、百人,谓之客庄。客庄居民,结党尚争,好讼乐斗,或殴杀人,匿灭踪迹,白昼掠人牛,莫敢过问” ( 注 33 ) 。此辈除了时间之外什么都无,平时游聚市廛,偷鸡摸狗,或入番社,挑逗番妇。小不如意辄分气类,大事械斗,若官府操之稍急,则擂鼓竖旗为变。台湾历史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乱,皆系罗汉脚之杰作也。但罗汉脚虽是历来台湾社会的乱源,从另一个角度看,罗汉脚也是历来台湾社会进化的动力。不管如何,这些人口最后都跟着拓殖面积的扩大而为农村所吸收,台湾社会之由游牧进入农耕,没有这些人力显然无法达成。
六、土地之夺占
台湾所谓拓殖,就是汉人夺占平埔族的土地,将之开辟为农田之意。所使用之手法有如下几种:
1.公然使用武力,坏人住屋,杀人家族,将原住台湾人驱逐出境,而夺取土地,郭百年事件为此种残忍暴戾至极的代表作。埔里盆地,处于群山之,地势平阔。水里、埔里两社,有屯田一百余甲,原住民自耕田亦百余甲,未垦荒埔 ( 鹿场 ) 无数。清国嘉庆 19 年,有水沙连隘丁首黄林旺结合嘉义陈大用、彰化、郭百年及台湾府门丁黄里仁等,贪其膏腴,冒充已故通事土目,赴台湾府言称,积欠番饷,番食无资,愿将水里、埔里两社埔地,踏界给汉人佃耕。知府某许之。陈大用随即承垦,先完欠饷,约定开垦完成后代二社永远纳饷,余给社众粮食 …… 。
2.翌年,台湾府令彰化县发给垦照。然受约者,仅水沙连社番而已,其他二十四社皆不知所为。郭百年既得垦照,遂拥诸罗汉脚入山,先于水沙连界外社仔,垦番埔三百余甲。并由社仔侵入水里社,再垦四百余甲。复侵入沈鹿,筑土围,垦五百余甲。三社番弱,不敢计较。郭等乃冒充官吏,率罗汉脚及佃丁千余人至埔里社,囊土为城,以黄旗大书开垦。社番不服,相持月余。郭等诈称罢垦,“官兵”即日撤回,但希壮番进山取鹿茸为交换条件。社番不觉遂入山取鹿茸。郭等乃乘概率众大肆焚杀。番众逃入谾,聚族而嚎者半月。郭等夺番串鼻耕牛数百,未串鼻野牛数千,粟数百石,器物无数。闻社中风俗,番死以物殉葬,乃发掘番塚百余,每塚刀各一。既夺其地,筑土围十三、木城一,益召佃垦。众番无归,走依眉社、赤嵌而居。侵夺别人土地不算,还挖人祖坟,郭等之作为,令人齿冷 ( 注 34 ) 。
3.以不等值物品换土地。汉人欺原住台湾人憨直及不懂耕作,千方百计,巧言利诱加以笼络,甚至以斗酒尺布或火柴换取莫大土地。清国康熙 48 年,陈赖章 ( 注 35 ) 集团开劈台北平原的大加纳堡时,曾以豚、酒及若干银两向原住民换取土地;据说,还相约开垦成功之后,将缴纳“番租”,云云。
4.牵手策略。台湾汉族妇女奇缺,“自北路诸罗、彰化以北至淡水、鸡笼山后千有余里,通共妇女不及数百人;南路凤山、新园、琅硚 ( 今恒春 ) 以下四五百里,妇女亦不及数百人” ( 注 36 ) 。故入赘番社或娶番妇为妻于是成为势所必然的现象,“近日番女多与汉人牵手者,媒妁聘娶,文又加烦矣” ( 注 37 ) ,“归化番女,亦有与汉人为妻室者处于群山之,地势平阔。
5.诈骗手段。汉人与平埔族签定佃批字,因平埔族不识汉字,以致契约上所载尽为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字眼,尔后再借口占有契界以外之地,逐步蚕食。此外,也有所订为年期付贷的耕契约,汉人却在契字上写明杜卖尽根 ── 即永久出售字样。以后汉人即以契证为凭,强夺该土地。 ( 南部的平埔族因曾接受过荷兰人的教化,晓得如何用罗马拼音文字,在契纸上均附有横写文字,与汉字并列,减少土地平白被占的不幸。故今日台南、屏东沿山还有少数平埔部落留存,中、北部及葛玛兰的平埔族则无此幸运 ) 。清国同治十五年,出任葛玛兰通判的柯培元有一首《熟番歌》,道尽了平埔族土地被汉人掠夺后的悲惨处境: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 ( 平埔族 ) 贱如土。
强者畏之弱者欺,无乃人心太不古。
熟番归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争。
唐人争去饿且死,翻侮不如从前生。
窃闻城中有父母 ( 清国地方官吏自称父母官 ) ,走向城中崩厥首。
啁啾鸟语无人通,言不分明画以手。
诉未终,官若聋,窃视堂上有怒容。
堂上怒,呼杖具。
杖毕垂头听官谕,嗟尔番,汝何言,尔与唐人吾子孙 ( ? ) 。
6.道尽了平埔族土地被汉人掠夺后的悲惨处境: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 ( 平埔族 ) 贱如土。
强者畏之弱者欺,无乃人心太不古。
熟番归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争。
唐人争去饿且死,翻侮不如从前生。
窃闻城中有父母 ( 清国地方官吏自称父母官 ) ,走向城中崩厥首。
啁啾鸟语无人通,言不分明画以手。
诉未终,官若聋,窃视堂上有怒容。
堂上怒,呼杖具。
杖毕垂头听官谕,嗟尔番,汝何言,尔与唐人吾子孙 ( ? ) 。
让耕畔,胡弗遵,吁嗟乎生番杀人。
汉人诱熟番,翻被唐人丑,为民父母者虑其后。
七、赐姓
汉人游民入原住民部落,起先相互杂居,其后逐步蚕食,到最后则完全予以转化的经过,看看台南麻豆角头聚落发展 ( 注 40 ) 的过程就可知大概。原来所谓“角”,就是田岸或牛车路尽头、田园的一角,部落边缘之意。麻豆是典型的平埔族社,在荷兰时代已有三千人口。
汉人来后先聚居于北角,即今之后牛稠角,后逐步扩张,先是东角,即今之什二路角,其次为西角,即今之草店尾角,再次为南角,即今之巷口角。麻豆的四角,约完成于乾隆时期。之后随着开拓面积的扩大,街庄亦随之扩大并切入埔族的中心住居地;由巷口角分出现在的晋江角,什二路角分出现在的尪祖庙角及加辇邦角,北角分出现在的南势角,东角分出现在的大埕角,后牛稠角分出现在的新店角。
由四角而八角而十二角,汉人集居式的街市聚落逐渐成形,再下去就是将原居地的守护神移植过来而大事兴建庙宇,如北角的关帝庙,东角中央的文昌祠,谷兴街西南端的妈祖庙,新店角的五府千岁庙等等,麻豆角头庙之多,几居全台第一。
尪祖庙即昔日平埔族的公廨,附近的买郎宅,即麻豆文旦的原产地,但今日的尪祖庙除庙名外,已完全与汉庙无异。此种扩展大大压缩了习于散村住居方式的平埔族的生存空间,造成平埔族渐次东移到番仔田 ( 陈水扁总统之故乡 ) 、头社、茄拔、店仔口等地。但最终均逃不过被转化的命运。汉化工作的最后步骤便是赐姓政策。闽系汉人游民入赘平埔族社或粤系游民娶平埔族妇女为妻者,因父亲原有姓氏,自然各从父姓,并从此成为“汉人”。其余则由清政府派吏员前往其部落,赐予汉姓。
派往吏员如系潘,金、刘三姓之官,则潘官所招,一概姓潘;金官所抚,一尽姓金;刘官所抚,一尽姓刘 ( 注 41 ) 。久而久之,连所谓中原的堂号、郡望都制造出来了。譬如今桃园龙潭铜锣圈的萧家族谱称原藉支那山西太原,明代时遇洪水,漂流至台湾八斗子附近上陆。因故事太过离奇,且当地传言萧家过年祭祖,族人分吃生猪肉。
经多人考证结果,证明萧家为乾隆时平埔族通事知母六的后代 ( 注 42 ) 。另一着例即清国道光六年,在南庄地区开疆设隘,以赛夏族人为隘丁,亦赐予汉姓,因赛夏族各家原有固定的表家名,清政府加以概略意译,给予相当的汉字为姓 ( 注 43 ) :
赛夏族家名 赐予汉姓
Kaivaulao 高
Tevutevnon 朱
Hayawan 夏
Menrakeri 樟
Karakaran 蟹
Tanihera 日
Taotaowarai 豆
Sarawan 钱
Varuvai 风
Kamurarai 潘
Taritarisbe 系'
今日赛夏的矮人祭,都由“朱”姓家族主持,但当他们介绍自己为朱某时,犹可看出其不太自在之态。此外,阿里山的邹族原住民大多数被赐“汤”姓 ( 如著名歌星汤兰花 ) ,台南东山乡 Capase ( 吉贝耍 ) 部落的平埔族被赐姓“段”,到现在全庄有 40% 的住民姓“段”。
七股乡的笃加据说全庄居民都姓“邱”。这种粗糙的赐姓政策,不但造成原住民间的近亲结婚,更严重的是,台湾人的认同感被完全扭曲了。近年台湾各族原住民提出还我姓氏运动,是非常迫切需要的。我们应该再进一步,把台湾各山、各水、各地,都恢复其原来名字。
八、结语
1895 年,日清战争,清国北洋海军全军覆没,双方签订下关和约,清国将台湾永久割让予日本。日本统治台湾五十年,有效地切断了汉人的移民潮。台湾在日本总督府强力的规划下,迈向现代化。在文化上,因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大事欧化,台湾人间接地又再次受到欧洲文明的影响。另方面,日本人对台湾人的差别待遇,也促使台湾人意识之形成。但很不幸地, 1945 年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失败,以致台湾风雨飘摇。 1947 年,台湾人在反抗支那占领军的 228 事件中,二、三万人惨遭虐杀。 1949 年及其后一、二年间,二百多万 ( 注 44 ) 在支那内战中失利的国民党败军及难民拥入此弹丸小岛,并摇身一变以统治者的姿态君临台湾人。世上无一个国家经得起一下子增加三分之一人口的冲击,若不是后来的美援,很难想像台湾人民如何渡过那一段苦难岁月。战后的情形,大家耳熟能详,不必赘述。惟比较 1662 年与 1949 年两年所发生的事,不禁令人感叹历史竟如此无情地重复。“有唐山公,无唐山妈”,祖先之遗训非常明确,不容置疑。今天台湾人的本土化,应首先回归此一根本原点,即正视并承认吾人母系祖先为平埔族的历史事实,并以拥有南岛血统为荣。了解我们的根就在台湾,不必寻寻觅觅、到处认亲。只有这样,本土化才能真正落实。
注:
10. 台大历史教授、台湾总统府国策顾问郑钦仁先生语,见 2001/11/27 自由时报民意广场。
11. 中国宋代《太平御览》,卷 780 ,东夷传。
12. 中国《隋书》,流求条。隋帝令羽骑朱宽和海师何蛮去流求,掠一流求人和取得当地甲布而返,时适有倭 ( 日本 ) 使节在场,一见甲布就指出是“夷邪久国人所用”。台湾史学家李岳勋指出,“夷邪久国”就是琉球列岛东北端的“屋久岛”,日本读音为 Yaku 。甲布即现在仍被列为文化的“久米纺”。是以将“流求”指为台湾,实在是很大的笑话。
13. George Candidius: Account of the Inhabitants 。荷人称该小岛为 Golden Lion 。 Tugin 的人抢掠并杀害触礁的荷船 Golden Lion 号,而遭到几乎灭族的命运。未死的 Tugin 人被移居新港社 ( 今新市 ) 当奴隶。
14. 《东番记》,于 1955 年由台大的方豪教授自日本东大东洋史研究室找到,后以《闽海赠言》为名出版,列为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印台湾文献丛刊之一。
15. 东番记附文《舟师客问》一段对话 ── 客问:有谓贼住东番 ( 台湾 ) ,非我版图者。答:贼之所据,诚非版图,其突入而犯,亦非我之版图乎?
16. History of the Dutch Trade, by Francois Valentyn, 1746 。
17. 荷兰人于 1624 占领安平。
18. 有关台湾的荷兰史料,较易看到的如下:
A. Tayouan Day-Journal ,即著名的《热兰遮城日志》,最新的汉译本由台南市政府发行,江树生教授译注,第一册 ( 1629-1641 ) 已于 1999 年 12 月出版。
B. 《热兰遮城商馆会议决议录》,重要事件的会议记录,如决定向国姓爷投降的会议,附有出席人员的签名。
C. 《巴达维亚城日志》,由曾任台北帝国大学教授的日本学者村上直次郎选译,战后中村孝志作校注再版共三册,汉译本由台湾文献委员会出版。
D. 书信类,包括台湾商馆长官写给巴达亚总督的报告、台湾商馆长官直接向荷兰 VOC 总部的报告、台湾商馆与其他商馆 ( 日本或印度等 ) 交换各地形势、商情、贸易情报,传教士、牧师写给台湾商馆及巴达维亚城、母国教会的书信等等。
E. 账单账簿、 Invoice 等贸易资料及传教师在各驻在地的消费及发给捕鹿执照的收入等。
F. 海图及港图,此为了解 17 世纪台湾西部海岸地形地貌的重要资料。参考台北汉声出版社:荷兰人画的台湾老地图。
G. 传教资料:
a. 教理问答, by Rev. Robert Junius ( 1629-1643 在台传教 ) ,以平埔语书。
b. 新约的马太传及约翰传, by Rev. Daniel Glavius ( 1647-1651 在台传教 ) ,以平埔语书写。
c. Formulary of Christianity, by Rev. Daniel Glavius, printed in 1662 , both in Formosa and Dutch language 。
d. 番语说教五篇, by Rev. Jacobus Vertrecht ( 1647-1651 在台传教 ) 以 Favorlang 语书写。 Favorlang 指今云林县虎尾一带的平埔族。
e. Favorlang-Dutch Dictionary, by Gilbetus Happartius ( 1649-1652 , 1653-1656 在台传教 ) , 1839 年出版。
H. Account of the Inhabitants, by Rev. George Candidius ( 1627-1631 , 1633-1637 ,两度在台传教 ) 。此人为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驻台湾的第一位传教师,将基督教文明引进台湾的伟大人物。
19. 台大历史教授、台湾总统府国策顾问郑钦仁先生语,见 2001/11/27 自由时报民意广场。
20. 中国宋代《太平御览》,卷 780 ,东夷传。
21. 中国《隋书》,流求条。隋帝令羽骑朱宽和海师何蛮去流求,掠一流求人和取得当地甲布而返,时适有倭 ( 日本 ) 使节在场,一见甲布就指出是“夷邪久国人所用”。台湾史学家李岳勋指出,“夷邪久国”就是琉球列岛东北端的“屋久岛”,日本读音为 Yaku 。甲布即现在仍被列为文化的“久米纺”。是以将“流求”指为台湾,实在是很大的笑话。
22. George Candidius: Account of the Inhabitants 。荷人称该小岛为 Golden Lion 。 Tugin 的人抢掠并杀害触礁的荷船 Golden Lion 号,而遭到几乎灭族的命运。未死的 Tugin 人被移居新港社 ( 今新市 ) 当奴隶。
23. 《东番记》,于 1955 年由台大的方豪教授自日本东大东洋史研究室找到,后以《闽海赠言》为名出版,列为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印台湾文献丛刊之一。
24. 东番记附文《舟师客问》一段对话 ── 客问:有谓贼住东番 ( 台湾 ) ,非我版图者。答:贼之所据,诚非版图,其突入而犯,亦非我之版图乎?
25. History of the Dutch Trade, by Francois Valentyn, 1746 。
26. 荷兰人于 1624 占领安平。
27. 有关台湾的荷兰史料,较易看到的如下:
A. Tayouan Day-Journal ,即著名的《热兰遮城日志》,最新的汉译本由台南市政府发行,江树生教授译注,第一册 ( 1629-1641 ) 已于 1999 年 12 月出版。
B. 《热兰遮城商馆会议决议录》,重要事件的会议记录,如决定向国姓爷投降的会议,附有出席人员的签名。
C. 《巴达维亚城日志》,由曾任台北帝国大学教授的日本学者村上直次郎选译,战后中村孝志作校注再版共三册,汉译本由台湾文献委员会出版。
D. 书信类,包括台湾商馆长官写给巴达亚总督的报告、台湾商馆长官直接向荷兰 VOC 总部的报告、台湾商馆与其他商馆 ( 日本或印度等 ) 交换各地形势、商情、贸易情报,传教士、牧师写给台湾商馆及巴达维亚城、母国教会的书信等等。
E. 账单账簿、 Invoice 等贸易资料及传教师在各驻在地的消费及发给捕鹿执照的收入等。
F. 海图及港图,此为了解 17 世纪台湾西部海岸地形地貌的重要资料。参考台北汉声出版社:荷兰人画的台湾老地图。
G. 传教资料:
a. 教理问答, by Rev. Robert Junius ( 1629-1643 在台传教 ) ,以平埔语书。
b. 新约的马太传及约翰传, by Rev. Daniel Glavius ( 1647-1651 在台传教 ) ,以平埔语书写。
c. Formulary of Christianity, by Rev. Daniel Glavius, printed in 1662 , both in Formosa and Dutch language 。
d. 番语说教五篇, by Rev. Jacobus Vertrecht ( 1647-1651 在台传教 ) 以 Favorlang 语书写。 Favorlang 指今云林县虎尾一带的平埔族。
e. Favorlang-Dutch Dictionary, by Gilbetus Happartius ( 1649-1652 , 1653-1656 在台传教 ) , 1839 年出版。
H. Account of the Inhabitants, by Rev. George Candidius ( 1627-1631 , 1633-1637 ,两度在台传教 ) 。此人为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驻台湾的第一位传教师,将基督教文明引进台湾的伟大人物。
I. 't Verwaerlosde Formosa, by C.E.S. , 1675 年出版。汉译《被忽略的台湾》,记国姓爷郑森攻袭台湾前后过程及台湾防卫受巴达维亚忽略以致失陷的经过甚详。作者 C.E.S. 即 Coyett et Socii , Coyett 是荷兰的最后一任台湾长官,投降后回巴达维亚被控以台湾沦陷的责任,囚禁于印尼的 Banda 岛 7 年。
J. Topography, Trade, and Religious of the Island of Formosa, by Francois Valentyn, 1746 。
K. Formosa under the Dutch, by Rev. Wm. Campbell , 1903 年出版。以英文节上述荷兰有关台湾史料的精华部分集为一册,对有兴趣于荷治下台湾的读者,是一大恩惠。
L. The Formosan Encounter, Edited by Leonard Blusse & Natalie Everts. Shung-Ye Museum of Formosan Aborigines, Taipei, 2001 。
28. 《中村孝志》,荷籣时代的台湾番社户口表。当时荷人管辖下的平埔族分别为: 1647 年, 62,489 人; 1648 年, 63,861 人; 1650 年, 68,657 人; 1654 年, 43,519 人; 1655 年, 39,223 人; 1656 年, 31,191 人。
29. 荷人管下诸部落长老评议会,见《热兰遮城日志》, March 14, 1647 。
30. Real 为荷人的货币单位,荷人向非台湾居民课征人头税,一年 1 Real 。见伊能加矩:荷兰时代的理番,台湾惯习记事汉译本第四卷 ( 下 ) 第七号。当时 1 Real 的价值约等于 300 根教堂使用的 candles 。
31. 平埔族无储蓄观念也不蓄粮食,农耕委之妇女,农具仅“揪”,收获以手拔穗,大量生产盖不可能,见 Account of the Inhabitants 。
32. 同 ( 注 12 ) 。
33. 曾有四位汉人偷渡者被捕,在刑求之下承认已藏匿数年。领头者后被以海贼治罪,遭车裂。见 The Council of Formosa to the President and Councillors of the Government of India, 25 October, 1645 。 Formosa under the Dutch, P.201-211 。
34. 郭怀一叛乱连续十五天,据 History of the Dutch Trade 的记载, 郭及其党羽,一千八百人在赤嵌被杀。其后的大搜捕,将汉人逼入海边的欧汪 ( 台南县将军乡 ) ,有四千名男人、五千妇女及少数儿童遭捕杀。 郭怀一事件隐然似为国姓爷袭台之先声,此可能是荷人下如此重手的原因。
35. 新港、萧陇、麻豆及目加垄等四社,因荷人教他们用罗马字母书写其语言,故后来当与汉人立契,汉字之外,也以横字记录,致未陷入汉人之诈术而丧失土地。见 Prof. Naijiro Murakami: Sinkan Manuscripts ( 新港文书 ) , Published by the Taihoku Imperial University, Formosa, Japan, April, 1933 。该文书共 114 件,仍存于台湾大学。平埔族使用罗马字拼音的文件,迟至嘉庆 18 年 ( 1813 ) 还曾出现 ( Manuscript #21 ) ,距荷人离台约 150 年。
36. 《华夷变态》,卷七下。
37. 曹永和:《郑氏时代之台湾拓殖》,台湾银行季刊第六卷第一期。
38. 朝鲜李朝肃宗实录,卷十三, 1682 年。
39. 简炯仁:《台湾开发与族群》, P.158 。
40. James W. Davidson: The Island of Formosa, past and present, P.58 。按台湾历来人口买卖,尤其是贩卖妇女,一向是赚钱生意。直到今天,人口贩卖集团拐卖山地少女为娼妓的情形还是相当严重。据 1988 年的统计,台湾从事娼妓工作的妇女高达 21 万,其中原住民妇女占 50% ,且大部分为未成年的少女。参看 Michael Rudolph :《台湾社会变迁的少数民族妇女娼妓问题》,发表于 1994 年 4 月 10 日屏东玛家台湾原住民文化会议。
41. 施琅:恭陈台湾弃留疏。
42. 据简炯仁推算,约有 1 万多人,见《台湾开发与族群》, P.156 。
43. 黄俊平:《朱一贵纪》、《台湾公论报》 11/17 、 11/21 、 11/24 及 11/28 , 1998 ;另见: http://www.oceantaiwan.com/land/20010328.htm 。
44. 华夷变态, 1688 。
45. 同 ( 注 19 ) 。
46. 陈伦炯:《海国闻见录》,上卷,东南洋记,称“台湾西面一带沃野,东面俯临大海,附近输赋应徭者,名以平埔土蕃”。平埔蕃之名,由此而来。陈伦炯生于康熙中期,泉州人。其父陈昂,从事外洋贸易,熟悉海上形势,曾随施琅攻略台湾,东宁灭后,奉施琅密令访查东西洋有无郑氏之遗孽,凡五载。陈伦炯家学渊源,故对当时外间世界尚算了解。
47. 伊能嘉矩:《荷据时期土蕃的教化与教育》,载台湾惯习记事汉译本第四卷上,五号,明治 37 年 5 月。
48. W.A. Pickering: Pioneering in Formosa, London, 1898 。
49. 蓝鼎元:《檄擒旧社红毛寮余孽,载鹿洲文集》。三十万人之说,似稍嫌夸张。
50. 黄荣洛:《渡台悲歌》,台原出版社, 1989 。
51. 蓝鼎元:《经理台湾疏》。
52. 姚莹:《埔里社纪略》,清道光年间。
53. 伊能嘉矩:《台湾民番的土地争夺》,载台湾惯习记事第四卷第八号,明治 17 年。陈赖章垦首并非个人,似为清国驻台退休与现任官吏勾结从事土地兼并的集团。
54. 同 ( 注 33 ) 。
55. 《台湾府志》。
56. 同 ( 注 37 ) 。
57. 同 ( 注 37 ) 。
58. 见国分直一:《麻豆之历史》,载科学之台湾第十卷第五号, 1924 年。
59. 《安平县杂记》,出书于 1895 年之后,作者不详,可能为一饱通汉文的总督府地方官员或高层警察。
60. 张素玢:龙潭十股寮萧家。载平埔研究论文集,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研究所筹备处, 1995 。
61. 同 ( 注 35 ) 。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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