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5月18日讯】那场血雨腥风过后,人民似乎沉默了。但在那异样的沉默中,好象又隐含着什么。许多年来,我对此也曾思考过,但总未参悟明白;直到后来认识了一个人,经历了一件事,发觉了一个现象,才渐渐悟出了那沉默中的深意。
1993年夏末,我与妻子赴江南旅游,在返回哈尔滨的火车上,认识了一位解放军营长。记得他姓王,坐在我们对面,一身军装挺威风,人也很坦率。一路上我们东拉西扯,对杯共饮,很快熟悉起来。记得第2天上午,他去打开水,不小心烫了一位男旅客的脚,尽管他再三道歉,可对方仍然不依不饶。王营长动了气,反驳了几句。忽然,那位男士脱口冒出一句:“有啥能耐,不就会向老百姓开枪吗!”
王营长一下语塞了,楞愣地站在那里。回到坐位后,他久久不语,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只见他表情凝重,脸色微红,两腮的肌肉一动一动,直到中午吃饭时,心态才缓和过来。
饮了几口酒后我问道:“‘6.4’时你进北京了吗?”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说:“进了,军令如山嘛。”
“现在你怎么看呢?”我又问道。
“现在啥都明白了。”说完,他喝了一口酒,目光又转向了车窗外……
至今,此事已过去了10多年了。可那位营长目视车窗外的沉默形象,仍深深印在我的记忆中。
那是一位参加了戒严的军人的沉默。那沉默中既满含反思,又有几分无奈:既跳动着自省,也翻滚着期待。从那沉默中我悟出一个道理:中共顽固派可以一时蒙调军队,却不能长久蒙蔽军心,可以靠武力得逞于一时,绝不能靠武力维持专制于永远。如果有一天国人再奋起,中国军人还会向人民开枪吗?
3年后,我到深圳一家公司工作。一次出差,乘火车去广州。列车在飞驰,车厢内整洁明亮,秩序井然。忽然,走进一位女乘务员,她捧着一叠报纸不紧不慢地说:“各位旅客,邓小平同志逝世了,哪位看报?”我的心先是一动,转而又扫视了整个车厢。只见人们平静如常,没表示出惊讶和痛惜。我不禁又沈思起来。回想毛泽东、周恩来逝世时,民众满怀悲痛、泪如泉涌地悼念。再看眼前的情景,这是为什么呢?终于,我又悟出一个道理。毛泽东、周恩来虽然有错误,但他们只是与国民党斗、与党内政治对手斗,从没与普通百姓斗,没与学生斗。他们勤政亲民,所以人民喜欢他们、怀念他们。而邓小平虽有打天下的作为,有改革开放的功绩,但下令屠城的责任却是永远推卸不掉的。人们对他的逝世没有喜悦,是因他有功于国,没有悲痛,是因他有罪于民。那沉默是爱恨交加的平静,是功过已分的无言。自古民心有杆秤。今天,人民用沉默对邓小平做了公正的表态,也向专制暗示了不满的心声。
转眼,“6.4”已过去15年了。这些年来,国人为了各自的追求奔波奋斗,对“6.4”的议论与怀想已很少了,但在另一种沉默中仍昭示了如镜的民心。“6.4”以后,对那些立功的军人,特别是共和国卫士,没传说一篇诗文颂扬他们,没流行一首歌曲咏唱他们。活者未在影视中露其英姿。死者也未在视听中被表其壮事。人民对他们也沉默着。那是对盲目成为杀手的鄙视呢?还是对无辜被利用的悲怜呢?是因他们立了份外之功有悖法理不该赞美呢?还是因他们与暴政相连不必再评说了呢?
这就是“6.4”以后人民的沉默。那是心中有言的沉默,是重新思考的沉默,是是非已分的沉默,是另有追寻的沉默。那沉默告诉我们:专制暴政可以一时封住人民的呐喊,但绝封不住人民良知的涌动,可以一时限制人民对自由的追求,但却限制不了人民对自由的向住。
人民的沉默是平静的大海,于无声中积蓄着力量。当大海不在平静了,当人民不再沉默了,腐朽就会被荡涤,新的社会理想也就要实现了。
──转自《民生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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