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隅之城.美国故事》第二部 秋风起兮归去(58)

蔡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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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瞬间放弃的人生

天刚朦朦亮,李阳开辆卡车,朝侯莹的公寓驶去。他要去把侯莹拿小撒的东西送回小撒家。侯莹家离医院很远,李阳上午还要上班,所以他赶早。

李阳刚走十分钟,周宇就被侯莹的电话叫了来。

“不中用的东西,撞个人都撞不死。李恂汗毛都没断两根,小子昨晚回家玩儿防毒面具去了。”

“那怎么办哪?”

“还有什么办法,去自首啦。”

周宇吃吃笑:“不可能,去自首你不能是这样子。”

“还能什么样,认倒楣,碰上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周宇看她严厉的样子又紧张。

侯莹对他极度蔑视:“胆小鬼!我吓唬你的。李阳说了小子昨晚在他家蹲着呢。人家是有情有义的人,李恂断半根汗毛他也会紧张。不像有些良心叫狗吃了的,我一住院他比兔子跑得还快。”

周宇理亏,低声下气说:“你快把钥匙给我吧。”侯莹把凌凯公寓的钥匙和地址交给他。周宇拿着时有些胆怯。

“不敢去就别去了,反正你横竖都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你什么意思?”

“昨天李阳推我去做检查,碰见小撒了,小撒跟李阳还聊了一会儿。他向李阳打听凌凯的情况,听人告诉他凌凯要重回西电而且还升了职,问李阳是不是真的。李阳说是,凌凯升了副主任。小撒就说,周宇一直利用我们给他老婆公司写程式,还把他老婆公司的产品倒过来卖给西电。李阳不信。小撒说他有证据,他帮你老婆公司做的工作私下备了份的。问怎样跟凌凯联络,要向凌凯报告。大概是知道你跟凌凯关系不好,想用这个去讨好凌凯,混个职位吧。”

周宇吓得浑身哆嗦:“这个混账东西,要不是我护了他这么久,他早喝西北风了。”

“这有什么奇怪,小撒这种下三滥,有奶便是娘的。当初他不是凌凯的人吗,你得势时才投靠你的。现在你滚蛋了,他当然要重新爬回凌凯那里。”

周宇气得咬牙:“我剁掉他。”

“剁,你的刀带了吗?你要下手就得快些。昨天他可和李阳说:‘我明天去看你姐啊。’

他那是去看李恂吗?不就是知道凌凯在李恂那儿吗。”

周宇汗流浃背。

侯莹骂:“笨蛋。”

周宇看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忙问:“你有好办法?”

“我办法再好,你也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你快说。”周宇着急。

“你下得了手吗?小撒这种人活着不也让人糟心吗,干脆让他今天就Finish了。”

周宇看着她。

“小撒家后院墙跟下面种了一大片韭菜,他最爱吃韭菜合子。你出门就去WALMART买瓶最毒的杀虫剂,趁他现在还没起床,给他家那韭菜喷一遍。韭菜不长虫的,他又不爱卫生,不会认真去洗,还不把他毒死?他们家那韭菜长得旺,每天都割,你照我的话做了,保管他活不过今天。”

周宇想想这办法倒是可行,安全不露痕迹。又好奇,你怎么对他的生活习性这么了解?

侯莹破口大骂:“火烧眉毛你还打听没用的事情。这回这事简单多了,你要是干不好你可就真是大废物一个,也别去费城当什么副总裁了,免得把人家公司给毁了。”

周宇被激怒了:“什么我干不了,你也别太狂了,等着瞧好儿吧。”

侯莹懒得和他争,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周宇走到门口又停住,呈思索问题状。

侯莹不耐烦:“又怎么了?”

周宇歪着脑袋想:“你别吵,我要考虑一下路径:先取防面还是先打杀虫剂。”

侯莹怒火万丈:“这你还用考虑吗,你智商到底有多低?当然是先打杀虫剂,难道你准备让他起床看见你吗?小子在女人那儿会天不亮就起来吗,是你你舍得吗?”

周宇大丢脸面,赶紧匆匆走了。

他从医院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WALMART买了一瓶强力杀虫剂,出来时想了想,又进去买了一副胶皮手套,然后把车朝小撒家开去。

天刚朦朦亮,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非常安静。周宇的车悄悄开到小撒家后院门口,他戴上手套下车,拿眼四周扫扫,虽然半个人影看不见,他还是很紧张,拿着杀虫剂的手不停地哆嗦,心里担心突然窜出个人来怎么办。他站在竹篱外踌躇不前,蓦地想起刚才侯莹蔑视自己的态度,我要是这趟没干好还有脸活下去,岂不一辈子遭侯莹耻笑?而且不光是耻笑的问题,小撒这狗东西要是真的和凌凯……他妈的。一不作,二不休,他翻过矮矮的木篱溜到了墙根边那一大堆长得十分茂盛的韭菜旁边。

他抬头看看房子里的窗户都被百页帘罩得严严实实的,现在才六点都不到,小撒丢了工作,更不可能起那么早的。周宇打开杀虫剂,颤抖着把整片韭菜轻轻喷了一遍。

后面有人在轻轻哼着歌,吓得他身体都僵硬了,那歌调儿哼得十分不着四六,但还是可以听出是著名的“人鬼情未了”主题曲,周宇面无人色,不知道身后是人是鬼。啊,那声音很熟悉,是小撒!周宇急速思考着对策,慢慢转过身来打个哆嗦差点瘫在韭菜上,小撒两眼发直,胡子拉碴,根本三分是人七分是鬼。

周宇还未说话,小撒却先开口了,很亲切:“是小撒吧,怎么,喜欢我唱的歌吗?”

他眼神呆滞又管自己叫小撒,周宇判断他是神经出了毛病,就敷衍说:“喜欢。”

小撒高兴地笑。

太好了,如果他是疯掉了,那我快走。没人会相信疯子的话,我不用杀他了。

周宇试探道:“那我走了,你自己接着唱吧。再见。”

小撒笑容满面:“再见,小撒。”

真的疯了呀。赶紧走吧。他急忙朝自己的车走。

小撒突然在后面喊:“梯米你站住,我杀了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把我当梯米了,只要不认出我是周宇就好。周宇不理小撒继续走。

“梯米你不站住我开枪了。”

周宇急忙回头,小撒真举着一把枪。他吓得两腿一软倒在地上:“你弄错了,我不是梯米呀。”

小撒举枪上前,蹲下仔细看,乐了:“真不是梯米呀。你是……噢,你是周宇吧。”

周宇不敢承认,摇头。

小撒凶狠地举枪:“不是周宇就是梯米。”

周宇急忙承认:“我是周宇,我是周宇。”

小撒一听扔掉枪扑过去:“周宇你还我大萤幕彩电,还我组合音响。”

周宇拼命推开他:“我什么时候拿了你的彩电,音响了?”

小撒伸手卡周宇脖子:“你骗财骗色,你还我青春。”

周宇一听这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疯成这样没治了。又被小撒死命卡的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

小撒目露凶光,样子狰狞,越来越用力。周宇渐渐支援不住了,呼吸愈加急促,脸色由红慢慢转白。我要被这疯子卡死了!周宇突然伸手掰开小撒的嘴,小撒没想到他这一招,愣一下,周宇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放在一边的杀虫剂,哇呀啊呀喊着把这半瓶杀虫剂给小撒喷进肚里。

小撒身体朝后倒下去。

周宇咳嗽着站了起来,直眼看着小撒在地上抱肚子来回翻滚一阵,嘴上挂着白沫在韭菜丛中咽了气。

小撒身边是那把枪,周宇眼睛红红,过去把枪拾了起来。

他转身看看四周没人,用脚把小撒尸体往韭菜茂盛处踢了踢,上车准备逃跑。

房子里忽然有火光闪动,是不是这神经病把房子点了,那不正好消尸灭迹吗?周宇赶紧又下车,围着房子绕了一圈,见后门开着,就跑进去找火头。巡视了一圈,发现卧室的窗帘正呼呼烧着,房间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气味。周宇捂着鼻子跑出去,把小撒尸体拖进卧室,出来让后门自动锁上,看看没人,迅速开车跑掉。

他把车一口气开出一大段路,停在一个购物广场。时间太早,广场上空荡荡看不见一辆车。

他摘下手套扔在一边,趴在方向盘上,拼命喘气。我真是杀人了。他浑身颤抖。

莫名其妙嘛。他突然反应过来:我又上侯莹的当了!她是想一剑双雕,害死我跟小撒。听她的口气分明是跟小撒有过节。

我死了,凌凯也不会知道他的资料是侯莹偷的了。

好你个兔崽子,看我杀了你!周宇掏出来枪紧紧握在手里。他的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芒。他拉开枪拴检查一下,里面还有子弹呢,好你个侯莹等着吧。

周宇把枪揣回兜里,我要去医院杀侯莹!

打着火,他镇静下来:君子报仇,十年都不晚。应该先取防面保障自己的安全,然后再收拾侯莹。

他往凌凯的公寓开去。

刘茜的车停在离小撒家不远的一个拐角处,她靠着车冷眼看着小撒家那栋灰色小楼。她在等屋里那些白磷自燃。

疯了的小撒被一个矮子给打死了,刘茜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举起手里的望远镜,隐约看见屋子里有火光出现。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屋里的自动火警系统早已被她弄坏,小撒你打残梯米,我就烧死你儿子。

那晚小撒加了安眠药的酒她并没有喝。下车挪到后座时,她开了另一瓶新的。后来小撒睡着了,小撒做梦说,用棒球棍打他,我就是这样恨一个人的。

远出的火光在黎明中显现出惨淡的砖红色,泪水终于从刘茜的眼睛里流出来。

一辆卡车出现在望远镜的视线中,那卡车朝小撒家前门驶去。出现意外了,刘茜急忙将车开到可以看见小撒家前门的位置,重新举起望远镜。

卡车已经停在小撒家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人。刘茜心一紧,差点以为是梯米复活了。那人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个头也像梯米那么高,是李阳。李阳拼命敲门敲不开,又在地上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就从卡车车斗里搬出一台电脑主机,朝窗子狠狠砸去,然后迅速地从打破玻璃的视窗爬了进去。

刘茜懊恼地将手里的望远镜扔到一边,一会儿又重新举起来。

李阳爬进屋时,里面已经大火熊熊。浓烟熏得他直流眼泪,看不清东西,他大声喊着:“小撒,小撒”,却没有回答。楼上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他急忙跑上楼。屋顶已经劈里啪啦往下掉燃着的木头,李阳冒着滚滚浓烟找到孩子哭声传来的房间,他拼命推门,那门却是锁死的,他急忙到处找东西来撞,几乎所有东西都烧着了燃着火苗,李阳找不到合适的,只好自己奋力撞了过去,门上方的屋顶这时被烧得塌陷下来,把门给压倒了。李阳闪身躲过砸下来的木头朝着哭声跑去,小撒儿子脚烫伤不能走路,李阳背起他往门外跑,刚跑出来,那片屋顶就全部塌陷下来。

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李阳满脸是汗,他小心绕开烧着的东西往楼梯走,木质的楼梯也已经烧着了,李阳踏上去,楼梯摇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李阳几乎是滚下了楼梯。他刚从地上爬起,被二楼掉下来的燃烧着的桌子砸着腿,倒了下来,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他用尽全身力气但一时竟站不起来,好像那腿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他只好把孩子放在地上,自己边往外爬边推他出去。房子是快要全倒了,根本那年久失修的老木板房怎么经得住这么烧法。李阳艰难地将孩子挪到门边,开门把他用力推了出去,孩子打了几个滚顺着草坪滑了下去。他自己伸出头来,门廊整个塌了下来,砸在了李阳的头上,身上。他失去了知觉。

刘茜在远处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房子倒了她也没见李阳出来,周围围了不少邻居慌乱成一片。她开始担心李阳的安危,把车往出事地开去。远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正越来越近。

刘茜拨开小撒家外面的人群,已经有人把不省人事的李阳从废墟里扒出来。她冲到李阳身边。李阳满身是烧伤的痕迹,头上全部染红,五官都看不见了。

警车、救护车和救火车来了,李阳被送进了医院。

周宇开车来到凌凯的公寓门口。上楼,他戴手套摁门铃,半天没人开,才用门匙打开门,走了进去。他喊了一句:“凌凯。”没人回答。一眼看见茶几上的防面,扑过去一把抓过来,那小盘卡在筛检程式中间,猛一看还真发现不了。他松口气,万幸,凌凯没拆开过。取出小盘,他将防面放回原来的位置,出来锁上门。

正要下楼,楼下传来一声大喝:“你在干什么?”

周宇一哆嗦,往下一看,蝴蝶立在楼梯上。

邱丽丽的爱情这两天正处在走火入魔的阶段,每分钟都渴望看到她喜欢的人,可是她那心上人失踪了似的,怎样都找不见。邱丽丽此情无计可消除,只能跑到旧地重游寻找往事踪影,心里也抱侥幸,没准会有奇迹。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入室强劫!邱丽丽愤怒地看着周宇,后悔没随身带把剪刀。

周宇紧张半分钟,仗着刚才杀小撒的余勇,抖擞精神,沉着冷静地反问邱丽丽:“怎么了?”

邱丽丽看他无耻到偷东西还不慌不忙的地步,愈加生气了,用手指住他:“你,你……你跑到人家家里干什么。”

周宇很镇定的样子:“李阳让我来给他拿点东西,怎么了?”

邱丽丽不相信,她从小在中关村长大,真话假话一下能听出来,周宇还戴着胶皮手套,明显是贼,继续逼问:“李阳让你拿什么了?是让你大热天戴着手套拿吗?”

“你手上的软碟,是凌凯的吗?”

周宇立刻将小盘收进口袋,“不管你的事!大人的事情哪有你小孩子多嘴的,我看你那爸爸所有的毛病都遗传给你了。你,你一大早跑到这里干什么?”

邱丽丽被他问的倒是一时答不上来。看周宇往楼梯一步一步下来,她立刻挡着。

周宇步履像慢镜头,声色却越来越严厉:“你到底跑到这里干什么?你爸爸把你交给我和你表姐,我们都忙,一下没看好你,你就自甘堕落和人鬼混!你说你跑到男人公寓干什么?”周宇边说边往下走。

邱丽丽被他说的满脸羞红,一时接不过他的话,但看他想走,固执地拦住揭发:“你跑来拿防面的。”

“你还好意思提防面!我送给你的防面怎么会在凌凯那里?你跟他什么关系?”

邱丽丽不甘示弱,老皮老脸地说:“我看上他了,你有意见吗。”

周宇气得呸了一口:“你好意思!看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你爸爸。”说完想从邱丽丽边上挤过去。

邱丽丽立刻伸手拦住他:“我自己会告诉我爸,不用你操心。你刚才手里拿张盘,是不是凌凯的?怪不得他老说你拿他东西了,还把我扯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宇用节奏短而有力的声调吓唬她:“嘿!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拿!你让开!留神溅身血!”说完用手用力去拨邱丽丽。

邱丽丽一只手把着扶梯就是不让:“你不说清楚拿了凌凯什么东西,我就不让你走!”

周宇火了:“我对你那么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语调转为阴毒:“你以为你是凌凯的什么人吗,你追他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吧,他又不要你。”

一棍子捅在邱丽丽的心口上,她再也挂不住了:“你,周宇你混蛋!”话音未落一头朝周宇身上撞去。

周宇灵活地一闪身,邱丽丽扑了个空摔在楼梯上,嘴磕到楼梯边缘。她立刻感到一阵剧痛,嘴里涌出一股又咸又腥的液体。

周宇看邱丽丽摔倒,从她边上擦身往楼下跑。邱丽丽忍着痛爬起来,用手捂住嘴,跟着跑下楼梯。

周宇连蹦带跳冲出公寓大门,一头撞在迎面走来的凌凯的胸口上。

“你来干什么?”家门口遇见周宇十分奇怪。

周宇支唔着,邱丽丽从后面扑上来。看见凌凯,瞪大眼睛,伸手指住周宇:“他……,”

邱丽丽嘴捂着说不出来,突然她把含着的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血溅在周宇和凌凯身上,邱丽丽一颗门牙掉在地上。

周宇看见血差点昏过去。他定睛抬头,周围一切都像是透了个红玻璃看到的,连天空都是红的,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两根蓝色的筋像蚯蚓似的趴在额角。

凌凯上去扶住邱丽丽,着急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这里?”

邱丽丽忍着痛弯腰把自己的门牙捡起来揣进兜里,血滴的到处都是,她把满是污血的脸转向凌凯,牙床很痛,说出话来明显漏风:“周宇去你家偷东西。”她怕凌凯听不情楚,指指周宇,又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偷的动作,接着说:“是小盘,在他口袋里。”又伸手指指周宇的裤子口袋。

周宇立刻像地下工作者一样,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盘,用力掰成了两半,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凌凯不理他这稀奇古怪的举动,掏纸巾给邱丽丽擦嘴上的血说:“先送你上医院要紧,回头我再报警。”

周宇哈哈大笑从地上捡起那小盘的碎片朝凌凯身上扔去,不顾一切地狂喉:“你去报警啊,你看看这是你的东西吗。”

凌凯一看还真不是自己的东西。他摸不清周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想理他,看邱丽丽伤成这样,气不过,冷冷地看周宇:“我是你可笑不出来。”

周宇大惊,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看过那盘了,急奔过来一把揪住凌凯胸口的衬衫:“你什么意思?”

凌凯一把推开他的手:“丽丽我们走。”

周宇不屈不挠又揪他:“我最恨你这一套了!你再这样不阴不阳,我就杀了你。”

凌凯一手扶着邱丽丽,只能单手推他推不开。邱丽丽看他缠凌凯缠得紧,便在一边帮忙推了他一把,周宇同时被两人推,松开手打了个趔趄退后两步,因为重心低容易保持平衡,倒是给站住了。

周宇更加怒不可遏,扑上来照着邱丽丽胸口打了一拳。邱丽丽站不住倒在凌凯的怀里,周宇更加疯狂挥拳朝凌凯的脸上打去。

凌凯一只手抓住周宇的拳头厉声说:“周宇你怎么变成这样禽兽不如!你把丽丽伤成这个样子,怎么跟你太太交待!”

他气得真想把周宇痛揍一顿,但是送邱丽丽去医院要紧,又不能便宜周宇,就道:“周宇你也疯不了几天了,你还不知道吧,尼尔前天审了纳什一下午,他把你们做的事全说了,你等着接律师信和西电打官司吧。”

周宇重新退后两步。一时呆住。

凌凯扶邱丽丽往自己的车走,接着说:“你的结局很简单,就是付上一大笔让你倾家荡产的律师费加罚金,然后在州立监狱里住上十年。”

周宇在他身后狂喊:“我坐牢也不能让你舒服!我先杀了你!”

凌凯头也不回:“你要杀就杀吧。”

周宇突然两眼发红,摘下一直戴着的手套,往地上狠狠一扔,从口袋里把小撒的枪拿出来,对准凌凯:“兔崽子,我先打断你的腿!”

凌凯见他真举着一把枪,笑笑说:“你别浪费工夫了,不信你这么个懦夫敢开枪。你杀人是要坐上一百年牢的,考虑一下不合算的,还是想办法给自己找个好律师吧,这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说完他转身打开车门。

周宇喊着:“我想好了,和你一命换一命最合算!”

他扣动了扳机。

邱丽丽大叫一声:“凌凯!”扑过去把凌凯推进了他刚打开的车门。子弹打在她的右肩上。凌凯一转身,邱丽丽已经把车门掩上,倒在了地下,血从她的身上慢慢流出来。

啪,啪。周宇剩下的两发子弹打在了车门上。

这时正是早上,本该不断有人出门上班的,但四周却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大约人们听到枪声都躲回家里去了。

周宇扔下枪,眼睛盯着那流出的血,幻觉这整个世界都成了猩红色。他朝凌凯的车前扑过去,声撕力竭地狂喊:“我打不死你也要掐死你!”

凌凯看一眼血泊中的邱丽丽,他两眼通红,上车开动车子,咬牙切齿朝扑过来的周宇撞去!

周宇见凌凯玩命似地把车朝自己撞来,转身就跑。凌凯猛踩油门,周宇眼看着车就要撞上自己,急忙往路边躲,他滚到草地上趴着,凌凯的车开上路沿向草地冲去。周宇连滚带爬起来一闪身,车从他身边滑过,周宇撒腿朝车的反方向跑。凌凯很快掉过车头又追了过去,周宇躲闪不及扑到路边的一棵小树边七手八脚爬上小树。凌凯想都不想把车朝那树上撞去,通的一声,强大的冲力把周宇从树上弹出去摔在马路上,周宇吃力地双手撑地爬起来,一辆迎面驶来的VAN来不及刹车撞了上去,周宇又倒了下来,肝部一阵剧烈疼痛令他感到天旋地转,他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周宇觉得自己在转,很快的旋转,他的头磕在了地上却还有失重的感觉,好像在飞,往红色的天空飞。周宇心里说:我终于可以像蝴蝶一样飞了,在这个血色的清晨,从此不再会有人世间的沉重了。

凌凯艰难地从车上爬出来,拿手提电话报了警,朝邱丽丽跑去。

凌凯扶起昏迷的邱丽丽,她的肩头还汨汨地流着血,凌凯撕下一条衣袖替她扎紧伤口,一边喊她:“丽丽,丽丽!”

邱丽丽没反应。

凌凯狂喊:“丽丽,醒醒,丽丽醒醒……”他一遍遍喊,喊得声音都哑了,邱丽丽慢慢睁开双眼。

她吃力而含糊不清地说:“好痛呀。你喊什么,是不是我要死了?”

眼泪从凌凯发红的眼睛里流出来,他哭着嘶哑地说:“不会的,丽丽不会死的。”他说着手提电话响了,他看一眼是李恂的电话,把电话关了扔到一边。

邱丽丽断断续续说:“你别哭,我不喜欢,看男人哭。我不会死的,我发过誓─我是真爱你的,我不会,被人拿枪打死的……”

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呼啸声。

凌凯抱紧邱丽丽:“没事了,救护车来了。”

邱丽丽张张嘴,声音太小凌凯听不到,只见她嘴里红红的全是血。凌凯侧耳伏在邱丽丽脸上,听她游丝一般弱的声音说:“老说报警抓我的,这回相信我没偷你的东西了吧。”说完她的头耷拉在凌凯的肩膀上,又昏了过去。

凌凯一声声喊着丽丽的名字,丽丽没听见一样。他把嘴唇吻在邱丽丽满是污血的嘴唇上。
丽丽你偷了我的心。(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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