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12月16日讯】今天是立冬日(11月7日),落叶满地,气候干燥,眼睛干涩得特别难受,又得自己点眼药水了,想起了不少尘封往事,总是不能忘记你,我的仰周。
一瓶眼药水,就像装辅币的小钱包似的放在皮包里,随身携带备用,眼睛不舒服时,拿出来滴上几滴,就好了。
童年时,四或五岁,全家的小孩,都出麻疹。我家是三代同堂的大家庭,祖父三兄弟都住在一起,只要有一个小孩感冒了,所有的小孩都会感冒,有一个出麻疹,更无一人能幸免。那年代,医药不发达,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药品消炎退热。我的二姊(大姊早已亡故)和七岁的喜祥叔叔,因热度太高,两人相继夭折。另一个小叔和我弟弟也是高烧不退,病情沉重,危在旦夕(后来两人都好了)。父母哀伤痛哭,声声断肠。又忧心忡忡,担心病重的弟弟,全家笼罩在悲恸忧愁中,凄凄惨惨的。
我却得天独厚,抵抗力超级棒!整天野马似的游荡于田野中,常常是要在吃饭的时候,才被找回家,一点也无出疹征兆,大人们无暇顾及,没有人管束,我就成天在太阳下,风吹小雨中,玩得不亦乐乎。有时风沙吹进眼中,用手揉搓,眼睛红肿起来,有时感到头上有些热热的。小孩的耐力强,不觉得难过,以现在推测,可能烧到38度了,仍是贪玩,活蹦跳跃。因此那时眼睛不但红肿,眼睑也开始溃烂,才被大人发觉。我因而被关进房内,不许外出,灌吃中药。中药味苦又薰人,小孩子怎肯服用?我就被紧捏鼻子,撬开牙齿,强行灌入,弄得哭叫不休的。到现在我还拒吃中药,小时候的印象太可怕了。我的温度并不如弟弟的高得烫手,稚心不知利害,大人一个不留心,就又偷偷的跑出去玩,可能也有逃避灌药之苦,当然被抓了回来。
原来小孩出疹,是不能吹风晒太阳的,可是为时已晚,我的眼睛已严重的受到伤害了。我的祖父是最宠爱我的,他颇感内疚,遗憾,交待家人说:“由于大人的疏忽,以致这孩子的眼睛,无法恢复正常的了,大家要多留心她,看住她,不能再让她溜出去,造成更大的伤害。”我就被严加看管,直到红疹完全消退,才恢复自由。从此眼睛总是迎风流泪,不时的泪水汪汪,一年年的拖着没看医生,乡间也无眼科专家专医眼病的。直到1946年,我的老校长,陈鹤琴恩师,来江西讲学,带着我到南京,请了一位老师,(我记得她叫王若昭),带我到眼科检查,配了两副近视眼镜,解除了模糊不清的视力障碍,也开了两瓶眼药水,才知道眼睛有药水可医,因之养成了将眼药水放在皮包里备用的习惯。对老校长的恩德爱心,终生难忘。每一忆及,不禁得眼热鼻酸。
1948年冬(11月),偶然的机会,得识了我的另一半,仰周君。由于他的真诚磊落,深深的感动了我。为了他,我放弃了家乡的工作,在时局动荡中,来到上海,当年他在南京的空中任职,我在上海的同济大学工作。他常来沪看我,我们相聚频繁,感情进展很快,他常来帮我画画图表,写写文字,帮了我不少忙。我永生难忘的那一天是1949 年3月28日,我们上市区买了些东西回来,因吹了风,眼睛很不舒服,从皮包中取出眼药水来点时,仰周看见了,立刻接过去,替我点上。每次自己点药时,没对准眼眶,总是药水流湿满脸的,此后只要我说眼睛不舒服时,他就会为我点上几滴药水。他说替我点眼药,是他的乐趣,从此就成了他的专职,从未懈怠厌倦过。他只是从容的点过药水,就盖上瓶盖,放在桌上,不曾有过占便宜的轻佻行为。真是位正人君子,我由衷的敬爱他。结婚以后,对他的专职,仍是乐此不疲,每次点完药后,会靠靠我的前额,说是付手续费。 30年如一日,我享受到温馨的体贴,我怎能忘怀啊?日夜不相忘,我的泪已流尽了。
而今年岁数增,视力日衰,再大的风吹,也流不出泪水来了,只感到干凅干涩的难受,永远失去了那份美好的享受了。我们已是天人永隔了,但是我却深深的体验到,他离我并不遥远。在天的一方,仍然在关爱着我,只要我生命中出现危急,他就知道了,立刻要在台湾的女儿,通知我防范或立即处理。例如2003年5月28日,我在浴罢走出浴缸时,忽地滑摔了一跤,左脚仍能动弹,只是肿大,就在家中冰敷,用红花油涂搽,活动筋骨自行医治,到了第三天,接到台湾女儿电话,她问:“妈妈是否摔跤了?没去看医生?”姊妹们都觉得奇怪,她怎么知道的。她说爸爸来告诉我,妈妈的骨头已经跌断了,要你们快带她去看医生。我们就去看脚科医生,照了X光,真的脚背第三四趾的骨头断了,小趾上的一根神经扭伤了,医生就用涂了厚厚一层胶质的塑布,固定伤处,估计在100天内能长好,就算幸运。三个星期后,因热得难受,又去看医生,请他给我松松绑,透透气。再照一次X光,医生说:“奇迹,奇迹!老太太的脚骨居然长好了,接合起来了,小趾的神经也拉直了!”我不得不相信,在冥冥中,我的仰周在庇护着我。不可思议!作何解释呢!
五年前,我回台北到荣民总医院检查身体,女儿陪我住了一天医院,到子夜时,仰周跑来告诉女儿:“这里不干净,注意妈妈的安全”。原来我们住的那间病房,曾经是给病重的儿童住过的,有的小儿夭折了。类似这种悬奇怪异,不胜枚举!
他终老在台湾,有事总是透过在台湾的女儿来转达,是否他的身体仍然虚弱?没有气力飘洋过海来亲自告诉我?还是顾虑到我梦醒以后,会悲痛逾恒,痛不欲生呢?
我知道他一直等着我回去,与他再续前缘。我们相聚了三十年,太短促了,我心中的千言万语,来不及向他倾诉,就永别了,也带走了我的生趣。记得他曾经说过:在他心目中,我很温柔,无处不美,就是缺点,也是无比的美。我现在每天都吃各种营养食品,我要保持光光亮亮的容貌。在相见时不能让他看见我一副饱经沧桑,反应迟顿的痴呆像,而感到不安。
什么时候来迎接我呢?我要重温你替我点眼药水的乐趣,我也在痴痴的等着啊!我的至爱!
完稿于04年11月7日立冬日
美国马利兰州寓所 (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