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前后,富兰克林买到一本杂志——《旁观者》的第三卷,读了之后,认为其中的文章“写得极好”,便想当作样板来摹仿。他选出其中的几篇,将每句的大意摘要记录下来,搁置几天后,再用自己的话把文章复原出来,然后将它和《旁观者》中的原文作比较,以便发现自己的缺点,加以修正。
在此基础上,富兰克林又将这些散文改写成诗,一直到自己忘记了原文的结构时,再来设法将诗中的意思用散文表达出来,然后也和原文作比较,改正自己的缺点,这一步是为了学习如何整理思想,使文章具有条理性。就这样,富兰克林的写作进步了。
富兰克林的自学只能在晚上下班后或早晨上工之前,或是在星期日。为了更多地进行学习,富兰克林尽量减少用在其他活动上的时间。当时,他尽管认为做礼拜是人们应尽的义务,但还是常常设法从父亲的催督下躲避参加,独自一人留在印刷所,在练习写作和读书中自得其乐。在16岁那年,富兰克林偶然读到一个名叫特莱昂的人写的一本宣传素食的书,打算实行素食。当时,詹姆士尚未结婚,他和印刷所的学徒们都在另外一家包饭,富兰克林的素食使得那家人为他们备餐起来很不方便,并因此而受到哥哥的责怪。
就是在当学徒的这段时期里,富兰克林把在写算学校曾两度考试不及格的算术学了一遍,用的是柯克的算术书,又读了赛勒和舍尔梅的关于航海的书,从这些航海的书里,他接触到了几何学知识。他还读了洛克的《人类的悟性》和波尔洛亚尔派的作者们写的《思维的艺术》。富兰克林的学习日渐深入。
也就是在这一时期里,富兰克林在改进自己文体的同时,注意到了论证方式的改进。一次他偶然在一本英语语法书的后面发现了两篇关于修辞法和逻辑的简短介绍,其中关于逻辑的那篇在结尾时举了一个用苏格拉底对话法进行论辩的实例,他立即发生了兴趣。此后不久,他买了一部色诺芬的《苏格拉底回忆录》,加以研读。书中记载的苏格拉底运用对话法进行论辩的实例,吸引了他。从此,富兰克林放弃了自己生硬反驳和武断立论的辩论方式,而效法苏格拉底,用一个谦逊的、对事物抱有怀疑的人的口吻发问。他发现这种方法常常使自己的对手,即令是“很有学识的人”,也不得不让步,直到陷入窘境,而使自己和自己的论点获得往往是不应得的胜利。
但几年以后,富兰克林又逐渐放弃了这种辩论术,而只保留了用谦虚的语句表达个人意见的习惯。在那以后,每当提出什么可能引起争论的意见时,富兰克林从不用“一定”、“无疑”等表示肯定语气的字眼,而宁愿用“我猜想”、“我料想”、为了什么理由,“在我看来这件事好像是”等等。后来,在富兰克林漫长的一生中,有许多场合他需要说服他人接受他的意见,而大多都如愿以偿,这恐怕是大大得益于他的论辩技巧上的研究改进。
就这样,仅仅上过两年学的少年富兰克林在早早地当起了学徒去挣自己的面包的同时,以非凡的求知欲和刻苦精神,吸取著文化知识的养分,不自觉地为未来作为科学家、思想家和外交家的生涯架设了最初的牢固的梯级。
1721年,詹姆士不顾朋友中一些人的反对,开始出版自己的报纸《新英格兰报》,富兰克林则把印出来的报纸送到城里各处的订户家中。詹姆士的朋友中有人为报纸写些短文作为消遣,而这些文章使得报纸的声誉提高,销路更广。这些朋友常到印刷所来,在谈话中提到他们的报纸受到居民的欢迎。听到这些,富兰克林不禁砰然心动:何不也在报纸上一试自己的身手呢?
当然,他不能像其他撰稿人那样公开署名,因为哥哥不会允许他写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在他眼中,弟弟始终不过是一个学徒,一个孩子。于是,他以一个名叫“赛伦斯•杜古德”的女子的身份用第一人称给报纸写稿。他给《新英格兰报》的第一篇文稿写于1722年4月2日。在他的笔下,杜古德出生在到新英格兰去的船上,父亲在旅途中丧命。到了新英格兰后,她和母亲住在离城不远的乡下,“我不得不出去当学徒工,因为我不能再靠我贫穷的母亲生活,她也在苦苦地挣扎求生。”
她的教师是一位牧师,他让她学习针线活、书写和算术,并“让我随意使用他的藏书,那藏书量虽不大,却是经过精选、适合于启迪理解力并使头脑形成伟大而高尚的思想的。”过了一段日子,那位牧师开始物色一位妻子。在几次向上层社会的女子求婚不成功后,“他选择了他的学生”。这里,富兰克林显然是以他的外祖父当年娶了他的女佣——富兰克林的外祖母——为原型加以虚构的。“由于他是一位伟大的慈善家,并待我犹如一位父亲,我不能坚决拒绝他的求婚”。于是,杜古德结了婚,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后来又成了寡妇,平静地住在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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