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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關於美 中西迥然異趣

(南宋)吳炳《出水芙蓉圖》(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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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5年08月14日訊】東西方文化是兩大文化體系,東西方藝術也走了兩條不同的道路。不同文化造成了各有千秋、殊異其趣的東方美與西方美。

源頭活水

古希臘文明是西方文化的搖籃,崇尚力與美和人文精神,符合黃金分割比例的人體雕塑為西方藝術提供了美的參照形式;基督教文化、對上帝的信仰,追求靈魂不朽,對真理的終極追求和拷問,構成了突破超越的力量。西方藝術是靈與肉的對立統一。

西方藝術主要是視聽藝術,油畫、雕塑、建築、音樂、戲劇都非常出色,文藝復興時期,達到輝煌的頂峰,成熟完美。

作為東方藝術的主體——中國藝術,是在儒、釋、道的融合互補下形成發展的。講究的是與宇宙自然的相通相契,天人合一。中國文化是半神文化,一半的重點,不放在人的表面上,而是在其精神內涵上。最重要的是,通天地而合神明,仙樂逸品為最高境界。

唐詩宋詞、水墨畫、古琴,獨特優美;中醫、氣功,深奧玄妙。發達的飲食文化,使整個民族偏重於味覺,凡事品味一番,有嚼頭耐琢磨才算好。

油畫和雕塑

西方的油畫客觀寫實,立體飽滿,精準逼真,栩栩如生,注重透視明暗,色彩濃郁斑斕,以人物為主,人體結構準確且姿態變化豐富。
上帝創造了人,在精美的人體中閃耀著神性,畫家的職責就是忠實地把看到的畫出來,否則就是對神的不敬,暴殄天物。畫家不但以真實而完美的人形表現神,還畫出莊嚴聖潔的形象來榮耀神。

文藝復興時期,達‧芬奇《最後的晚餐》、米開朗基羅的《最後的審判》和拉斐爾的《西斯廷聖母》更是將歐洲繪畫藝術推至頂峰。

拉斐爾的油畫《西斯廷聖母》(公有領域)
拉斐爾的油畫《西斯廷聖母》(公有領域)

油畫《西斯廷聖母》以清新典雅、悠然抒情的風格而聞名遐邇。端莊柔美的聖母懷抱耶穌,從雲端徐徐降下,兩邊帷幕旁有教皇和聖女恭候迎接。壯麗的場面,令人神往。

正如歌德所說:「永恆女性,引導我們向前。」 莊嚴挺立的女神雕塑深入人心,成為國家或城市的象徵,如自由女神、智慧女神、正義女神、勝利女神等等。在雕塑家馬約爾眼裡,山川河流都擬人化了,豐潤的女體宛如充滿生機的大自然。

中國畫

中國畫重在寫意傳神,不求形似,但求神似。黑白水墨,即便有色彩也很清淡,線條簡約飛動,空靈含蓄,意境悠遠。

佛家講空,色即是空,鏡花水月畢竟總成空。摒棄貪、嗔、癡、惡見等偏執,明心見性,以清涼、慈悲、光明為美。

道家講無,拋棄具體的世俗形跡和樊籬,蕩滌雜染,消解聲色犬馬、功名利祿的繫縛,超升到與道合一的真人境界。大象無形,道法自然,天籟比人籟更美。

儒家重視倫理道德,男女授受不親,社會風氣保守。沒有模特,缺乏系統專業培訓,更無解剖學研究,靠的是民間匠人、文人、修道人的揣摩領悟,中和為美。

(元代)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局部(公有領域)
(元代)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局部(公有領域)

中國畫以風景為主,托物言志,借景抒情。山川河流、花鳥魚蟲,遠比人物體態描繪得細膩生動。

西方認為最美的是神造的人體;而中國人認為自然至美,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古人對自然的熱愛,相融相親,是無與倫比的。

不少文人雅士棄官歸隱山林,慕仙求道。否定糜爛奢華,拒絕俗艷,而向內在、精神領域發展。懸崖絕壁上的蒼松,在與風雪搏鬥中,捨去了一切可以捨去的東西,滄桑遒勁的風度,的確超越了一般的美的存在。

出泥而不染的蓮,松、竹、梅「歲寒三友」,都是道德化、人格化了的自然美意象系列。君子比德如玉,以德為美。

人物畫廖廖數筆,抓住本質特點,毫無彫琢,反而乾淨灑脫。

美的呈現與想像

《擲鐵餅者》複製品。(公有領域)

西方是美的呈現,如此如此之美,重形似實有,栩栩如生。美不勝收,歎為觀止。《米諾的維納斯》、《擲鐵餅者》、《摩西》……雕塑表現的不僅是人體美,而且充滿昇華人心的尊嚴和精神,單純的偉大,高貴的靜穆。

《獻壽圖》(章翠英/大紀元)
《獻壽圖》(章翠英/大紀元)

而中國是意蘊其中,飄逸其外,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發揮想像的空間,想多美有多美。

對於美人,賦予大自然的精華特質。如「櫻桃小口,柳葉眉,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虛寫擬物,注重效果。「閉月羞花,沉魚落雁」,「蘭心惠質、冰清玉潔」。

古詩《陌上桑》中沒有直接寫羅敷之美,而是通過描寫人們見了羅敷以後的種種失態來間接表現的,從人們出神佇觀,如癡如醉的神態中,想像羅敷那傾倒眾生的美貌。不著一字,盡得風流。

音樂

西方音樂以強度勝出,洶湧澎湃、渾厚壯闊、氣勢磅礡的交響樂,史詩般雄壯輝煌,震撼人心。西洋樂器音色明亮飽滿,和聲、多聲復調、配器的運用,多層次全方位,宛若宏偉壯麗的「聲音的建築物」技藝精湛,爐火純青。

古中國音樂追求空靈,呈單線伸展,蜿蜒起伏,飛龍走蛇般的旋律線條,迴旋往復,一詠三歎之妙,繞樑三日之韻,清幽淡遠,餘音嫋嫋,惹人遐思。

無我、有我與大我

中國古典美學特別強調陰陽合德及中和之美。剛柔相濟,虛實相間,融合統一,方為妙品。

中國是互融,整體協調,人物平淡含蓄,謙和低調;而西方是標新立異,注重個體的獨立性完整,自我表現的空間。突出個體和主觀作用,從背景中脫穎而出,個性鮮明。

在《人間詞話》中,王國維把藝術境界分為「有我之境」與「無我之境」。「有我之境,以我觀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無我之境,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我,何者為物。」 「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就是典型的有我之境; 「寒波淡淡起,白鳥悠悠下。」便是無我之境。

他更推崇體現了道家文化的無我之境。在大自然的懷抱中,倍感個體的渺小,安詳無爭,物我兩忘,天人合一,與萬物融為一體。

西方則不僅是有我,而且是大我。壯大飽滿立體,荷馬史詩,英雄超人。人文精神,自由尊嚴。敢於同命運抗爭,突破環境,實現自我。

西方人坦率自信,敢為人先。這與東方溫吞委婉的風格迥異。

中國是互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柔勝剛,適可而止;西方是突破,不畏碰撞,層層超越,形成歌特式教堂的尖塔,直衝蒼穹,與神共鳴。

戲劇

西方的掙扎即是人類擺盪於上帝與撒旦之間的拉鋸,靈與肉的矛盾衝突,撞擊崩裂出燦爛的火花。祈禱、負罪、懺悔、痛苦、救贖……西方戲劇喜歡用衝突做手段在矛盾中激發自身能量,競爭超越,求取淨化與昇華,賦予崇高的悲劇性。

中國傳統戲劇裡多是迂迴曲折的表達方式,但如果碰到天人感應的結局則是淋漓盡致地抒發。愚公移山,感天動地,最後神仙搬走了大山。《梁祝》裡的哭墳、天怒、殉情到幻化為彩蝶比翼雙飛,是浪漫的超脫。《竇娥冤》以三伏天六月降大雪的異象,來表達感知人間奇冤的天地動容,是一種昇華和昭示。

圓轉與方直

中國人好「圓」,花好月圓,團圓、圓滿,字正腔圓,珠圓玉潤……太極圖、八卦圖都是圓的,中國的繪畫、園林、建築、書法,均以轉折求其圓曲。

古中國重天然;西方重人為,征服超越,巧奪天工。釘是釘,鉚是鉚,理性嚴密,精準確鑿。西方的建築、雕塑,三維空間的厚重體積,充滿力度,呈方形,稜角分明。

太極拳、書法、京劇身段,講究峰迴路轉的流淌,藏起稜角,去延伸能量的余續。芭蕾舞是繃緊的放射性的發力,尖銳並有所指,賦予雕塑般的造型感;中國古典舞有平圓、立圓、八字圓等運動特點,舞姿和身法都離不開圓的規律,體現了圓、游、變、幻之美。

對中國人來說,甚麼都是通的,誠如老子的「道法自然」。煉功打通身體的淤塞,圓柔應對人際關係,觸類旁通,古人對書法的領悟也很高:「筆圓而韻勝,挾以文章妙天下,忠義貫日月之氣。」

震撼與回味

如果說西方是震撼之美,那麼東方是回味之美。

西方鼎盛時期的藝術有種強烈震撼性效果,是充分調動感官體驗的即時效應,如此飽滿,完美得無以復加,懾人心魄。

相對西方對人體的讚美,健康坦蕩的態度,中國人是羞澀內向的,道家認為人體就是宇宙的縮影,以修煉的方式探究自己的身體。養生、中醫、太極、氣功,反映的是樸素而智慧的中國生命觀。

中國藝術重滋味,是柔性體驗,當時感覺好,卻說不出。難忘,越品越有味,是後續效應。誇女人美,會說「真有味,受端詳」 。耐品,越看越好看。

「落花無言,人淡如菊」,是相非相,隱約見其風韻。空靈留白,留一部分讓人們在感悟中再創造。

與西方相比,中國藝術並不驚艷,是入口清淡,但回味醇香的茶,韻味雋永。那餘情裊裊的言外之意,氤氳一種朦朧縹緲的藝術情境,說其朦朧縹緲,卻又清麗空明。看似相背,實乃相成。

如果說西方藝術鮮明、突出、確鑿,呈固態狀,像莊嚴輝煌的教堂;那麼中國藝術就是瀰漫化的存在,模糊不確定,呈縹緲的氣態,有時液化消融,恰似騰雲駕霧、入江潛海的蛟龍,悠遊徜徉,馳騁飄逸,時隱時現,輕盈神秘,留給人「思接千載,視通萬里」的想像空間。

以東方的韻味為基礎,藉助西方的技法來拓展,中西合璧要恰到好處才行。傅聰用古詩的意境來詮釋莫札特,這種出神入化的罕見才能,使他的演奏充滿著詩情畫意。

藝術家的人生情懷、閱歷,對文化、生命、宇宙的體驗和感悟,是比技巧更深厚的真功夫。
責任編輯: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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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14 11:0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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