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诗人的修炼故事:韦应物(3)

梅松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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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官与留仕的矛盾只是韦应物修炼中的磨难之一。任何一个修炼人都会遇到许多磨难,因为任何人都可能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造下许多业,在修炼中则要以磨难的形式来全部或者部分地偿还。其中最普遍、几乎人人都逃不过的就是“病业”。许多刚进入修炼的人都对治病很有兴趣或者看得很重,有些人甚至就是因为想治病才走入修炼的。而任何一种性命双修的修炼,其第一步也都是要净化修炼人的身体,为本体的转化打好基础。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使得治病(实为净化身体)在许多修炼法门中成为入门的第一步。韦应物壮年早衰,身体不好,初入道门时当然希望在身体上来个转变,而他也至少有过两次服食“灵药”治病的经历。

有一次,修道的朋友从高入云霄的“碧涧苍松”上采到了一些稀罕的“松英”,几个道人连夜制成五粒“松英丸”,早上派人给他送去。他在家中布置了“道场”,“斋戒”之后才服食“灵药”。服下后便“献诗代启”表示感谢,并盛赞其功效:自觉身心已经大变,不但从此不沾“荤膻”,而且对“人事”的看法都变了,连看到自己的官印都觉得是“与心违”的东西了;另一次是吃黄精。黄精是一味中药,药用其根,《神农本草》上列为上品,属于“久服轻身延年”的一类药。道人们在“西山”把黄精根子采回来,经过“九蒸”九晒后,于半夜子时开始以适当火候熬煮,煮得满屋“馨香”。韦应物服食后也是激动万分,觉得自己已非“俗士”,已经游心“物外”,并且希望最终“脱印绶”弃官修道,“永与天壤存”,修成得道。[15]从后来韦应物一生道心坚定的事实来看,这两次服食“灵药”即使没有他描述的那种戏剧性的奇效,至少也应有可见可感的明显效果。

但人一生的病业分属不同的层次,在很多修炼法门中都不能一次性地消除干净,身体已经在某一层次净化过的修炼人也可能在更高层次的净化中表现出“病业反应”来。韦应物也至少还遇到过一次比较大的“病业反应”。[16]

除了人人都可能遇到的病业以外,每一个修炼人自己特殊环境中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成为修炼中的磨难和关:到府上一个多月,每天从早到晚、像“理乱丝”一样地审阅和处理案卷;就连在山中独坐这种最闲静的时候,本来是极力排遣尘俗的思虑,尽量使心澄静、空无一境,但在常人生活中积下的俗念这时就容易冒出来干扰,由情生出来的愁绪一齐涌上来,那真是很难整治消除的;直到晚年在永定精舍时,有时还梦想着京城的生活。暂且租了二顷田,让家中年轻人边耕种边读书。眼睛已经不好使了,不大写作了,但空闲时间多了,在修心上却更精进了。[17]

修炼是很苦的,特别是在常人看来不但很苦,简直就没法坚持下去。但许多修炼人能够一生坚持下去,除了厌世离俗、追求完美的生命境界这颗宝贵的“道心”之外,修炼中的“乐”和古往今来其他修炼人的修炼事迹也是激励修炼者不断精进的强大力量。

对韦应物来说,归隐田园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乐趣:有时放下作官的事情,投身到田园耕耘的农家生活中去。早上太阳出来照着茅草房,田园生活培养人简单质朴的品行。虽然没有钱,酒还是有喝的。看到种植的庄稼都长得很好,高兴地仰起头来对着苍天感叹自然的慷慨施舍。与一般老百姓一起早出晚归,作事的风格与官衙里完全不一样。有时到南边涧水旁砍伐一些竹子,晚上从沣水东面回家来;卸任回家后,不用再担心俗世琐事的纠缠了。居住的地方也很偏僻,尽情地游玩嬉戏,用不着考虑时间的早晚。有时追逐野兔一直跑到山坡上,有时顺着“赤涧”一路捕鱼。意气风发时高歌一曲。经常把北面的窗户开一开,不至荒疏了诗歌等文墨方面的事情。[18]

韦应物在他的诗中记述了一些他看到或者听到的修炼故事,用以鼓励自己精进不懈地修炼。他亲自见过一个无名僧人,他称之为“上方僧”,就住在附近山上的“蓝溪寺”里。“上方僧”住在空无一人的林中山寺内,却从来不烧过夜火,有时一个人晚上到寒冷的泉边去汲泉水。他独自一人呆在“蓝溪寺”里,至今已有三十年没有下过山了。他记述了一个道人修道时,“灵贞”下来试他的道心,在他睡觉的地方用一根头发悬了一块千钧巨石。道人不惊不诧,一直在石下睡了十三年,最后终于成道。韦应物认为这是为了使后世弟子道心“精坚”。同一首诗中又说到三弟兄一起在深山里的茅草房中“读仙经”修道,仙人变为白鹿来引诱,两个弟弟忍不住去和鹿玩,哥哥独自坚持诵读,后来成道。那时两个弟弟仰天大哭,方知“一失毫厘”而丢掉了“千万年”难遇的机缘。这两个传说的情节都很简单,简单到有点像专给小孩子看的童话,但韦应物却郑重其事地用长达20句的七言诗记下来用以自励。是的,心里有“真”的人自然坚信其真,心里无“真”的人也就不认“真”了。韦应物用以自励的还有一些有名的神仙故事,其中包括“西王母”和“汉武帝”的故事。[19]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里说的“本性”还不是人的真正生命最原始的天性,而只是世世代代后天熏染、业力包裹和扭曲后而呈现出来的“人性”。但要改变它已经是非常非常的难了。要改变一个人的本性,真正地让人“洗心革面”、“脱胎换骨”,只有修炼才能作到。韦应物早年浪荡,行为不捡,甚至犯罪而不伏法,本性可算不好的了。但一当省悟、决心修炼,最终竟能拔地而起、成为后人尊崇的对象。特别是自宋代起,人们对他的品格评价甚高。他的两句诗,“身多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范仲淹叹为“仁者之言”,朱熹盛称“圣矣”,视为圣人之言。[20]

后人一直相传的是,他“为性高洁,鲜食寡欲,所居焚香扫地而坐”[5]。他最后修为到了哪一步,我们无从考查。但他曾在一首诗中说自己已经名列“仙爵”[21]。从他的品格和为人来看,我们相信他说此话时绝非妄言,而是心中有数的。

[15]《紫阁东林居士叔缄赐松英丸捧对欣喜盖非尘侣之所当服辄献诗代启》,卷二;《饵黄精》,卷八;
[16]《郡斋卧疾绝句》:“香炉宿火灭,兰灯宵影微。秋斋独卧病,谁与覆寒衣。”卷八;
[17]《始至郡》:“到郡方逾月,终朝理乱丝。”卷八;《夏日》:“……独坐山中静。悟澹将遣虑,学空无遗境。积俗易为侵,愁来复难整。”卷六;《寓居永定精舍》:“家贫何由往,梦想在京城。……聊租二顷田,方课子弟耕。眼暗文字废,身闲道心精。”卷八;
[18]《答畅校书当》:“偶然弃官去,投迹在田中。日出照茅屋,田园养愚蒙。虽云无一资,樽酌会不空。且忻百谷成,仰叹造化功。出入与民伍,作事靡不同。时伐南涧竹,夜还沣水东。”卷五;《野居》:“今得罢守归,幸无世欲患。栖止且偏僻,嬉游无早晏。逐兔上坡冈,捕鱼缘赤涧。高歌意气在……。时启北窗扉,岂将文墨间。”《幽居》,卷八;
[19]《上方僧》:“见月出东山,上方高处禅。空林无宿火,独夜汲寒泉。不下蓝溪寺,今来三十年。”卷八;《学仙》:“昔有道士求神仙,灵贞下试心确然。千钧巨石一发悬,卧之石下十三年。存道忘身一试过,名奏玉皇乃升天。云气冉冉渐不见,留与弟子但精坚。……古来三人皆弟兄,结茅深山读仙经。……仙人变化为白鹿,二弟玩之兄诵读。读多七过可乞言,为子心精得神仙。可怜二弟仰天哭,一失毫厘千万年。”《王母歌》,《马明生遇神女歌》,《宝观主白鸲鹆歌》,卷九;《汉武帝杂歌》,卷十;
[20]《寄李儋元锡》,卷三;
[21]《和吴舍人早春归沐西亭言志》:“名虽列仙爵,心已遣尘机。”卷五;
本文所引诗文,除已注明出处者外,可参《韦苏州集》,王云五主编“国学基本丛书(四百种)”,台湾商务印书馆,中华民国五十七年九月台一版。

──转自正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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