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改革取得的成就舉世矚目；朱熔基總理在今天提交全國人大的第十個五年計划內，將會提出更開放、更進取的經改方案，大陸的經濟發展開始進入另一新階段。
按照目前的經濟改革規划，中國必須完成兩項根本轉變才能夠實現持續、高速和均衡的增長；第一、從傳統的計划經濟轉變為市場經濟(中國冠之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信是囿于意識形態之爭，這里不作詳細討論)；第二、從不斷增加投入的粗放式增長(重量不重質)，轉變為注重效率和生產力的“內涵式增長”。過去二十年，大陸依靠“汗水和体力”，即低廉的工資和勤快的勞動力，生產价廉物美的產品出日，達到國民經濟快速成長的目標怛這個階段已到達飽和狀態，沿海地區的工資水平已超越東南亞和南亞次大陸等新興經濟体單靠過去的一套已無法在國際市場立足，特別是全球化令自由貿易通行世界，廉价貨充斥每個角落，不改變發展策略，中國只有死路一條。
在粗放增長的年代，觀察大陸經濟的重要指標是GDP年增幅，但大陸經濟規模漸趨龐大(去年GDP首次要破一万億美元)，在新的基礎上要再取得高增長，一來不容易，二來即使勉強為之，對資源損耗和生態破坏也會得不償失。故此，由“十五計划”開始，中國政府的目標將會由著重高增長，改為要兼顧持續發展，注重發展策略和均衡社會及經濟目標，例如開發人力資源、加強基礎教育和基層衛生保健、擴大社會保障网，确保在經濟改革中未能受惠的一群能夠得到适當照顧；事實上，法輪功在大陸能聚眾上千万，有其深刻的社會根源(中共自稱是唯物主義者，但一直回避這個問題)，好像大批工人便國企改革下崗、醫療保健制度殘缺、老弱殘疾等弱勢社群得不到适當照料，只能以气功強身“自救”；而大陸高層官員在經改過程中貪污腐敗，中飽私囊，欺壓百姓令法輪功的真善思触動人心，成為民眾的精神寄托，這些都是上一階段經濟上只追求高速增長、社會上“人人向錢看”滋生的后遺症，值得中國政府深刻反省。
又例如環境保護，過去二十年快速的城市化和工業化，空气和水源污染日益嚴重如果任由其惡化，經濟發展反而會帶來負面后果，不但人民的生活不能改善，社會成本也會抵銷了高速增長的好處。“十五計划”的重點之一是開發西部，但從過去二十年的經驗顯示，最早開放的沿海城市對生態環境保護成績极差，對耕地、樹林和水源等的破坏，將會禍延后代中國西部的天然資源丰富，很多仍是未受污染的“淨土”，大規模的開發計划如何兼顧生態資源的完整和保育，將是下一階段中國發展的重大課題。
過去成功，并不表示下一階段的經改必定可以取得同樣輝煌成就，在改革過程中，中國一直都在找尋現成的發展模式，希望可以模仿學習，但在金融風暴之后，中國高層已体會到不能照搬向來被北京視為模楷的日本和韓國模式，特別是日韓的產業和出口政策，原因是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后，政府划特殊行業的直接補貼和信貸，以及對進日競爭實施保護政策等都不會見客于世貿規則，中國的貿易對手不會再像五、六十年代一樣容忍貿易保護措施。此外，中國政府也不像日本和韓國擁有各种間接調控金融和財政的工具，而且私營企業的實力也微不足道令中國政府在很大程度上仍要直接干預經濟，造成嚴重的資源錯配。
南美洲的巴西和墨西哥在五十至八十年代之間，也是經濟高速增長的成功典范，但后來相繼陷入停滯不前的困局，而細究她們失敗的原因，有部分和中國惊人地相似！到底中國會在過去的成就上再創高峰，還是重蹈南美國家的覆轍，那就要看領導層的識見和魄力了。
（《信報》社論二００一年三月五日）
相關文章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