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行吟:在音樂中旅行

方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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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兩週一次的星期三下午,有一個鐘頭,是令人期待盼望的時刻,因為這是我的鋼琴課程時間。在寧靜寬敞的教室裡,可以和年紀相當,亦師亦友的同伴,一起聆賞藝術、分享感悟,或沉思、或憂心、或歡笑,舒緩自在、溫馨美好,像是在──音樂中旅行,一路上,充滿新奇與驚喜……

又是小週末,淡淡的三月天,懷著輕鬆、愉快的心情,路過公園,要前往鋼琴教室去上課。沿途,春天的千嬌百媚,風情萬種,叫人眼花撩亂、應接不暇。花都開了、草都綠了,樟樹也吐出了嫩芽,林木間鳥兒們的鳴唱,更是此起彼落、熱鬧非凡,暖風伴著清香,溫馨怡人、美不勝收,如果有一隻彩筆,就可以畫下這一季繽紛燦爛的春光。步履輕盈的抵達教室,看見老師正在弄草蒔花,模樣像極了一位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一照面,倆人都笑了,因為,我們即將要展開,一趟音樂中的旅行,怎不令人歡喜雀躍呢?

今天的課程重點,在黑鍵升降記號的「半音」。老師說:「孩子們在九歲以前,聽覺最靈巧了,所以,對半音很敏銳,往往能比大人聽出更多的音階;但是,九歲以後換視覺蓬勃發展,能看到很多被大人忽略的事物。待聽覺與視覺相連結之後,孩子們所感知的世界,就會更豐富、更美妙。」哇!原來如此!造物主的安排真是深奧又神奇,像這般精巧細緻的設計與規劃,莫非是要人從小開始練習,一次只認真專注一件事情,並且用心盡力的將它做好?聽完這番回應,老師嘖嘖稱奇的讚美道:「就是這樣吧,這個結論下得太好了!」語罷,師生二人喜形於色,都有點小小的得意,彷彿窺探到一個秘密……

接著,我們合作彈奏一首輕快的曲子,多了老師的襯托,音樂顯得更有層次、更富內涵,別具韻味,兩人「玩樂」,不亦悅乎。一曲終了,老師有感而發,談起她多年來從事兒童音樂教育的心得,娓娓的細訴道:「好奇、遊戲,是孩子們的天性,在音樂的學習中也是一樣,當他們覺得是在玩樂、探索的時候,上課,非但不是苦差,反倒是樂事了。」誠哉斯言!這是大多數的成人所遺忘的,如果能夠「樂在生活中,不論是工作、休閒或學習」,那麼,我們的煩惱就會少一些,而快樂自然就會多一些了!

課程結束前,老師遞給我她的名片上的一段話:「教孩子畫畫,就是教他看;教孩子玩樂器,就是教他聆聽;教孩子跳舞,就是教他優雅的過一生;教孩子閱讀和寫字,就是教他思考。一次一次培養孩子的想像力,等於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是呀!感觀的認知,並不只是要我們看見風霜雨露、聽到鳥囀蟲鳴而已,更有甚者,造物主要教我們的是,透過藝術、文學與生活,去發掘領受生命的奇觀與美好。時間過得飛也似的,這一趟音樂旅行,不得不暫告一段落,等待下一回,再同行上路了。

數日後,返回音樂教室,拿取被忘在那兒的樂譜,順便帶了花與詩前往,去回報老師的不吝分享。花,是為春天而綻放的小雛菊;而詩,則是偶然在廣播節目裡聽到的克拉拉.舒曼(Clara Schumann)的作品──「如果你愛戀美的事物,那你不要愛我,去愛陽光吧!因為她有著一頭美麗的金髮/如果你愛戀的是青春,那也不要愛我,去愛春天吧!因為它每年都年輕一次/如果你愛戀的是寶貴的東西,那更不要愛我,去愛大海裡的美人魚吧!她們身上的真珠是那樣的光彩奪目/不過,如果你是因為「愛」而愛上我,那就永遠的愛我吧!」

那天,老師正在上課,忙得不可開交,因此,緣慳一面;然而,可以揣摩想像的是,她收到禮物時,那笑靨如花、浪漫若詩的開心情景。感謝這位音樂旅行中的嚮導,誠摯又熱切的引領,相信在日後的旅程中,還會有更多、更精采的,關於音樂與生命的發現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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