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諾貝爾文學獎發表之前，不少國內文壇熱血人士紛紛猜莫言很有可能，起碼是幾大熱門人選。莫言自己在諾貝爾文學獎公佈之前對記者採訪時候比較冷靜，即便在得獎之後也沒有跟文壇老前輩范進那樣喜極而瘋。莫言的冷靜，讓我很欣賞。
莫言得獎之後，我也附庸風雅，趕緊上網找他的文學作品看。把他自己推薦的代表作「豐乳肥臀」一氣看完。總算對這個諾倍爾文學漿作家有點概念了。不過，我也老實告訴大家，這本「豐乳肥臀」當年俺在網上看了幾章就扔下不看了，實在沒看好這部小說。
幾年前沒事找事，上網看小說。隨便一搜，居然看到「豐乳肥臀」這本小說題目。看這題目，就引起了本能的興趣。當年還算人到中年的後期，男性「合爾蒙」產量維持著還不錯，自然對這種題目感興趣。記得當時還興奮地罵了一聲，這作家還挺會選題目吸引眼球麼。立刻點擊進去閱讀。讀了一會兒，發現根本沒有甚麼豐乳肥臀的描寫，一點兒也沒看到，就一個叼老媽奶子的農村土包子加松包而已。氣的俺臨走時候還罵了一聲：王八蛋，騙俺的點擊、浪費俺的時間麼！
俺這人生長在北京城裡。可是看小說時有個愛好，喜歡看農村生活小說。覺得那比描寫城市生活的小說好看。這其實不是俺有甚麼審美觀點與眾不同，而是覺得城市生活太熟悉了，沒有甚麼意外之事能讓俺坐下一口氣讀完。農村小說有許多風俗、地理環境的描寫讓俺覺得很有新鮮感。
俺讀書還有一個不好意思說的評判標準，那就是，在俺眼裡，一本好書必須是讓俺拿起來就放不下、一口氣讀完。還能讓俺激動的不睡覺。當年在大學裡借到一本茶花女，就一口氣讀完，激動的三天茶飯無味。心想，要是這輩子有這麼一個女子讓俺這麼動心，這輩子就不白活。愛的轟轟烈烈，恨的死去活來。對於俺這種性格的人來說，生活不就是圖這個痛快勁頭嘛。俺一直不喜歡那種蔫有城府吞吞吐吐的人。像紅朝老邦子陳雲那樣每天吃十三粒炒黃豆一粒不多一粒不少的養生作法，俺就極端不喜歡。後來，在尋找女友時，不少女子宛如煙雲飄來飄去，俺就是沒感覺。在一個偶然場合看到當年的禿太孜身一人走過，一下子就宛如電石火花讓俺呆住了。從此以後，不思茶飯月餘，直到把她擒拿到手才平靜下來。不管現在俺的下場如何，回首當年這段風雲，俺不後悔，還願意回憶，總覺得當年做了應該作的事。不然，當年得不到她，會掛念她乃至後悔一輩子的。
莫言這本豐乳肥臀在當時給我留下的印象，不只是缺乏對於題目中的豐乳肥臀的細緻描寫，那最多讓俺這種別有用心的讀者失望而已。它更主要的缺陷是太多具體描寫農村和農人的醜陋而愚昧的風俗、心理和行為。我當時只有一個印象，這廝圖謀暴露乃至醜化農村人的最愚昧醜陋的方面，以丑取勝，以丑取寵，以丑出名，以丑取巧。當時，我氣憤的甚至認為，這部小說和類似小說應該算為「扒糞文學」，相對於紅朝前三十年的的「歌德文學」和文化大動亂之後的「傷痕文學。」
也許我沒有在農村生活過而不瞭解農村人群。但是，城市裡的中國人生活貧困者也多的是。其愚昧醜陋狡猾方面不下於農村人。若是描寫城市人的醜陋方面，恐怕我也能說幾天幾夜的。這樣看來，描寫農村的和描寫城市的應該是異曲同工，沒有甚麼本質區別的。
問題在於，文學描寫不應該是簡單的機械描寫，更不是像鏡子那樣如實反映。文學描寫的意義在於勾畫典型形象，提煉提高，與人以形象建立，不是簡單事情堆砌。尤其，如果作者試圖通過某種活動場景和人物說明甚麼,那麼，作者希望通過事情人物的細節描寫能夠給讀者建立起一個活生生的人物偶像，具有典型代表性，源於生活，高於生活，讓讀者信服。比如，魯迅筆下的中國人阿Q，就是一個建立的極為成功的偶像。也沒見到魯迅先生花多大篇幅收集多少事例暴露阿Q多少令人臉紅的不堪言的方面，在我們面前依然站立著一個典型的中國人阿Q。而讀完莫言這部豐乳肥臀之後，我只記住了那個叼著老娘奶頭的松包蛋，除去讓我噁心之外，我沒有覺得他是一個典型的農村人，代表了甚麼農村形象。最多一具在中國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找到的行屍走肉。
不論文學作品描寫的是生活中的美還是醜的方面，文筆的優美是和文字的簡練貼切，和通過文字表達的情感是分不開的。文學作品的意義不只是文字的優美，還有通過文字讓讀者產生的優美意境， 起碼讀者要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這是是作品成功的地方。比如，我前面提到的「茶花女」就是一例。一部能讓讀者激動的作品，它的文字必然是美的，有深度的，於無形中虜獲了讀者。可惜，我二次讀莫言的這部「豐乳肥臀」都沒有得到任何美的感覺，倒是被噁心了一把。我所憤怒的是中國農村人群被描寫成一群不只是貧困更是難以忍受的愚昧醜陋怯懦的一群。這是我讀完莫言小說之後的總體感覺。我甚至產生了這種人群還留著幹甚麼的感覺。生活中我也遇到不少從農村出來的朋友，他們之優秀，讓我無論如何不能想像他們來自莫言小說中人物的環境。我只是憑自身經歷和感覺，就覺得莫言這部小說中那個叼奶頭長大的人物應該沒有刻畫成功。回憶這部小說中的數十人物，我記不起來誰讓我有點印象了。
諾貝爾文學獎最大的問題在於，它試圖獎賞外族外語作品，讓人以為得獎作品是該語言該民族乃至該國家最好的作品。雖然諾貝爾文學獎未必有這個目的，但是因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名聲，它會給人帶來這個印象。其實，諾貝爾文學獎不過是一小群文學中人，閱讀翻譯過來的有限幾部作品，而想當然地授予。它根本無法代表、也無法包含某語種某民族文學中的精華作品。我一直認為，一部作品必須由大量具有良好文學修養的母語讀者認可才能稱之為母語文學的典型作品。外人評判，隔靴撓癢成分居多。如果讓全國文學愛好者們投票誰的作品好（非大眾文學，比如武俠小說），恐怕莫言作品不會進入前二十名吧？
所以，俺的結論是，這諾貝爾文學獎跟咱朝廷的任命官員一個德行：說你行，你就行；賞的就是你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