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版孝子

作者: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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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長一段時間,高醫師看起來總是一臉倦容,原來他每天花了近十個小時在交通上──早、中、晚搭火車往返醫院看望母親,這並不是三兩個月,而是每天,持續至今一年又十個月。像高醫師這樣的孝子在這世上顯然不多見。

從年輕開始,為順從母親心意、博得她的歡心,高醫師就不斷匯款給國外投資失利的姐姐,匯出的款項至少可以買三幢房子,但他卻心甘情願,只因為母親鍾愛這唯一的女兒。加上這幾年為支付母親住院和醫療所需的龐大醫療及看護費用,他不得不賣掉新買的公寓,棲身老舊的診所,心中無憾。

一般孝子多半挪不出太多時間給老婆,但他老婆卻淡然看待別人為她的打抱不平,認命的接受一切。甚至婆婆剛發病時拒絕外勞清洗下體,她善意的跪地幫忙,不料卻被狠狠的甩了一個耳光,她可以體諒一位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首次由外人碰觸私密處,感覺尊嚴受傷;臉上火辣的感覺伴隨著被抹煞的善意,她依然默默承受,極力隱忍心中的委屈。

每天高醫師為母親進行抽痰和肢體按摩,這些動作對身體功能退化的老人來說絕對不舒服;已經失智的母親回報他的是害怕、嫌惡的目光;但長期以來他從沒有停止過這些讓母親痛苦、讓自己難過的各種護理行為。在院方發出母親病危通知時高醫師堅持用各種方式、盡最大努力急救,只要能維持生命跡象,他不計任何代價就是不捨母親離世。

雖然母親對外界的回應已經如此微弱,但高醫師堅信母親仍然有意識,他不願承認86歲高齡的母親已經嚴重失智,長期的照顧奔波正慢慢侵蝕自己的健康,昂貴的特別用藥及雙重看護所支付的巨額費用也慢慢造成家庭財務上的負擔。然而「放棄」對一名孝子的難度太高,親情與倫理的考量,他不捨。

在與生命拔河的過程中,拔出的是人性的弱點和光明面,對重病患者急救的態度是個大問題,牽涉醫療專業和親情倫理等等因素,我們可能因為誤導造成遺憾,可能因為一個結論引發家庭紛爭。但不可否認,生死大事是每個人都要認真面對的課題。@*

責任編輯: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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