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老翁寫字不解字 寥寥數語預言仕途

作者:宋寶藍
北宋時代,在廣州一座道觀裡,老人徐守信常為人寫字,但從不解字,每回僅用寥寥數語,為人語福言禍。圖為廣州的一家道觀。(Zhangzhugang/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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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時代,在廣州一座道觀裡,有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徐守信,人也稱他徐二翁。他整日帶著掃帚,做各種各樣的雜活兒。他常為人寫字,但從不解字,每回僅用寥寥數語,為人預言禍福。

但他的朋友圈遍及宋朝官場,許多官員遇到難解之事,會跑去向他請教、求字。他曾以慧眼洞見官員身上的瘤子,又以二十來字道盡蘇轍(蘇子由)的仕途。

掃塵除垢 知雄守雌

宋神宗元豐年間,官員蔣穎叔來到天慶觀。兩人初次見面,徐翁與蔣穎叔的對話頗為有趣。

蔣穎叔問道:「你是否會做什麼事?」徐翁說:「不會。」

再問:「那你知道禍福嗎?」徐說:「不知道。」

蔣問:「我為官如何?」徐翁說:「官人你好聰明。」

蔣穎叔讓徐翁說一說他在為官舉措方面做得如何?徐翁直言告訴他:「應減刑罰。」

蔣問:「那如果我不減刑罰呢?」

徐二翁用手撫著蔣的後背說:「到時候瘤子痛起來,你就說不了話了。」

原來蔣的背上長了一個瘤子,每當大發雷霆時,瘤子就會發痛,因疼痛難忍,以致說不了話。但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而徐二翁卻能洞如觀火,一語道破。

蔣穎叔非常驚訝,命二個差吏攙扶著徐二翁,對他一拜再拜,口呼:「您是真人啊!經云:『神公受命,普掃不祥』,您可是當之無愧。」因此口稱這個掃地的徐翁為神公,又為徐翁設立了一座「守雌」堂。並題留一首詩曰:

「持帚掃諸塵,經今三十春;憐渠獨行意, 雌靜不先人。」

有人解讀「守雌」二字說:當朝大學士呂吉甫(即呂惠卿)贈詩,有一句為「為止矜誇獨守雌」,所以蔣穎叔拿來作堂名。

道家修真,有「行無為,行柔弱,行守雌,勿先動」的戒條。老子也說:「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雄守雌」是道家修身的一個原則。大意是說,一個人深知自己雄強的一面,卻能安守雌柔的位置,如此天下歸之,如水匯流入溪澗。這樣則永恆之德便不會離身,人就能歸回到嬰兒般純淨的狀態。

蔣穎叔看見道觀的殿側有得道成仙的樂子長真人碑,樂子長的舊宅在沖真坊樂真橋旁邊,此處是他的飛升之地。因徐翁的居所也在樂真橋東,所以蔣穎叔還曾題詩比喻徐翁是真人樂子長再世。

從蔣穎叔開始,人們喚徐翁為「神翁」。

大起大落 仕途如「身經太陰」

在烏台詩案中,蘇轍(字子由)曾上書為兄長蘇東坡求情,請求以自己的官職為兄長贖罪。朝廷不准,並將他貶為監筠州(江西高安)鹽酒稅。五年之後,蘇轍調任安徽績溪作縣令。

剛好那時秦觀要去求見徐翁,蘇轍請秦觀幫忙向徐神翁求字。徐翁寫了經書中的二句話給他,即「運當滅度,身經太陰」。「滅度」在佛教中也稱為涅槃,沒有了生命中的煩惱、痛苦,不久之後,朝廷召回蘇轍,他一路升遷,先任校書郎,再歷侍從,然後官至門下侍郎,應驗了「運當滅度」。

而後一句,道家將道士「屍假」(亦稱屍解),稱為「身經太陰」。太陰也指幽冥,人離世後,魂歸太陰。元佑八年(1093年),高太后薨逝,宋哲宗親政後,重啟王安石變法。先前反對變法的蘇門二兄弟,再遭貶謫。蘇轍接連遭貶官,先知汝州(河南臨汝)、再知袁州(江西宜春),不久又到筠州(江西高安)。紹聖四年(1097年)又貶至廣東化州(在廣東),接著是廣東雷州,後來他又移居循州(今龍川)。

蘇轍屢遭謫貶,在宦海浮沉,一路輾轉奔波。神翁以「身經太陰」形容他的這段貶官生涯。言外之意,屢遭貶官的蘇轍,在困厄艱難的磨礪下,猶如退去了一層皮殼。

十年厄運 否極泰來 

元祐末年(1094年),蘇轍被貶知袁州,再次派人向神翁問字。這次,神翁還是書寫了經書的二句話,即「十遍轉經,福德立降」,同時對來使說:「過去十,見在十。」

使者回來後,詳細地告訴了蘇轍。蘇轍自己理解到:「神翁說,我過去的十年戌運多福,現行的十年酉運多厄。然而十年後,還有再生之理嗎?」他心想或許是酉運一過,即轉申運,屆時會「福德立降」吧!

元符三年(1100年),宋徽宗即位後,大赦天下,恢復蘇轍官職太中大夫,提舉(官職,管理的意思)鳳翔上清太平宮。但因蔡京奸臣當道,禍國殃民,崇寧元年(1102年),朝廷削蘇轍五官,降授朝議大夫。次年,蘇轍又被授予太中大夫致仕。

從紹聖元年至崇寧二年,蘇轍的十年厄運結束後,「福德立降」也終是應驗。崇寧三年(1104年),蘇轍隱居許州潁水之濱,自號潁濱遺老,謝卻賓客,以著書學禪為樂。大觀二年(1108年),恢復朝議大夫,遷中大夫。他去世後,朝廷追復他為端明殿學士,特贈宣奉大夫,天子特敕諡號「文定」。

看似漫長輾轉的仕途,其中又有多少悲歡離合。而徐神翁僅用寥寥數語,道盡人的仕途命運。@*#

參考資料:
《宋史》卷338/卷339
《龍川略志》
《神仙傳》卷2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52
《虛靜沖和先生徐神翁語錄》卷上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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