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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5月11日訊】
這首老歌，輕快中帶點浮躁，從來記不住全部歌詞，但是它起始的兩句嘶吼－－“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喔喔”，卻很能抓住你的神經，也確實突兀的“不帶一絲感情”，從而讓你想到試管胚胎、機械孕母等等。不過在黑白棋的簡化世界裡，大不咧咧說幾句廢話，也就不要太認真啦。所以就給媽媽們開一個玩笑吧，“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
我的媽媽就有一點沈重了，應該有七八十公斤吧。據說曾經是伶牙俐齒的小姑娘，並且聰慧敏捷熟知鄉里的逸聞掌故。不過我所親炙的這位卻是穿著青布衣裳，上下操持沈靜寡言，陪著我一切喜怒哀樂的伴當。襁褓的我曾經因為媽媽晚了點抱我，而哭到眼眶流血。從小躁動非常，與人屢有糾紛。及長行事輕忽，大錯小禍不斷。更兼嗜慾太重，志大才疏，不免迴旋得失之間，進退失據。而媽媽默默守著我，撫平我的激越，愛憐我的虛妄，許諾我明天而從無抱怨。
我的媽媽有一點憂傷，是一位“解放腳”，曾經裹了小腳，幸因叔祖父遊學返鄉，而放開了的。雖然少習經史術數，卻仍因身為女流而未能深造，她引為畢生憾事。抗戰兵起後﹐匆匆嫁給尚未完成高中學業的父親，為人媳人婦人母。隨後父親負笈他鄉，年輕的她獨守偌大家園，照應兩位祖母以及自幼殘疾的長兄，此間苦況不問可知。而後父親在川另娶二房生下兩位姊姊，勝利後媽媽也同赴成都相聚生下二哥，未幾父母及四位兄姊又全家遷到台灣。這一段大遷徙不知在媽媽的身心烙下怎樣的刻痕。
初時台灣時局紛亂，父親薪水微薄，家中經常只能點當度日。傳統的母親乍然面臨大雜院式的居住環境，南腔北調的鄰居，白色恐怖的唬弄，又要照顧稚弱的兩位哥哥兩位姊姊，唯有捨卻自己，忘身護雛。之前媽媽已墮胎數次，而我因為個小，發現時太遲了而僥倖出生。家中食指耗繁，媽媽就學裁縫打毛衣，養雞種菜以搏清貧。數年後，二媽獲準返台從事教職，家中經濟好轉，小妹妹隨後也來到了這個世界。
媽媽養育子女自許“愛而不膩，嬌而不縱”。大哥殘疾而暴躁怨懟，幼時經常忤逆薄行推倒飯菜，媽媽只有從容收拾，安慰弟妹。我則是脫韁的野馬上樹的潑猴，小學時連老師打我的鞭子也敢搶過來的貨色，而擔心受怕的媽媽唯有堅我向學之心，期以棄匹夫之勇而學萬人敵。家中偶有吃食，必命我親送四鄰，及長方知其間深意。為了端正我的稟性，每以開卷有益而陪我習讀至深夜。鄉下沈靜的夜燈下，總有她愛憐的注視，總有她準備的吃食。這段時光裡她的身影，今天依然溫熱著我的心緒、擾動我的眼眸，必然－－永遠的伴著我。
及至我初三，四位兄姊離家讀書工作，小妹由二媽自己帶著，家中平日就只有我們娘倆。某夜春雷驟起，電閃四壁震動屋宇良久不息，我才稍知她的恐懼世界。媽媽常有夢魘，我唯有跪在床側，緊靠著、輕輕地喚醒她，當然她也從沒有吐露任何心事。由於對她的愛，我開始學家鄉話（多年後回大陸老家，可把鄉親們嚇了一跳），且難免泛起對父親、尤其是二媽的敵意。媽媽從無妥協的要求倫理，提醒我二媽的貢獻，勸誘我寫信寄卡片親近她。每憶幼時懵懂，屢與姊妹們爭鬥，不論我的對錯媽媽必有嚴責，而我經常仍不受教，某次衝突中媽媽終於極稀有的痛心泣下，我這愚魯的兒子方才領悟母親持家的不易。
我讀大學時住校，少了媽媽在左右，不免放浪猖狂，竊以為一切天下事皆須順某意也，兼之以從小自學使然，輕看了師長教授而究竟未能一窺學術堂奧。媽媽由家書中探知我的浮誇，沒有預知我就邁著她的“解放腳”，幾番長途跋涉來到學校看我。我已經不確知當時的感受，只記得我們同去市內打了一場保齡球。媽媽終於未能到學校附近與我同住，而我也就糊里糊塗混畢業了，如果我的大學時期有任何讓媽媽放心的事，應該就是我的同校女友，後來的太太吧。
媽媽有兩件要求我的事沒有成功，一是要我考高考當公務員，以免混跡龍蛇，扯出大亂子﹔二是考駕駛執照，以免撞車傷人吃上官司。常自以為孝順，強迫媽媽坐我的快車，以兩三百公里的時速在車陣中竄行，可憐生兒若此，竟不能體會媽媽的驚怖。我們做子女的但凡有事，無不盡情傾倒給媽媽，以尋求支持慰藉，而子女們也全然沒有衡量媽媽所能承受的焦慮。
七十二歲那年，媽媽決然的就走了，終於放下了她所放不下的，到另一個世界去找回久已忘卻的自己。我是多麼想看看那位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尋回媽媽的全部，而她也就不用丟下我再去尋覓了。
媽，從這兒，我察覺到您的微笑，毫無疑問的。
娘，從這兒，您可遙知我的思念，不能自已的。
所以， 請聽我說
失去您的月夜
和以後渴望的日子裡
始終未能夢裡相會
是我的粗鄙
阻斷了您的歸途
還是您
忘了拾回昔日的腳印
今夜
在哽咽的思念中驚醒
黑暗裡
滿是您閃滅的身影
深深的凝視
每一次總伴著抽悸的疼痛
不知何時
我愛上了這樣的疼痛
因為著它
收攏了我悠悠晃晃的愁緒
因為著它
讓我稍忍沒有您的孤寂
親愛的娘
原來我們從來沒有失去彼此
只是太多的夢裡
您不願留下我的傷痛
現在
請聽我說
狠心割捨您的愛憐吧
允許我保有這疼痛
因為
我炙熱的眼眸
已不再陷溺瘋狂
而曾經
它那樣驚嚇了妳我
親愛的娘
請 再次來到我夢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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