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5年07月07日訊】（大紀元記者劉景燁編譯報導）資深龍蝦漁民達米爾（Travis Dammier）又獨自完成了一次出海航行。在回歸緬因州斯托寧頓（Stonington）商業港口的平靜水面上，他掃視「我的卡珊德拉號」（My Kassandra）漁船，並不怎麼高興。
伴隨著清脆的號角聲，這艘36英尺的船靠近了綠頭龍蝦公司（Greenhead Lobster Co.）的專用港，以右舷靠岸。達米爾迅速用粗壯的繩索固定了船隻。
兩名港口工人過來迎接他，和他一起將船上的活龍蝦倒進大型塑料箱，準備送到當地市場出售。這次只帶回來140磅貨物，達米爾預計能賣出絕大部分。然後，去掉燃料、餌料等成本之後，他之前3小時的苦工大約能帶來100美元的利潤。
達米爾愉快地回憶過去的光輝歲月，那時每天的航行能帶來一千多磅龍蝦，產生可觀的利潤。可是美好的時光已經結束了。現在，達米爾不得不適應現實，甚至冒險航向更遠處的大海。
「每年的這個時期都很殘酷。」達米爾說。5月通常是龍蝦捕撈淡季。
開銷增加 行業減產
對於達米爾這樣經驗豐富，但獨自工作的龍蝦漁民來說，在這個產業中謀生，正變得越來越難。日益增長的開銷，難以預料的利潤幅度，以及自前些年的異常豐收之後不斷下降的捕撈量，都為從業者增加了挑戰。
即便如此，達米爾仍然保持著對龍蝦漁業的深深熱愛。這種熱情來自他的祖父。
今年41歲的達米爾有著高壯的身材及隨和的性格。他戴著棒球帽，穿著灰色兜帽衫，工作時捲起袖子，外層還套著橙黃色的防水連體服。他留著季節性水手標誌性的絡腮鬍，安靜地看著平和的水面。
他說，獨自出海工作，會遇到獨特的挑戰。「我自己捕蝦已經有8年了，我都自己拖運日常貨物。」
有一次，達米爾不小心掉進水裡，而漁船就在他上方駛過，刮傷了他的手臂。他很艱難才重新爬上船。至今，他的右手小臂仍留有傷疤。
雖然他有一些資金，有能力僱一個幫手，但達米爾說，現在很難找到合格的工人。「我覺得因為這是苦工。而新一代人沒有這樣的品質。」
同時，達米爾也發現，由於成本上升和州政府政策，很多有經驗的龍蝦漁民正在放棄這個行業。他說，曾幾何時，獨立漁民才是斯托寧頓的「大佬」，但是隨著個人的勞損和政府政策的出台，人們越來越多地憂慮行業的未來。
在斯托寧頓的捕撈高峰期，達米爾平均每天撈到500到600磅龍蝦。那時，他可以在距離岸邊較近的海域工作。而現在，近海的龍蝦資源已經不那麼充足了。他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成本，承擔更大的受傷風險，航行到更遠的地方。
「你不得不去到更深的水域，要麼走得更遠，要麼最早出發。」他說。
緬因州擁有228英里的崎嶇海岸線，到處都是覆蓋森林的島嶼和布滿石塊的水灣。該州的龍蝦捕撈總量已連續3年下降，從2021年的1.11億磅，減少到2024年的8700萬磅。
根據緬因州政府數據，該州生產全美80%到90%的龍蝦。而斯托寧頓這個僅有約1000居民的小鎮，有著全美前列的龍蝦產量。在2021年，這個小鎮港口捕撈了約1360萬磅龍蝦，價值約7400萬美元。而到了2024年，該港口的產量減少到約1190萬磅。
龍蝦群去哪了？
過去100年以來，緬因州的龍蝦捕撈量起伏很大。歷史最低紀錄出現在1934年，只有約530萬磅；而史上最高紀錄是2016年，達到約1.33億磅，創造5.4億美元的經濟價值。
緬因州龍蝦漁民協會主席麥卡倫（Patrice McCarron）說，一個常見的錯誤認識，就是龍蝦群正向加拿大的較冷水域遷移，導致緬因州水域的龍蝦數量減少。
「我會說，龍蝦群並沒有遷到任何地方。更重要的是，資源最豐富、最容易捕撈的中心區域，已經轉移到了更深的水域。」她說。
緬因灣研究所（Gulf of Maine Research Institute）則認為，從1984年至2014年的海洋暖化，導致龍蝦族群向更涼的東北方向遷移。在那段時間，新英格蘭地區的龍蝦數量減少了78%，而緬因灣海域的龍蝦數量則增加到5倍。
一般而言，成年龍蝦喜歡生活在華氏50度（攝氏10度）左右的水域。當水溫達到華氏65度（約攝氏18度）時，龍蝦就容易感到不適。
麥卡倫認為，雖然緬因灣水域也有一點升溫，但該區域的生態環境與新英格蘭地區南部不一樣。她說，緬因灣有大量北極融冰流入，這些冰水也會流進海洋底部。「我們已經暖化很多年了，但也沒有達到龍蝦不能容忍的程度。」麥卡倫說。
她提到，通常在一個繁榮時期之後，龍蝦漁業都會出現一段衰退期，只是漁業公司已經習慣了能獲得大量利潤的日子。「我想那次高峰，比我們曾經預期能提供給我們的資源還要多得多。行業內有種預測，到了某個時候，（龍蝦）上岸數量將會減少。」麥卡倫說。
緬因州沿海漁業中心（Maine Center for Coastal Fisheries）首席科學家岡瑟（Carla Guenther）也認為，龍蝦並不會向北方遷移，而是不再像以前那樣移動到靠近岸邊的水域了。這種情況，可能是因為一些水域的氧氣濃度變低，不再適合它們棲息。
加拿大龍蝦協會（Lobster Council of Canada）執行董事歐文（Geoff Irvine）也表示，並沒有看到緬因灣龍蝦遷往加拿大水域。他說，北方的氣候更適合龍蝦繁殖，所以加拿大的龍蝦產量更多。
仍有利潤 但工作更辛苦
斯托寧頓龍蝦合作會（Stonington Lobster Co-Op）的經理特倫迪（Ron Trundy）也發現，龍蝦產量在當年的高峰期之後就漸漸回落，有些年份產量不多，有些年份還小有豐收。他說，捕蝦行業仍然有利潤，但持續上漲的成本讓行業內很多人憂心忡忡。
特倫迪說，捕撈工具的價格已經顯著上漲，有些東西甚至漲了兩倍價格。在20年前，裝備一艘龍蝦漁船的開銷大約是15萬美元；而現在的開銷，則達到超過50萬美元。新冠疫情之前，一套龍蝦捕撈陷阱的價格大約是60美元；現在的價格可以達到150美元。
斯托寧頓副港務長羅伯遜（Cory Robertson）管理著該鎮的537處停泊設備，其中400處主要用於漁船。他說，投資回報率的降低，正對整個捕蝦行業造成影響。同時，勞動力市場的疲軟，以及港口住房的缺乏，也在打擊這個行業。
羅伯遜談到，很多龍蝦漁民需要長途跋涉來工作。有些漁民凌晨2:30或3點就得出發前往港口，下班後再開車回家，如此循環往復。「人們正在離開這個行業，因為他們沒法得到相等的利益了。」他說。
龍蝦合作會的特倫迪則說，現在的年輕一代，對捕撈龍蝦已經沒那麼大興趣了。「這個行業不再有那樣的吸引力。一些人冬天會做些其它事，他們做木工或其它什麼活。」他說。
根據招聘網站「ZipRecruiter」的數據，美國龍蝦漁民的平均工資是每小時19美元，年薪從2.9萬到5.2萬美元不等。
斯托寧頓「愛哭鬼餐廳」（Cry Babies）經理萊斯（Leslie Rice）說，她每兩天從港口漁船上採購100磅龍蝦，其價格在不斷變化。「你不會知道一年又一年的價格是什麼樣。在這個經濟情況下，每樣東西的價格都在漲。」她說。
萊斯覺得，龍蝦漁業是斯托寧頓鎮的經濟核心，不僅當地餐廳依賴其產品，而且很多遊客會不遠千里來品嚐斯托寧頓龍蝦。但她也說，緬因州的一些法規正在「殺死」龍蝦行業，包括限制漁船只能在特定區域捕撈，為保護海洋生物（比如露脊鯨）而限制捕撈工具種類等等。
航向遠海
緬因州海洋資源部龍蝦生物學家莉爾登（Kathleen Reardon）說，由於龍蝦去了更深的水域，捕撈者的工作正變得更複雜。
她談到，緬因州超過一半的龍蝦產出，都是在海岸線外三英里以內的水域捕撈的。然而，漁民們正面臨航行到三英里之外的壓力。這意味著，他們可能需要前往聯邦管轄的水域。而在緬因州，聯邦只發放了大約1300張前往那些水域的執照。
「如果龍蝦沒有大量地游到靠近海岸的地方，那麼人們就沒辦法捕撈。如果他們有一隻小船，開不了太遠，那麼他們就接近不到龍蝦。這是一件不斷變化的事。」莉爾登說。
對於獨立漁民達米爾來說，工作的時間長短和努力程度，常常決定了他能得到多少收益。「我看不到我還會做什麼別的。我會嘗試每年（工作）200天，200天我都會經常出海。」他說。
達米爾開動「我的卡珊德拉號」引擎。漁船漂出港灣，再次駛向閃閃發光的海域。他還需要捕撈很多龍蝦，還要工作很多天，才得以休息。◇#
責任編輯：馮文鸞
原文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Why Fishermen Are Catching Fewer Lobsters in Maine》，作者為英文大紀元美國新聞記者Allan Ste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