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清茗映儉德 品德高潔的古人茶事

文/李疏達
一杯清茶,即可滌煩、解憂。(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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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經》中說:「茶之為飲,最宜精行儉德之人。」認為茶最適合品德高潔、節儉的人飲用。茶不僅是飲品,也是一種修身的方式,《茶經》中還搜集了很多名人飲茶的故事。

據《茶經》所言:「茶之為飲,發乎神農氏」,茶被作為飲料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神農氏時代。相傳神農嘗百草,發現茶能解毒。《神農食經》:「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悅志」(《茶經》引文)。意思是說,茶是一種適合長期飲用的飲品,能提神健體、令人愉悅,不僅能強身,也能養心。

相傳周公做《爾雅》,其中《釋草》篇中就記載「檟,苦茶」;檟是茶的另一種說法,就是指苦味的茶葉。西漢的揚雄《方言》記載:「蜀西南人謂茶曰蔎」。司馬相如作《凡將篇》,羅列了大量奇異的草木、藥材、礦物之類的名目,包括「蜚廉萑菌荈詫,白斂白芷菖蒲」,其中「荈」就是古代對茶的一種稱呼。

春秋齊國的宰相晏嬰以簡樸聞名,每日飲食很簡單,少少幾樣飯菜配上茶飲而已。晏嬰雖貴為齊國宰相,但儉約自持。《茶經‧七之事》記載,晏嬰在事奉齊景公的時候,平日自己的飲食非常簡樸,只吃脫殼的粟米飯(粗糧飯),配上三片烤過的乾肉和五個蛋,以及茶和蔬菜罷了。

《晏子春秋(第七卷外篇)》還記載,晏嬰擔任齊國宰相時,穿著布衣和鹿皮衣服上朝。景公驚訝晏嬰家裡如此貧窮,衣著如此簡樸,自責自己失察的過錯。

晏嬰回答說:「我聽說,先考慮別人(顧及百姓或國家),然後才考慮自己衣食的人,就不會被指責貪心。若能先顧及他人,再去行動,就不會被說成邪僻。我雖不賢,宗族成員更不如我,如今有五百戶人家依靠我供養,以延續他們的宗廟祭祀。我有布衣和鹿皮衣服上朝,對我來說,這已經夠用了,不必講求華麗。」於是他向君主再拜後就告辭了。

齊景公想賜晏嬰白狐皮裘和豹皮紫裘,價值上千金,作為賞賜。晏嬰拒絕收下,推辭了三次。景公對他說:「寡人有二件這樣的皮裘,現在夫子不接受,我也不敢穿。與其藏起來,難道不如穿上它來遮蔽身體更好嗎?」

晏嬰卻說:「君王賜予我這些物品,原意是讓我治理百官輔助君王。但君王在上位穿戴豪華,而我在下位穿戴厚賜,這樣不能作為教化的榜樣。」晏嬰最終堅決推辭,沒有收下這份禮物。

齊景公想賜晏嬰封邑(賞邑),他也拒絕不受。

齊景公對晏嬰說:「我的先君桓公曾賜管仲狐與谷這兩個邑,分屬十七縣,記載在帛書上,用竹簡申報各地,並通知諸侯,作為賞賜給管仲的子孫。我不敢不遵循先君的制度。現在我想賜你封邑,也會傳給你的子孫。」

晏嬰推辭說:「古代聖王論功行賞,只有賢者得到賞賜,不賢者不得。君王修德政、行禮法,沒有荒廢怠慢。現在我只是盡職免於罪責,我的子孫憑什麼得到賞賜?」最後,他堅決拒絕了齊景公的賞邑。

齊景公喜歡飲酒,有一次喝了七天七夜。《晏子春秋‧內篇‧諫上》記載,「景公飲酒,七日七夜不止」。臣子弦章進諫請他廢棄酒宴,否則就以死相諫。晏子入宮見景公,景公對他說:「弦章勸我停止飲酒,如果我聽了弦章的話,就等於是被臣子所制約;不聽吧,又不忍心讓他為我而死。」晏子回答說:「這是弦章的幸運啊!因為他遇上了您這樣明君。假如他生在夏桀、商紂時代,早就因為直言進諫而死了。」景公聽後有所感悟,便真的廢棄了酒宴。(《景公飲酒七日不納弦章之言晏子諫》)

孔子認為,晏嬰救濟百姓而不自誇,為三位君主(齊靈公、齊莊公、齊景公)盡職而不謀私利,是真正有才能的人。景公性格奢侈,而晏子以恭儉之禮侍奉他,是真正的君子。

管仲也是治國的能臣,但他為人奢侈。司馬光在《訓儉示康》中這樣描述,管仲使用的器具上都精雕細刻著多種花紋,戴的帽子上綴著紅紅的帽帶,宅第連斗拱上都刻繪著山嶽圖形,梁上短柱彩繪花紋圖案。司馬光在文中說「孔子鄙其小器」,就是說孔子覺得這樣不是成大器的表現。

恭儉有德的人不但自己以清茶為伴,甚至他們的待客之道,也只是簡單的茶點而已。

《晉中興書》中就講了陸納以清儉待客,不喜奢華鋪張的故事。陸納任吳興太守時,衛將軍謝安常常想去拜訪他。陸納的侄子陸俶感到奇怪:謝安這樣的大人物要來,叔父卻毫無準備,也不敢直接問原因,於是就私下裡準備了十幾人的豐盛酒食。等謝安真的來了,陸納所擺的只有茶和水果而已。陸俶就趁機把自己準備的豐盛酒食、珍饈佳餚全都擺上。謝安走後,陸納打了陸俶四十杖,說:「你既不能給叔父增光,為什麼要敗壞我平素的儉樸操守呢?」(《茶經》引文)

諸葛亮《誡子書》云:「靜以修身,儉以養德」,古人早已把儉樸做為養德、修身的途徑了;司馬光家訓《訓儉示康》言:「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以儉為美德,衣服只求蔽寒,食物只要能充飢就可以了。聚會時招待的東西雖少,但情誼深厚。

《茶經‧五之煮》還道出,「茶性儉,不宜廣,則其味黯澹。」認為茶的本性是儉約的,適合簡約、清淡、節制的方式沖泡。自古以來,以酒解憂,靠的是麻醉與快感;而以茶解憂,靠的是清醒和修為。@*#

責任編輯: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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