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趣聞】讓《蒙娜麗莎》名揚天下的竊賊

每年，成千上萬的藝術愛好者都會慕名造訪巴黎的盧浮宮博物館。如果你問他們想看什麼，毫無懸念，大多數人都會提到達‧芬奇繪製的《蒙娜麗莎》（Mona Lisa）肖像。

這幅尺寸小得讓人意外的肖像畫，一直籠罩著神祕色彩。畫中女子的真實身分至今仍存爭議，多數學者認同其為弗朗切斯科‧德‧喬孔多（Francesco del Giocondo）的妻子麗莎‧德‧喬孔多（Lisa del Giocondo）。

據考證，達‧芬奇約於1503年著手創作此畫，直至1517年仍在修改完善。亦有一種推測，認為畫中女子或許是達‧芬奇心中理想女性的化身。

《蒙娜麗莎》直至近四百年後的1911年遭竊時，才真正名揚天下。竊賊是一名叫溫琴佐‧佩魯賈（Vincenzo Peruggia）的油漆匠。正是這起盜竊案，使得《蒙娜麗莎》成了世界頂尖的藝術偶像。

竊賊的誕生

溫琴佐本名皮耶羅‧溫琴佐‧安東尼奧‧佩魯賈（Pietro Vincenzo Antonio Peruggia），於1881年10月出生於意大利瓦雷澤省（Varese）杜門扎鎮（Dumenza）。年輕時，他成為一名油漆工（painter，英文「畫家」亦稱painter）。他或許對仿飾技法（faux painting，也稱裝飾性漆作或藝術油漆，為模擬天然材質紋理的技法）及其它裝飾工藝有些天賦，但絕非達‧芬奇那種意義上的藝術家。

杜門扎所在的倫巴第（Lombardy）大區地處意大利北部，當時經濟凋敝。這片土地在文藝復興時期曾輝煌一時，但其餘暉早已被法蘭西帝國所掩蓋。拿破崙征服意大利後，眾多藝術瑰寶被運往巴黎。即便在拿破崙時代結束後，法國繼續繁榮，杜門扎卻陷於困頓。1908年，佩魯賈前往巴黎闖蕩謀生。

最初，他以油漆工身分獲得一份工作。當時，漆匠們需將鉛漿與亞麻籽油調在一起作為油漆的基底。無須贅言，鉛中毒是嚴重的職業病，1908年當年，佩魯賈就因重度鉛中毒停止了工作，甚至一度住院治療。仍懷揣致富夢想的佩魯賈，轉而投身巴黎知名油漆裝潢公司A.戈比耶（A. Gobier）。

他在戈比耶擔任玻璃工，主要負責裝配窗玻璃。戈比耶的客戶包括盧浮宮，該公司曾為其修復天窗，還做過一些類似的工程。

1907年，盧浮宮兩幅傑作——尼古拉‧普桑（Nicolas Poussin）的《冬季（洪水）》[Winter (The Flood)]與讓‧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的《庇護七世於西斯廷教堂》（Pius VII in the Sistine Chapel）遭精神失常者割破之後，博物館決定為1,600幅館藏畫作加裝玻璃防護。佩魯賈是受委任進行玻璃切割與裝框的五名員工之一。這份工作使他獲得了接觸《蒙娜麗莎》的先機。

電影製作人喬‧梅迪羅斯（Joe Medeiros）對這個故事深感興趣，於是尋訪佩魯賈的後裔，包括時年84歲的女兒切萊斯蒂娜（Celestina）。他於2012年推出的紀錄片《失落的拼圖：蒙娜麗莎與竊賊的真實故事》（The Missing Piece: Mona Lisa, Her Thief, the True Story），詳述了他的一些最有意思的發現。從佩魯賈寫給父親的書信、法庭記錄及後代回憶中，一個悲劇性的故事漸而浮現：佩魯賈竭力擺脫貧困出身，即便飽受嚴重鉛中毒折磨，依然夢想著讓家人過上富足生活。

他在致父親的信中寫道：「好運終將降臨。」可悲的是，重度鉛中毒會導致腦損傷，降低智商、引發攻擊性，並使人失去理智。佩魯賈極有可能受到了鉛中毒的影響。在受僱於戈比耶前，他曾多次觸法——很可能是鉛中毒導致判斷力失準所致。

有一次，他阻止一些男孩盜竊陶土排水管，卻因不慎掉落一根管子反遭偷竊指控。另一次，他因攜帶小刀卻未備妥外籍勞工證件而遭到起訴。然而這些經歷未能阻擋他在戈比耶謀得一職——這家公司受託守護法國國家藝術瑰寶。

佩魯賈在盧浮宮工作期間也遭遇過一些波折。即使作為技術嫻熟的工匠，他仍然受到法國同事的刁難。當時意大利人是法國最大的移民群體，承受著相當大的偏見。

佩魯賈也得知了盧浮宮為何收藏有這麼多來自意大利的無價之寶：19世紀初，拿破崙掠奪了意大利的藝術瑰寶，帶走逾六百件藝術品。而拿破崙被迫退位後，法國僅歸還了半數。

民族「傲慢與偏見」

佩魯賈計上心來。有人認為他是受民族自豪感驅使，也有人認為是金錢的誘惑——但最有可能的是兩者兼而有之。他的計劃是竊取一幅意大利畫作，將其送回祖國以換取金錢獎勵。他經過深思熟慮，選擇了達‧芬奇尺幅較小的一件作品——當時並不那麼出名的一幅面板肖像畫。

離開戈比耶公司後，佩魯賈繼續給房屋刷油漆，但保留了戈比耶的工作服。他知道盧浮宮每逢週一閉館進行清潔維護，於是在1911年8月21日清晨7時，身著白色工作服潛入了博物館。當天只有少數警衛在值班，且為拍攝藝術品而將其暫時取下的做法並不稀奇。

佩魯賈進入了《蒙娜麗莎》所在展廳，將畫作從牆面掛鉤上取下，這些掛鉤的設計是為了在展館著火時方便運走畫作。他將畫從框子中取出，脫下工作罩衫包裹在面板上，最後旁若無人地出了門。

館方發現畫作失竊，立即展開調查。這是誰幹的？眾所周知，美國鍍金時代（Gilded Age，約1870至1900年代）的富豪們熱衷收購歐洲藝術珍品。巴勃羅‧畢加索因常造訪盧浮宮受到懷疑，另一位畫家路易‧貝魯德（Louis Béroud）也成了嫌疑對象——他似乎對《蒙娜麗莎》特別著迷。

博物館發放了數千張印有這張畫作的傳單，也傳到了全球各大媒體。《華盛頓郵報》報導了此案，卻配錯了圖片。即便如此，這幅畫的失竊仍催生了一個傳奇故事，特別是因為案件未能立即偵破。

佩魯賈在巴黎潛伏兩年多才離開：他想等待竊案風波平息。他向親戚透露，曾將畫作暫時藏在單間公寓小餐桌的桌布之下。警方逐一盤查過所有現任和前任盧浮宮員工。很有可能，搜查佩魯賈公寓並訊問他的警官，就是在那張鋪有失竊畫作的桌子上填寫和簽署了報告！

佩魯賈製作了一個帶假底的木箱。他將畫作藏於箱底，再用衣物與工具填滿箱子，攜帶它返回了意大利。途經佛羅倫薩時，他試圖說服藝術品與古董商阿爾弗雷多‧傑里（Alfredo Geri）收購這幅畫。佩魯賈原以為，歸還這幅意大利畫作能帶來豐厚報酬與榮譽，意外的是，他被逮捕了。因盜竊罪服刑七個月後，他由於精神狀態問題而提前獲釋。

恢復本名彼得羅後，他結了婚並重返法國，育有一女切萊斯蒂娜。但健康狀況始終欠佳的他，不幸於一年後離世，得年44歲。

諷刺的是，佩魯賈與偉大的達‧芬奇有一點相同：他們都在法國度過人生最後時光，並在那裡去世。達‧芬奇的最後一份工作是擔任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Francis I，1494—1547年）的宮廷畫師。據一些傳記作家記述，弗朗索瓦在達‧芬奇臨終時曾將他抱在懷中。而《蒙娜麗莎》正是法國君主合法獲得的意大利畫作之一，購自達‧芬奇本人。

《蒙娜麗莎》現蹤後，曾在意大利短期展出，隨後被送回盧浮宮。這幅畫作如今家喻戶曉，很大程度上是由於佩魯賈的關係。作為達‧芬奇開創的柔美油畫技法「暈塗法」的典範，這幅文藝復興盛期的經典畫作，藉由這場竊案而聞名於世。

原文「The Thief Who Made the ‘Mona Lisa’ Famou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作者簡介：鮑勃‧科奇曼（Bob Kirchman）是一位建築插畫師，與太太帕姆（Pam）住在美國弗吉尼亞州的奧古斯塔縣（Augusta County）。他在「奧古斯塔基督教教育家在家教育合作組織」（Augusta Christian Educators Homeschool Co-op）教授「畫室藝術」（studio art）。

責任編輯：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