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市政】

紐約市遊民服務局城市安全網的最後一層

紐約市遊民服務局工作人員正在服務。（DHS提供）

文／李鉑言

2026-03-17 02:43 中港台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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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6年03月17日訊】紐約的地鐵，是城市的血管，也是生活困頓之人的聚集處。幾乎每個搭乘地鐵的上班族都會在通勤路線上遇到「遊民」，特別是在冬季。此時，這個抽象的名詞化作了一個個具體的人：有蓬頭垢面、裹著毯子睡在車廂長椅上；有在月台旁用紙箱、推車、背包搭成臨時居所；還有的搖搖晃晃在站台上或走或站。

這背後的原因可謂多種多樣：有人是失業後租金斷供，有人是家庭衝突被迫出走，也有人伴隨著精神健康或藥物使用問題等等。但相對幸運的是，和某東方大國在寒夜裡強行驅趕「低端人口」不同，紐約市卻在盡力把這些需要幫助的人引導進城市的支撐系統中。

這項任務的核心執行機構，是：紐約市遊民服務局（Department of Homeless Services, DHS）。它的角色很特殊：它要在街頭巷尾把需要救助的人找到，然後進行合適的收容安排，並把他們的需求摸清；同時，更加重要的是它還要透過個案管理、資源轉介與住房安置等方式，幫助被收容的人儘快回到相對穩定的生活軌道上。

你在地鐵裡看到的「那個人」，是城市治理中最難的一道題目。而DHS的日常，就是對這道題目做出有效的回應。

收容體系的入口端

把不同的人送入不同的軌道，是收容服務開始的第一步。處在「今晚無處可去」狀態下的人群類別有三種：一是單身成年人，二是成人家庭，三是帶有未成年子女的家庭。不同的生活單位意味著不同的風險和不同的照護需求，也對應著不同的安置方式。

1.單身成年人

單身成年人是收容體系中最常見的。對他們而言，當處在極端天氣、治安不良、健康不佳或精神壓力等情況下，「今晚睡哪」就不再是生活品質問題，而是安全與生命風險問題。

因此，單身成年人的安置方式是先讓其進入臨時住處，有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然後才能進入下一步，包括如何做需求評估、如何連結醫療與社會服務、如何開始尋找更長期的出路等。

2.成人家庭

成人家庭是指由兩名成年人組成、且不帶未成年子女的家庭單位。外界往往低估這類家庭的脆弱性，因為成人家庭並不代表有足夠的儲蓄或有可靠的親友，同樣可能因收入中斷等原因臨時失去住處進而無家可歸。

DHS對成人家庭同樣以「安置」為先：先把人從街頭接出，在安置前要確定兩人是否需要同住、兩人間是否存在家庭暴力等安全風險，後續要通過個案管理給予家庭可持續的落腳點，儘快脫離收容體系。

3.有未成年子女的家庭

「無處可去」的影響對這類家庭尤其大，因為還牽扯到孩子作息、就學、健康與心理承受等因素。這些因素往往令家長更為焦慮。

DHS為此設立了專門服務：「防範協助與臨時住房」（Prevention Assistance and Temporary Housing, PATH）項目。PATH的理念是：如果這樣的家庭無處可去，不能只靠「提供一張床」來解決問題，它需要一條完整的路徑來完成接入、核實、安排與轉介，最終脫離收容體系。這樣可以在家庭最不穩定的時刻維持一個基本的秩序，從而降低對孩子的影響。

收容後的內部運作

收容有兩項任務，人員安置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把人從「無家可歸」的狀態推回到可持續的生活軌道上。DHS強調收容所是安全的「臨時庇護」。「臨時」是指這裡並非長期居所，不是為生活舒適而設立；「庇護」則是指這裡提供最基本的安全與秩序，讓人在危機後有地方喘息。

在人員安置後，收容體系真正核心的工作：個案管理（Case Management）就開始了。個案管理的目的是：在臨時安置期間透過個案管理與服務連結，協助住戶朝向離開收容、取得或維持較穩定的住房安排前進，並降低回流的可能。

個案管理會盤點當事人的狀況，包括證件、收入、就業、健康、家庭關係和法律問題等，並將其需求連結到相關的部門或組織；協助當事人理解自身責任，以及最重要的：把「離開收容」當成明確目標。

理論上，收容只是個過渡；但現實中，很多人會在這裡待很久。因為離開收容後，馬上會面臨住房供應不足、房租高、可負擔住房難找，再加上當事人本身可能背負健康、收入、家庭、法律等多重重擔，使得「離開」不只是搬家，而是一場人生的重建。DHS的核心任務之一，就是協助當事人首先能擁有長期、穩定的住房，這是一切開始的基礎條件；同時在租約責任、房東溝通、熟悉社區及維持住房等方面提供後續助力。讓當事人儘量不要再返回到收容系統中來。

外展的內容和意義

DHS的「外展」（Outreach）是整套系統裡的「最前線」。因為城市裡的一些無家可歸者寧願睡在街頭、地鐵、橋下或公園裡，都不願走進收容體系。有人是因為長期失序、對政府機構高度不信任；也有人不習慣收容所的規範、環境或人際壓力，寧願留在外面。

外展隊的責任就是去找到這些人，如果他們不願接受收容，就先建立關係，然後反覆出現，增加信任感。這過程更像一種耐心的協商，而不是人們印象中的「把遊民強制帶走」。在接觸時，工作人員會先確認其是否受傷、是否需要醫療及心理狀態是否正常等，然後提供一些保暖物資、簡單的食物和水，或把人帶到可以休息的地方；若對方拒絕收容，那就下一次再談。所以外展不是一次性探訪，而是對街頭個案的持續跟進。

當冬季寒流來襲，街頭風險會急速上升：凍傷、失溫、慢性病惡化等都可能發生。一但氣溫（含風寒）降至32°F或以下時，DHS會在下午4點至翌日上午8點啟動「藍色警報」（Code Blue）模式，外展與收容體系開始高強度運作，如：在街頭加密巡查、主動接觸，再把人從戶外帶到安全的地方。

DHS收容體系的出口端

對許多被收容的人來說，真正困難的不是「想不想」離開，而是「能不能」離開。因為離開收容意味著重新背負責任，重新面對困難：帳單、租約、鄰里關係、修繕問題、收入波動、心理壓力、突發事件，任何一次失序，都可能把人再次推回危機。所以剛離開收容的那段時間，人們最容易放棄努力並回到收容系統。

因此，DHS的出口工程相當務實。有人缺證明文件、有人信用紀錄不佳、有人的健康狀況需要支援，這些都不是一句「努力」就能解決的。個案管理的工作人員會協助當事人把這些障礙逐一盤點、釐清。同時，DHS的後續支持也會協助當事人適應新社區、溝通房東、連結附近資源與服務，並在必要時提供短期協助，降低再次失去住房的機率，不讓回流再度發生。

當然，DHS可以推動、協調、提供個案管理與後續支持，但仍受到多重外部現實的制約，而且無家可歸問題也不可能由單一機構獨自完成。其中更多的涉及住房供應、租金水平、收入結構、健康與精神健康支持、就業機會、家庭關係、移民與法律處境等，這些都需要協調相關部門共同完成。

DHS每天都面對著城市最尖銳的矛盾和最真實的焦慮。它不是全能機構，但卻是城市安全網中的最後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