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7月13日訊】（英文大紀元記者Lawrence Wilson, Sylvia Xu撰文／張紫珺編譯）我們在超市裡買到的牛油果，幾乎可以肯定是從墨西哥的一個家庭農場開始它的旅程的。
之後，一家包裝公司買下了這些農產品並進行分類，然後運往美國。
在美國，經銷商購買了之後，把它運到了我們所在城鎮的雜貨店。
當我們花一美元買下那顆牛油果時，它可能已經經手過四家公司，而每家公司都與其它幾家公司競爭，爭奪水果市場的份額。這一美元涵蓋了所有成本：種植、包裝、運輸、展示以及在收銀台結帳等。
英國現代著名經濟學家弗里德里希‧哈耶克（Friedrich Hayek，1899—1992）認為，這種競爭是健全經濟體系的命脈。他稱之為向消費者提供商品的最有效方式。
現在，讓我們想一想與我們更息息相關的商品，比如一個老人為了控制慢性疾病而服用的維持生命的藥物。
這種藥物由製藥公司生產。之後，它通常會被賣給藥品福利管理機構，再由該機構運送到零售藥店，由醫生開具處方，最終大部分費用由保險公司、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或聯邦醫療補助計劃（Medicaid）支付。
就像牛油果一樣，這種藥丸也層層轉手。
但是關鍵的區別在於，在這種情況下，藥品從工廠出發到達藥房的櫃檯，每轉手一次，經手的機構可能都屬於同一家龐大的醫療保健公司。甚至連開處方的醫生也可能是這家公司的雇員。
用戶支付了15美元的自付額，但這只是人們所看到的費用的一小部分。其餘部分則是由一家龐大的公司來支付——而且大部分錢都進了它自己的腰包——而這筆資金最終都來自雇主或納稅人。
這就是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一個實體控制著幾乎整個供應鏈。
現在，幾乎所有美國人都通過少數幾家公司獲得藥品，而且往往還包括更多醫療保健服務。這些公司幾乎壟斷了從生產到消費的每一個環節，包括支付本身。
一些專家認為，垂直整合模式從整體上來說是雙贏的。通過精簡供應鏈，這些大型企業可以減少浪費、提高便利性並為患者降低了價格，即使同時它們自己也獲得可觀的利潤。
另一些人則持不同觀點。他們認為，垂直整合扼殺了競爭，使少數幾家公司能夠左右製造商和消費者的價格。有人指出，這種做法減少了患者的選擇，因為這些公司會引導患者使用自己的服務，並推高人們維持生命所需的藥物的價格。
那麼，究竟是哪一種情況呢？
讓我們通過全球最大的醫療保健公司的案例，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大型企業如何塑造醫療市場並影響納稅人。
醫療保費上漲
總部位於明尼蘇達州明尼通卡（Minnetonka）的聯合健康集團（UnitedHealth Group）利用垂直整合，成為全球收入最高的健康集團，也是美國第三大企業。
該公司於20世紀70年代成立，最初只是為數不多的幾家健康維護組織組成，後來通過收購保險公司和醫療服務提供商（如醫生診所和藥房），不斷發展壯大。
2010年代初，美國《福布斯》（Forbes）雜誌將聯合健康集團評為美國第22大公司。
然後，這家公司遇到了一個轉折點。
2015年，該公司斥資130億美元，收購了大型藥品福利管理公司雙體船公司（Catamaran）。藥品福利管理公司是藥品供應鏈中的中間商，負責與製藥商談判價格，並為保險公司管理藥品的分銷和支付。
這使得聯合健康集團成為美國三大垂直整合公司之一，其餘兩家分別是西維斯健康（CVS Health，總部位於羅德島）和信諾集團（The Cigna Group，總部位於康涅狄格州）。
據總部位於加州舊金山的健康政策研究組織KFF（全稱為Kaiser Family Foundation／凱澤家族基金會）稱，雙體船公司（Catamaran）曾是醫療保險D部分（Medicare Part D，由聯邦政府批准的私營保險公司提供的處方藥保險）市場中最後一家重要的獨立參與者。
隨著雙體船公司的倒閉，80%的醫療保險D部分患者由三家福利管理公司及其所屬的保險公司負責管理。
這次整合的影響立竿見影。
據總部位於馬薩諸塞州的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簡稱NBER）稱，一年內，大多數客戶的聯邦醫療保險D部分保費上漲了高達58%。
研究人員報告稱，即使是那些一直使用雙體船公司服務，並在整合之後繼續使用聯合健康集團服務的客戶，也沒有任何費用上的節省。
「如果你是市場上唯一的供應商，你就可以自己定價，到處都有證據表明，這實際上推高了成本。」總部位於加州奧克蘭（Oakland）的醫療保健採購商業集團（Purchaser Business Group on Health，簡稱PBGH）總裁兼首席執行官伊麗莎白‧米切爾（Elizabeth Mitchell）說道。
米切爾在2月份與KFF舉辦的論壇上談到了垂直整合的影響。
據公司文件顯示，聯合健康集團旗下的福利管理公司OptumRx在2015年第四季度的收入增長超過50%。而聯合健康集團也在短短兩年內躍升至《財富》（Fortune）美國500強榜單第六位。
聯合健康集團尚未回覆置評請求。
藥品價格上漲
多年來持續價格上漲的品牌藥，也在垂直整合時期達到了一個轉折點。
據《大紀元時報》分析，2013年至2021年間，聯邦醫療保險D部分（Medicare Part D）品牌藥的單價平均增長了80%。由於新藥通常價格昂貴，因此分析僅納入了在整個2013年至2021年間均有銷售的藥物。
這一增幅幾乎是通貨膨脹率的五倍，是其它藥品支出增幅的兩倍多。
在此期間，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在胰島素藥物優泌樂（Humalog）上的支出單價增長了86%。另一種胰島素藥物來得時（Lantus）的支出單價增長了93%。血液稀釋劑艾樂妥（Eliquis）的價格上漲了123%。
據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簡稱FTC）稱，這一價格的飆升是人為造成的。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指控聯合健康集團、西維斯健康和信諾集團及其各自的藥品福利管理公司OptumRx、Caremark和Express Scripts為抬高藥品價格而採取了反競爭行為。
根據聯邦貿易委員會2024年的指控，這三家公司強迫製造商提高某些藥物（尤其是胰島素）的價格，同時增加這些藥物的回扣。
藥品福利管理機構通過從藥品生產商處獲得回扣來盈利。因此，回扣越高，福利管理機構賺的錢就越多。
據聯邦貿易委員會稱，藥品福利管理機構在很大程度上控制著保險公司可以報銷哪些藥品費用。因此，他們能夠脅迫藥品生產商提高價格，以確保其藥品能繼續被三大製藥公司納入醫保報銷範圍。
三家公司均否認了這個指控。
聯合健康集團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這種舉動毫無根據，表明他們對藥品定價機制存在嚴重的誤解。」
福利管理機構會將大部分回扣轉給實際支付藥品費用的保險公司。但對於三大製藥公司而言，這屬於內部交易。
2024年，藥品製造商支付的回扣和折扣總額達到3,560億美元。
在2024財年，也就是聯邦醫療保險B部分（Medicare B，主要承保門診服務、醫生診療費、預防性檢查和耐用醫療設備等）和D部分強制規定胰島素共付額為35美元的第二年，優泌樂（Humalog）的價格下降了70%，諾和銳（Novolog）的價格下降了75%。
納稅人支付更多醫藥費
納稅人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三大垂直整合醫療保健公司的大部分收入由政府提供，因此藥品價格的任何上漲都會對聯邦和州預算造成影響。
從2013年到2023年，聯邦醫療保險D部分在品牌藥上的支出增加了1,000多億美元。
總體而言，到2024年，美國在處方藥（prescription drug，包括仿製藥／generic drug）上的支出增長了近8%，達到4,670億美元。
納稅人是聯合健康集團最大的客戶，約占其收入的四分之三。
成本更高，選擇更少
根據聯邦貿易委員會（FTC）的說法，垂直整合真正的受害者是患者。這是因為共付額通常是根據零售價格計算的，所以當價格上漲時，那些擁有高免賠額和高共付的患者最終會發現自己支付了更多費用。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表示，在某些情況下，患者為胰島素支付的費用可能比保險公司支付的費用還要高。
根據聯邦貿易委員會的一份報告，當患者與垂直整合的公司打交道時，他們在市場上的選擇也會減少。
垂直整合的保險公司通常會通過限制向網絡外的醫療機構付款，引導患者使用其關聯企業的服務。
當然，牛油果銷售商也希望提高顧客的忠誠度，他們會通過提供折扣的方式吸引顧客再次光顧。
不過如果顧客對某家超市的價格或商品種類不滿意，他們可以很方便地轉到另一家。沒有人會在1月1日購買牛油果之後，就必須在同一家超市購買全年的所有食品雜貨。
然而，與垂直整合型公司打交道的消費者實際上只能使用某些特定的醫療保健提供商。
對於擁有雇主提供的醫療保險的人來說，由雇主來選擇醫療保健公司及其醫院、醫生、郵購藥房和其它服務提供商網絡。
根據聯邦眾議院監督與問責委員會（House Committee on Oversight and Accountability）工作人員的一份報告，保險公司可能會阻止患者從競爭對手的藥房獲得90天用量的處方，或者在非自有藥房收取更高的共付額。
華盛頓州藥劑師協會（Washington State Pharmacy Association，簡稱WSPA）的一項調查顯示，那樣做並不總是能降低成本。該調查發現，在華盛頓州，使用郵購藥房的成本比傳統藥房更高——品牌藥的價格甚至高出六倍。
據聯邦貿易委員會稱，垂直整合的保險公司有時會向其旗下的郵購藥房支付更高的藥品價格。因此，雖然患者的自付費用可能較低，但由患者繳納的保費所承擔的總成本可能更高。
「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垂直整合的支持者認為，這種做法可以降低成本。整個行業把自己塑造成敢於對抗製藥公司的形象。
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藥品護理管理協會（Pharmaceutical Care Management Association，簡稱PCMA）在其網站上表示：「在（藥品福利管理）服務上每花費1美元，（他們）就能降低10美元的成本。」。
「整合實際上應該消除摩擦，提高可負擔性，簡化流程。」總部位於印第安納州的Elevance Health首席執行官蓋爾‧布德羅（Gail Boudreaux）於1月22日告訴國會議員。
但聯邦眾議員勞埃德‧斯穆克（Lloyd Smucker，共和黨／賓夕法尼亞州）表示，事實並非如此。
斯穆克在1月22日的國會聽證會上表示：「如果市場運作正常，那麼在市場整合的情況下，高度集中的市場中或許會出現保費降低，或者至少增長速度會放緩。」
「但是現在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Caremark、Express Scripts和OptumRx已經同意在2026年與聯邦貿易委員會（FTC）達成和解，但並未承認存在不當行為。
首批達成和解的Caremark和Express Scripts公司公布的初步和解協議表明，他們將同意做出聯邦貿易委員會要求的改變。這些改變包括基於淨價而非標價計算處方藥的免賠額和共付額。
與此同時，在收購雙體船公司（Catamaran）之後的十年裡，OptumRx的收入增長了220%，即每年約增加100億美元。
聯合健康集團現在是一家控股公司，旗下擁有約2,700家公司，提供健康保險、藥品福利管理、初級保健、門診手術、藥品銷售、數據分析、房地產服務和管理式醫療等服務。
三大垂直整合醫療保健公司的年收入現在已經超過1萬億美元。
這三家公司不但制定處方藥價格、收取回扣、管理福利，並且在許多情況下，每年還會向大約2.7億美國人開具處方和銷售藥品。
原文：How Big Healthcare Companies Keep Drug Prices High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葉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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