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虹:“我通過紐約時報找到了工作”

【大紀元8月5日訊】在列宁和毛澤東領導的革命中，約翰· 里德和埃德加· 斯諾是兩個為他們立過大功的美國人。里德十月革命發生時在俄國，后來寫了《震撼世界的十天》，成為在西方宣傳俄國革命的第一部也是最有影響的著作，列宁親自為這本書的俄文版寫了序。斯諾1936年去延安，1938年出版了《西行漫記》。把中共領導人描寫成羅賓漢式的傳奇英雄。這本書至今還是中共党史教育的好教材。

并非巧合的是，在古巴革命中，也有一個為卡斯特羅立下大功的美國記者。他的名字叫赫伯特· 馬修斯。

事情要從1956年底說起。當時卡斯特羅帶領人馬從墨西哥到古巴，在馬埃特腊山區打游擊。這里遠离城市，人煙稀少，而且被政府軍封鎖，不能產生全國性的影響。

當時巴蒂斯塔獨裁政府不但實行新聞封鎖，不許報道卡斯特羅的情況，而且散布謠言，说卡斯特羅已被打死。卡斯特羅于是想出了利用西方新聞媒體為自己作宣傳的奇招，他派游擊隊的地下工作者找到了當時正在哈瓦那度假的紐約時報記者赫伯特。馬修斯。

馬修斯是資深記者，報導過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亞和西班牙內戰等20世紀重大事件，新聞嗅覺非常靈敏。在拉美，他曾經化裝成阿根廷人到阿根廷監獄采訪被政府非法關押的学生，事件披露出來后迫使政府將這些學生釋放。他知道卡斯特羅領導的反獨裁政府的七二六運動在美國得到廣泛的同情，于是立刻決定冒險去采訪。多年后他回憶說："我是想讓那些年輕人看看，一個五十七歲的老頭還能搶新聞。"

1957年二月初，在七二六運動地下組織的嚴密掩護下，馬修斯和妻子化裝成想在古巴購買農場的美國商人來到馬埃特腊山區。象很多第一次見到卡斯特羅的人一樣，馬修斯和卡斯特羅一照面就被他的個人魅力所傾倒，他這樣寫道："他是條漢子，身材強壯，六英尺多高，紫銅色皮膚，臉龐寬闊，胡子濃密……穿著一身橄欖綠軍服，挎著一支他引以為豪的裝有瞄准鏡的步槍。"

卡斯特羅把這個美國記者奉為上賓，端出咖啡、番茄醬和三明治來款待，并和他作了徹夜長談。卡斯特羅不但深知紐約時報的影響，而且懂得如何去迎合美國讀者的口味。因此他只字不提心目中已具雛形的社會主義綱領，而是大談反獨裁爭民主，許諾說如果他的革命胜利，一定馬上恢复被獨裁政府取消的憲政民主，舉行大選。他還說他的政府將保護私人企業，特別是外國投資。在采訪結束時，為證明采訪的真實性，卡斯特羅還在馬修斯的采訪筆記上簽了名。卡斯特羅手下的人并給他們拍了照片。

馬修斯當了几十年的記者，但還從來沒有一次象采訪卡斯特羅這樣讓他感到冒險和刺激。回到哈瓦那后他立刻將這個消息通知了紐約時報總部，總部告訴他將把這次采訪作為重大新聞來處理。在离開古巴回美國時，為了防止海關軍警的檢查，馬修斯的太太將采訪筆記藏在了自己的胸罩里。

1957年2月24日，紐約時報的星期刊用顯著版面登出了馬修斯長篇采訪記的第一部分說"菲德爾· 卡斯特羅，古巴青年起義者的領袖，仍然活著并在崎嶇的馬埃特腊山區英勇地戰斗著。"并說卡斯特羅的理想是"自由、民主、社會正義、恢复憲法和自由選舉。"報道立刻在美國引起轟動。

當獨裁者巴蒂斯塔看到這份報導時如雷轟頂，立刻下令將在古巴發行的紐約時報的有關版面剪掉。古巴政府說這份報導是西方媒體的捏造，為反政府的罪犯提供宣傳，粗暴干涉古巴內政。古巴國防部長堅持說卡斯特羅已被打死，并諷刺地說既然馬修斯先生是個老记者，他怎麼忘了給卡斯特羅拍張照片呢？他沒有想到的是，下個星期的紐約時報在發表采訪記第二部分時附了一大張照片：卡斯特羅在點煙，馬修斯在做記錄。紐約時報還把古巴政府的聲明也照樣登出。古巴政府十分尷尬，巴蒂斯塔無奈之下只好命令手下人放下剪刀，于是很多古巴人看到了這份報道。

馬修斯的這份報導在紐約時報連登了三個周末版，轟動了美國、西方和拉美新聞界，為卡斯特羅做了世界性的宣傳，樹立了一個活生生的反獨裁爭民主的英雄形象。

此后，西方新聞媒體不斷派人冒險前往卡斯特羅的營地繼續采訪。1957年五月，美國最大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對卡斯特羅進行了電視采訪，又一次引起轟動，采訪記者羅伯特· 泰伯深受卡斯特羅影響，古巴革命后，他前往哈瓦那專門幫助古巴做宣傳工作。

芝加哥太陽報和芝加哥論壇報也于同年派記者前往馬埃特腊山區采訪，紐約時報還于1958年再次派員采訪，寫出了系列報道。此外歐洲和拉美的報刊也加入了采訪的行列。

紐約時報和其他報刊電台對卡斯特羅和古巴革命的報導使得美國同情古巴革命的人大大增加，不但幫助了卡斯特羅在美國募捐和收集武器，而且使得美國政府在公眾壓力下逐步放棄對巴蒂斯塔政府的支持，最終造成了它的崩潰。因此卡斯特羅1958年曾經在一封給馬修斯的信中說"我們急切地期待著有机會讓我們的人民能向所有這些有勇气的記者致以民
族的敬禮，他們用慷慨而高尚的筆墨幫助古巴人民恢复了自由。"

然而，卡斯特羅上台后不久，人們就發現他那些自由民主的許諾都是空頭支票，于是紐約時報和馬修斯開始遭到圍攻，因為他們無疑上了卡斯特羅的當，替這個新的獨裁者作了義務宣傳。美國民族評論雜志登出了一幅漫畫：卡斯特羅笑眯眯地坐在古巴地圖上，文字說明是：我通過紐約時報找到了工作。

從1959年算起，40多年過去了，古巴人還是沒見到卡斯特羅曾經信誓丹丹地許諾的自由選舉的影子，他一直是這個小小島國的太上皇。卡斯特羅不但揚言"革命者永不退休"，而且早在1961年就規定兄終弟及，把自己的兄弟勞爾定為接班人。他的專制獨裁不知超過了被他推翻的巴蒂斯塔多少倍。

今天回顧這段歷史，人們不僅要問：卡斯特羅這一類人不是一直說西方媒體和出版界所說的新聞自由都是虛偽的嗎？他們不是常常指責西方新聞媒體干涉他們的內政嗎？然而實際上，他們才是最懂得如何利用西方新聞媒體的。當他們身處逆境時，會想方設法討好西新聞記者，巴不得象紐約時報這樣的媒體大亨來干涉自己的內政。卡斯特羅是如此，而那坐在窯洞里的火坑上和斯諾深談的東方革命家更是如此。斯諾當時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密苏里新聞報的一個小記者，如果他是紐約時報的大腕，那些人還不知要如何捧他的腳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