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散文

隨想曲

在這喧囂的市街上, 詩人們不能不感到寂寞,因而傷時是他們怨愫的發洩, 懷古是他們柔情的寄托。 但傷時是感情的直接反映,

就比如子規的清啼容易轉成夜號鳥的急調。而懷古才是情緒的自然流露,想像已往的韶光,慰籍心靈的幽獨,在晚風中,在新月裡,在山一邊,在水一傍,慕古人情,懷舊光華,像是朵朵出岫的白雲,輕沾斜陽的彩色,冉冉的卷,款款的舒,風動時止,風止時動。

懷古便不得不使你憬悟光陰的實在。置身垣前,憬悟那光陰,你可以想像它是洶湧的洪潮,想像它是倒懸的急湍,想像它是蹤跡的尾閭,只要你見到它那水花 裡隱現著的舊夢,你就能認識它那無所顧戀的冷酷。於是,桑田變滄海,紅粉變骷髏,青梗變枯柴,帝國變迷夢,夢變煙,火變灰,石變沙,玫瑰變泥,一切的紛爭消納在無聲的墓窟裡。這時你就會感到,人生的來跡與去蹤,它那色調與波紋,便如夕照晚靄中的山巔,融成了青紫一片,是丘是壑,是林是谷,不再分明,但它那大體的輪廓卻亭亭的刻畫在天邊,給你一個最清切的辨認,這辨認就相聯的喚起了疑問:人生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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