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梅天時,天空有如得了憂鬱症,滿是愁雲,整天不見笑臉。
東京的黃梅天很長,雨總是下個不停。有時大,有時小,牛毛細雨有之,雷聲中夾著暴雨也有之。這樣悶熱潮濕的日日夜夜,拿著的東西、摸到的感覺,走過的地方,甚至聽到的聲音,都給人以一種溼答答的感覺。
一連幾天的淅淅瀝瀝,天天雨傘陪伴,不由地會對雨傘生出厭惡感來。一旦有雨聲、雨點暫息的時刻,內心就暗暗慶幸「自由日」來了。
那天早上就是這樣。
天空依然灰濛濛,不見太陽;地面差不多已半乾,正朝著全乾的方向努力。所以,輕飄飄地就判斷不會下雨了,而且還以這一判斷為依據,空著手就出門了。
不用帶傘的日子,心緒爽快,氣氛輕鬆。
一整天工作在外,沒見一滴雨水往下滴。就這樣把該做的事都完成後打道回府,往車站方向移動。
走到半路上,不妙。先是臉上一滴微微的冰涼,隨之頭上幾滴猛猛的冰涼。老天爺以黃梅天特有的無預告、沒前兆的方式把忍耐了一天,積蓄起來的雨水一下子澆了下來。
轉眼間,頭髮、皮鞋遭殃,西裝隨之開始濕潤。
「找個地方躲雨吧!」自己與自己商量起來。
「唯有躲雨啦。」一邊回應、一邊四下搜尋可以躲雨的獵物。
眼前已經掛起了一張很厚、很大,幾乎看不見前方的雨簾來。
「前方發現目標!」左手邊一棟燈火通明的公寓,大門開著。「搶占大門口」的緩急之計還在腦裡打轉時,腳先竄了過去。
站穩,急忙掏出手絹擦著頭髮、擦著西裝……外人眼裡,這動作充滿了現實感,而對本人來說,僅僅是一種障眼法,是在遮掩被雨淋的狼狽相。
公寓不小,進出頻繁。進去了一個,然後又出來了幾個……反反復復,不見間斷。大家收傘、打傘的動作利索。進去的,在門口急急地甩掉傘上的雨水;出來的,朝天空張一張,接下來為了不被雨淋到,先把傘往外伸出一點,再撐起來,動作優雅、不慌不忙。一個又一個,每個人都顯示了各自不一樣的舉動。
雨,還在不停地下著、沒有雨傘就撐不到車站。無奈,只能繼續觀看眼前撐傘、收傘的小品表演。
「家裡多餘的,拿去湊合著用一下吧。」公寓裡走出一位中年婦女遞過了一把傘來,這樣解釋著。
「不用不用。」老大不小的男人一臉尷尬。
「這雨看來還不會一下子停呢,拿著吧。」和氣地笑著說。
恭敬不如從命。謝過,見她轉身消失進大樓後,便拿起傘,張開,走進了濛濛的雨簾中。
一把不錯的傘,大大的,不是尼龍傘,還是布傘呢。邊走邊這樣自語,明天一定別忘了還回去。
到家後,先把雨傘上的雨水擦淨,按原樣收緊,再用紙寫了「謝謝」兩字,貼在了傘上。
第二天早上,比平日早了一點,手上拿著該還的傘,出門了。
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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