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情

在西子灣的那一次相約

默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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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離去,才讓我漸漸想起,那個照片中站在我身旁的你,我不知你現在在哪裡,但是我永遠不會忘記,期待明年的同一天我們又能於西子灣共聚一起。

當海岸再次拍打岸邊時,我很難將自己的心情調適過來,原來我已經離開那個地方有一年半載了,將近五個多個日子,我埋首在書堆與文字當中自得其樂。已經漸漸淡忘掉五百多天前所發生的事了。但是望著眼前的那張照片卻喚醒了一件我竟然失約的大事,那是發生在兩千年的夏天……

那一天早上正逢梅雨季,早上飄著細雨,但是到中午時赤熱的太陽漸漸露臉。我穿著學士服,步出校園走在「蘿蔔坑」旁的小道上,迎面走來了一位小女生,用很高亢的語氣跟我說:「穿著筆挺的學士服好帥喔!」她拿起手邊的相機,猛幫我拍照,她說這些照片是要留念的;她是高職三年級的學生,在畢業之前學校放讀書假,因為四技二專考得不好,她正在準備考私立大學的獨招,唸書念得很煩就出來逛一逛、走一走,沒想到正好遇到大學的畢業典禮,又更恰巧的是我也走在這條長道上,她覺得這個不可思議的巧合一定要留下回憶,所以又請路過的一位大嬸幫我們拍了一張合照。拍完照後,我們邊走邊聊,聊我大學的生活點滴、聊她高職的三年時光,我們各自講著未來的願望,我說:希望自己未來能在「筆耕」的工作上有一番作為;她說:希望未來的考試能有好的成績。走到了路的盡頭,我必須折返了,彼此道了一聲祝福,也互相留下電話、住址,她說照片洗好後會寄給我,就這樣望著她可愛的背影漸漸離去。

過了一些日子,辦妥了離校手續後,將所有的東西打包,搬回了麻豆的老家。回到家時,媽媽就跟我說:有人寄了幾張照片給你,我東西一扔,趕緊跑到我的抽屜拿出那個裝有相片的信封,「沒錯,就是她寄的」,我心裡興奮地吶喊著,並小心翼翼地取出相片,裡面共有五張相片,四張是她幫我拍的獨照,一張是我與她兩人的合照,合照的那一張背後還有寫了一段話,她是這樣寫的:「你的離去,才讓我漸漸想起,那個照片中站在我身旁的你,我不知你現在在哪裡,但是我永遠不會忘記,期待明年的同一天我們又能於西子灣共聚一起。」看完了這段話,心中很感動又有一絲絲地小鹿亂撞,這應該就是少女的情竇初開吧,人說:「少女情懷總是詩」,今天讓我感覺到這句話說得非常貼切,從那天開始,我一直期待這個約定日子的到來。

在約定的這一年當中,我一直都沒接到她的一通電話,或許她故意不打,要考驗我明年是不是能記得赴約;而我自己本身也是很忙碌,除了趕稿之外,還用剩餘的時間進修碩士學分課程,有時候稿約的期限與學分班的考試日期碰在一起,實在令我忙不過來,因此就漸漸地將相片背後的叮嚀淡忘掉了。直至近日學分班的課程結業,第一部短篇小說的初稿也已趕完,才又再次翻翻抽屜,當我看到那張照片時,赫然喚醒了我的記憶,舉頭看看牆上的電子日曆,上面寫著「今天是西元2001年8月24日」,已經八月了,我錯過了她所約定的時間,她一定很失望,我更不敢想像她當天的心情。我急忙地拿起話筒撥電話給她,這是我第一次打電話給她,也是我倆之間第一次講電話,當她接起電話聽到是我的聲音,便開始大哭,一邊哭一邊跟我說:「你還記得我喔,我以為你忘記了,人家那天從早上九點等到晚上七點,結果你都沒有來。」天啊!怎麼會有那麼癡情的人,難道是我辜負她了嗎?我一直捫心自問,她又一直說下去:「後來我大學沒考上,換了好多次的工作,現在在南科一間電子公司當助理技術員,我在台南租了房子,離你更近了,我們是不是能夠圓那一個未實現的約定。」她說了這句話讓我愣住了,我該去還是不該去呢,如果去,要怎麼跟她說上次失約的原因了?如果不去,又要怎麼跟她拒絕呢?頓時在我心中出現了很多問號,我說:「你讓我考慮五分鐘,五分鐘後我再打電話給你。」就這樣我掛上了電話。

左思右想的,五分鐘就過去了,我撥了號碼以後,握著話筒的那隻手不停地在顫抖,響了半聲她就接了,用很溫柔的聲音直接問我:「考慮好了嗎?可以給我答案了吧?!」我跟她說:「我最近真的很忙,所以很難撥出時間耶。」當我講完這句話後,聽到她一直哭一直哭,過了不久就把電話掛上了,從那次以後,我打她留給我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或許她不能承受這樣的答案,至今我也不知道誰對誰錯,我只知道,我與她共存著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西子灣之約。
(原標題:我與她相約在西子灣)(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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