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他好

樺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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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學階段,與社團指導老師一同帶著社團成員參觀教養院。猶記院長在我們踏入教養院前,曾告訴我們:「當我們進去走一遭,如果你還覺得自己不幸福者,出來之後可以告訴我。」當時自己心中還嘀咕著:「教養院裡面真的有這麼可憐嗎?有辦法讓社團的成員們參觀後,可以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於是,我帶著大大的疑問,開始我的參觀之旅。

跟隨院長的腳步前進,院長打開了一樓的一扇門。突然間,一位年約七、八歲的孩童,以跪姿朝我們奔來。當時站在第一排的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這位孩童似乎驚覺他嚇到我了,孩童一臉無辜的表情馬上印入我的眼簾。

這時,在旁的看護阿姨才告訴我,因為他很喜歡熱鬧,所以看到大家來很開心,馬上奔上來迎接,沒想到嚇到我們,真是抱歉。聽了看護阿姨一說,我馬上向前遞上我的雙手,摸了摸小朋友的臉頰,並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們也很開心來到這裡唷!!這時小朋友的臉上才又展現出無邪的笑容。只是我心中卻暗暗的想著,為何他無法用腳走路呢?怎麼讓他跪著走呢?帶著一個大問號,往下繼續參觀。

循著樓層的規劃,也看到了因腦性麻痺被父母遺棄、因腦部發展不完全,頭大身體小的稚兒,以及許多的過動兒,其過動的程度可以把鐵製的睡床給破壞等。而來到了樓層的三樓,轉頭看看身旁的社團學弟妹,已經有人眼框紅了。原來,樓層中有小朋友是過動兒,且具有自我傷害傾向。院方為了保護該名小朋友,只好把小朋友用保護繩綁起來。

問問身旁的看護阿姨,原來小朋友會跑來跑去,甚至會覺得皮膚不舒服,一直不斷的抓癢,有時就算抓傷了、流血了,自己都還不自覺。為了保護他,只好把小朋友綁起來。這時才解開我的疑惑,怪不得小朋友身上處處都是紗布、貼布。原來這些都是自己抓傷流膿的傷口呀!看到了這個最後的樓層,我的心早已糾結在一起了!可是我的大問號卻還沒解決。

最後,我們來到復健室,我的大問號也在復健室得到了解答。院長指著腳步復健器,問著大家對於剛進來跪著迎接大家的小朋友還有印象嗎?當然,當然有囉!這可是我的一個大問號呢!院長接著說,這個復健器就是該名幼童使用過的。

當初,經由他人通報,到一戶民宅救援一名受虐的弱智孩童。當院長來到住戶時,孩童被關在狗籠與狗住在一起,當時孩童的舉動,根本跟狗沒什麼兩樣。一樣四肢著地、一樣用嘴巴舔食食物、用舌頭舔用碗盆中的水、一樣以趴姿行走、一樣學狗吠叫、一樣………。

夠了夠了,怎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呢!情願讓自己弱智的孩子跟小狗沒有兩樣。更令人心痛的,該名孩童因為長期被關在狗籠的關係,所以雙腳已經萎縮了,無法站立,更別說行走了。後來經過院方的努力及積極的復健,只好訓練讓孩童以跪姿行走,讓他有自主的照顧能力,這是就我問號的解答。沒想到,居然背後有這麼令人沉痛的故事。

不過院長更告訴我們,當初在協助這位孩童時,因為復健確實不容易,初始階段,經常是孩童因復健與訓練課程的疼痛嚎啕大哭,院方人員見此狀況,也隨著孩童痛哭了起來,數度產生放棄的念頭。但是辛苦總是有代價的,經過了這麼多年,現在孩童不僅能夠以跪姿行走,更能說出簡單與人溝通的對話,讓院方更驕傲的是,現在的孩童不僅能夠照顧自己,還學會照顧院方的其他院童呢!

走出了院外,看到外面的空氣與太陽,深深的吸進一口清新的空氣,讓自己喘息一下。因為院內的氣氛,實在是讓我太過於沉重了。我深深的對我初始來到教養院時,院長的那一席話的懷疑感到無知。深切的覺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也對於這些上帝無心的失敗作品感到欽佩,因為他們仍然精采的在過自己的生活,就算是腦性麻痺、過動兒、腦部發展不完全、無法自由行動等。可是這些都不是他們的困難,因為他們很堅強、很努力的過著生命中的每一秒。當然,我們更需要大大的讚揚這群勞苦功高的教養人員,沒有他們的耕耘付出,這些幼童根本沒有機會將自己的生命過的這般精采。

想想自己吧!自己幸福嗎?如果自己是這些幼童,或許有人連想都不敢想吧!直到現在,我仍深深的記住院長的那席話,「當我們進去走一遭,如果你還覺得自己不幸福者,出來之後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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