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銀波:明星夢的背景與殘酷時代的選擇

楊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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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7月27日訊】一邊是現實社會的天災危機,中國正有近5,000萬人口處於旱災、洪災、泥石流、山體滑坡的包圍之中;一邊是大型傳媒的娛樂轟動,中國正有至少三個著名選秀類節目創造著歷史收視率的最高記錄,分別是《超級女聲》(湖南衛視)、《我型我秀》(上海東方衛視)、《夢想中國》(央視二套)。至於《加油!好男兒》、《陽光夥伴》之類充斥著「PK」、「晉級」、「淘汰」等賽事詞語的節目,也贏得了不可小視的關注浪潮。據統計,僅以尚未進入總決選的《超級女聲》為例,觀眾數量就已超過一億人,收視率高居全國第一。連我這樣一個身處於諸多繁雜社會事務的人,也難免受到這一股股娛樂浪潮的襲擊,時不時地還有讀者和朋友來信問我對這種現象或者對於某位選手如何看待,電子信箱和手機裡常收到一些希望我投票支持某位選手的邀請信。

當天娛傳媒董事長王鵬說今年《超級女聲》的收視率「總體上比去年同期高出40%~50%」之時,湖南省省長周伯華正向外國記者如此推銷著《超級女聲》:「這體現了一種文化產業的發展,我們的青年觀眾推選出來的青年偶像還是很有時代氣息的。」並稱,「湖南的領導也很支持。」廣電總局也盛讚超女,稱其帶動了真人秀節目的推出。然而,罵聲也有一片,某全國政協常委稱超女讓年輕人在娛樂中受到毒害,中國演出家協會主席劉忠德指超女、超男活動是對藝術的玷污……。但在我看來,這些超女、超男都是無辜的。在一個病態的社會裡,娛樂盛行──乃至「低俗娛樂」(主持人汪涵的解釋是:低,門檻低;俗,雅俗共賞)盛行──乃是必然的事情,主旋律的古板老套、嚴肅沉悶受到衝擊,某些依靠體制保障的俸祿維生的部門、組織、團體、藝人沒有了選擇,這個市場的消費空間確實已經跟這幫舒服慣了的人過不去了。平民選擇、觀眾投票,公平、公開、公正,這
當中也不免媒體的精彩策劃和選手的真性情與一定實力起了作用。

媒體的把握尺度令人關注,它一方面要順從當局,另一方面要順從娛樂主流,既不能得罪老大,也不能得罪觀眾,所以只能摸著石頭過河,有的時候沒有了選擇,只能憑借出賣觀眾來博取老大的放心,這當中的妥協痕跡隨處可見。從去年《超級女聲》的最後一次決賽晚會,到今年《超級女聲》拿的是同類節目中最後一個批文,再到主辦方已明確表態「明年肯定是不能做超女了,怎麼說也要改做超男」,這當中媒體受到的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並不是一般人所能明瞭的。然而,時勢如此,此等娛樂必是有空間的。大家恰逢這個造星運動的寬闊平台,多少懷揣明星夢的人們趨之若騖,一個空前的娛樂需求與或純真或不純真的音樂夢想、歌手夢想,被大量投入於其中。

洗腦也好,轉移視線也罷,這些指控都不能消解在空虛、壓抑的被控制的大多數人心中對於「釋放」的渴求。諸不見中國各傳媒的「挑戰吉尼斯」節目彼此效仿,越演越烈?諸不見各類模特、麗人、美女、中國先生、世界先生的競選賽事不斷鋪陳?還有那些的的確確是在故意噁心觀眾、聽眾、讀者、網友的惡搞、整蠱、脫露、怒罵等各種節目、文章、視頻、音頻、圖片,他們玩啊玩啊,玩得天玄地轉,把一切能碰的東西都統統顛覆掉,不出位、不轟動就不罷休。儘管可能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壓根就是跟你的眼睛、耳朵、感覺、情感、思想過不去,你也只能聽之任之,玩者也只能「過把癮就死」。

每一屆的世界盃都會有球迷非正常死亡,邁克爾.傑克遜的演唱會也總是有人暈倒,《超級女聲》更是讓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薄弱的人瘋瘋顛顛,但世界盃還是要繼續,邁克爾.傑克遜還是不會被封殺,《超級女聲》也不會因為各種FANS團的癡迷、吶喊、哭泣、狂歡、串聯、結社而遭到全面取締,連所謂「80後作家」中的郭敬明被法院裁定為「抄襲」也拒不向受害者道歉,也只好讓法院強制執行,但這也不會讓郭敬明從此不寫一個字。要知道,每一種聲音,每一種行為,哪怕在法律層面上有問題,但在這個張揚、瘋狂、分裂、各行其是的社會裡,任何一種手段都無法將之徹底覆滅掉。所以,更多人儘管也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則和底線,但也潛移默化地接受了「存在即合理」的邏輯,且不管各種「存在」是不是荒唐、可笑、不值一提或者是否非法。國民最基本的生活秩序已被各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漸漸打破,在呈現著魚龍混雜的多元化格局之中,崇尚著「規矩是用來打破的」、「IamwhatIam」(我就是我)的信條,有媒體稱這種傾向的代表族群為「奔奔族」──一個社會壓力最大,處境最為水深火熱的族群。草根、網絡、玩命、享樂、張揚、特立獨行、缺乏信心、呼籲公平,這都與他們密切相關。

這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時代。社會劇變的同時,人心也發生了劇變。無論你是樂觀還是悲觀,只要你去關注,任何一種與你心目中完全相反的信息都會存在。作家被判刑,記者被殺害,教師被教育部門告之「男老師不得強姦猥褻女學生」,被多次抓到現行的強姦女兒的父親居然能夠逍遙法外八年,丈夫為了不與妻子離婚、男友為了不與女友分手而在女性臉部、額頭、乳房、下身用刀刻字,製毒、販毒的數量越來越大,金融詐騙的數額也越來越大,許多冤案的受害者被關押在牢裡都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媒體不得違反當局意志擅自報道突發事件,報復社會的案件越來越多、情節越來越嚴重,民工討工資頻頻遭受黑社會整齊劃一的襲擊,拆遷戶以及被房地產商人詐騙和威脅的業主走投無路、求告無門,電視上到處是打得滿天飛、說著膩味話的娛樂劇、古裝劇,鄉村裡的婚、喪、禮、葬、壽等流行著「三點式」、「全裸」的艷舞、黃舞,多少經歷一番起起落落的藝人最終喪失原則,無可奈何地服從著可恥的潛規則……。

啊,多少人在這樣一個殘酷時代裡沒有了選擇!連《超級女聲》這樣的品牌,也被大量書刊、飾品、音像製品冒用名義製成形形色色的商品,盜版橫行更是使得這群充滿人氣的超女們只能靠演唱會和廣告謀生,而做唱片竟只能做一張賠一張。複雜社會背景之下,形成不了一個真正健康的市場,利益的取捨成了任何人的第一選擇,即使有夢想也容易在各種不可預料的打擊和挫折之中毀滅殆盡。我們越來越難得聽到他們有所質量的原創音樂,從策劃到製作,再從宣傳到營銷,雖然包裝得那麼華麗,但膚淺平淡的陳詞濫調把所有人的期待一掃而光,他們吃著過去人氣高漲的老本,順從著商業的安排,接受著各種娛樂節目、宣傳媒介和唱片公司的擺弄,喪失了自己最真實的情感和創作能力,更多人只留下追隨形式和只求表演光環而缺乏內涵的所謂「音樂」,著實令人失望。她們曾懷揣的夢想,在經歷一番風雨之後,越來越找不到真實的自己,變成了時過境遷的朵朵過眼煙雲。即使和台灣的周傑倫、SHE、信樂團、飛兒樂隊那樣的音樂比起來,她們也明顯缺乏獨樹一幟的鋒芒,現今遺留下來的還不算最糟糕的超女,恐怕只有相對低調的張靚穎一個人了。

儘管如此,做著明星夢的人仍然絡繹不絕,但也因此被無數黑手(包括非法影視公司、非法唱片公司和不法分子)鑽到了空子。近日,北京媒體揭示了受到非法控制、極盡盤剝的「北漂」藝人的生存現狀──該篇報道用了40天的採訪才得以成形,尚不知有無刪節。所謂「北漂」藝人,指的是懷揣明星夢到北京希望當演員的人,大部分人的年齡在18歲~21歲之間。2004年,官方數據便已顯示:「北漂」藝人的數目超過十萬,其中北京市懷柔區的情況最為嚴重。此前我收藏過一部被禁止播出的記錄片《群眾演員》,該片揭示的便是這一問題。盡管《群眾演員》在香港放映時引發轟動,然而在我看來,其記錄的悲慘無望還算較淺的程度。今年7月17日,《中國新聞網》以《「北漂」生存現狀:集體「圈養」,男當打手女要陪酒》為題,揭示了更為殘酷的一面。

報導說:

「『北漂』藝人八成以上被非法影視公司『輸送』到懷柔,聚居到一些不法分子租用的農家小院內,開始遭到『院頭』們各種方式的搾取。

「『北漂』藝人們一旦進入這樣的小院,基本上就被『軟禁』了起來,他們進來時,『院頭』就想方設法搜光他們身上所有的錢,然後告訴他們『等戲』。

「每個月得向『院頭』交100元住宿費、100元管理費、80元導演說戲費;交完錢,就身無分文了。

「『北漂』藝人們住在院子裡逐漸被『院頭』分化。首先,『院頭』花言巧語,以『兄弟』相稱,將一部分男孩養成打手,對內『維護秩序』,對外鞏固小院實力。

「女孩子的遭遇更慘,她們經常被強迫出去到洗娛中心等場所『陪酒』。因為沒陪好,讓對方覺得很沒面子,放話『這一次非要弄死幾個』。小顏認識的一個女孩子,也17歲,卻已經懷過兩次孩子。

「該房子20平方米左右,密密麻麻地放了八張床,床是上下鋪的,共住16人,過道只容得下一個人通過。床上的被子則髒得看不清顏色,亂七八糟地堆著……。」

這是個近似於傳銷式黑社會的具體生存狀態,其中的迷惑性和程序化對這些想當明星的孩子們有著極強的鞏固作用。被訓練成打手的男孩竟覺得為了「院頭」去坐牢都可以,所以經常替這些「院頭」出去打架。「北漂」藝人的悲慘遭遇,是有逐步程序的:(1)「院頭」與非法影視公司聯繫;(2)非法影視公司收取「北漂」藝人的報名費;(3)將報了名的「北漂」藝人輸送到小院,並給「院頭」一定的提成;(4)「院頭」收取「北漂」藝人收取住宿費、管理費和導演說戲費(一般是每人每月280元);(5)小院直接與劇組聯繫,扣取「北漂」藝人的勞務費(群眾演員的工資一般是70元~100元/天,但會被院頭扣去50元,剩下的錢也會被「院頭」以各種名義扣掉)。這些群眾演員真正有戲份的少得可憐,有的人連續兩個月都沒有戲份,由於沒辦法被劇組直接聘用,只能一邊向「院頭」繳納各種費用,一邊省吃儉用,甚至住在井裡,等到有戲開工的那一天。影視之中啊,多少壯觀、熱鬧的場面,卻是由這樣一群走投無路、受人欺凌的孩子來組成,何其罪惡!

詭異的演藝圈──甚至包括香港那樣較為發達的演藝圈──向來都存在過受到黑社會和其他不法分子的控制和盤剝的事實。著名武星李小龍生前的最後一場電影《死亡遊戲》,更是直接描述在他那個時代所面對的電影行業中的黑社會。據傳,在香港只有兩個人是真正在演藝圈中立得起足的,一個是硬拚下來的成龍,另一個是頗有背景的任達華,其他藝人諸如梅艷芳、梁朝偉、劉嘉玲這樣的人物也曾受到過威脅和羞辱,乃至象李連傑這樣堂堂正正、坦坦蕩蕩的一流男兒,在香港也曾遇到不少糾葛,最終只能選擇遷居美國。對此,我倒沒有「世界一暗」的感覺,只有點「眼前一暗」。包括超女、超男那樣讓人有所感動的夢想者,都讓我很不放心所有人的命途。那麼多人在質疑「黑幕」,那麼多人在討伐「暗箱」,那麼多人在詛咒「霸道」,我就算不把這些過程放在顯微鏡下面觀察,也能覺出到這背後「一定不太平」的滋味,並且還有許多見不得光的貓膩。但試問誰又真的在乎呢?就算在乎又能怎麼樣?我唯有希望選手們多一份真實,多一點厚重,多一些原創、多一段堅持,不要讓排山倒海、鋪天蓋地的壓力或推力將自己最內在的追求毀滅掉,這才是重點。

幾乎不看電視的我,在網絡和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裡觀看過四場《超級女聲》和一場《夢想中國》的現場直播,並保存了不少選手的檔案資料。相比之下,《夢想中國》要比《超級女聲》硬性許多,評委風格較為直接,不拖拖拉拉。有的選手確實不容易,有打了一年工靠少許積蓄來參賽的,有父親癱瘓在床或者父親年過70歲的,有來自邊緣貧困山區靠記者和觀眾施捨援助的,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有著比一般人更為沉重的心理負擔。雖然也有一些選手此前曾參與過一些賽事並獲得種種較高的榮譽,但相對公正的選秀程序還是盡最大努力讓選手較為公平地參與了競爭。我偏向於選擇心智成熟、技藝內斂、舞台放鬆、有自己獨立風格的選手。雖然僅僅是娛樂,但娛樂也應當有許多不同性質與種類。音樂最重要的是心靈的釋放,它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表達。感動不了自己的音樂很難征服他人,就算模仿、氣聲、變奏、改調、串接等外在形式如何有創意,也絕不能放棄對每一首歌本身含義的深刻理解。那些具有紀念價值和珍藏價值的歌,以及那些被埋沒、被邊緣化但確實一流的歌,和用具備一定人文關懷和批判力量來完全抒發自己真實情感的注重深度挖掘的原創歌曲,應當被選手們選擇得更多。

放在同齡人的標準和要求來看,我覺得《夢想中國》裡具備多種重要流行元素的廣東選手海鳴威確實不錯,畢竟受過張學友的重視,風格還有些像黃家駒,但還是缺乏原創力和完全自覺的表演意識,其他的奚大野、山野和那位擅長爵士樂的雲南楚雄選手也不錯。《超級女聲》裡最感動我的不是潭維維、艾萌萌、厲娜這些人,包括瀋陽唱區鞏賀那樣沉穩、平衡的選手也沒有能夠完全打動我,真正徹底征服我的是來自偏遠地區少數民族的三江姐妹組合。儘管三江姐妹組合止步分賽區的十強,但她們那婉轉空靈、充滿誠意、融盡艱辛的聲音,以及其背後的辛酸故事和貧困地區的真實生存狀態,為許許多多浸泡在不知所謂的玩樂音樂、生存在不知何為的浮躁城市、歌唱在不斷重復、倣傚並極力媚俗於觀眾的商業歌曲中的年輕人,上了非常重要的一課。音樂離不開人文,如同人離不開空氣。倘若單純的技巧、光鮮的包裝一旦被剝去,卻並未留下些什麼觸及人的靈魂的東西,那麼這種表演便不可能在人們心中留得太久,其生命力就會嚴重萎縮。

至於這個產業,當前的狀態是很悲哀的,湖南省省長顯得太樂觀了。周伯華應該思考如何讓音樂人成就和傳播真正的音樂,並讓他們有希望看到做好一張一流的唱片是不會賠本的。要讓真正的藝人們能夠不受壓搾,要讓真正的媒體品牌能夠做得更真實、更順暢。一句話:要讓市場有序,要讓人才有望。

轉自《民主論壇》(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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