嘍兵被隔扇壓了一下,又將二臂捆起,只當是一塊的伙伴,說:「別玩笑,有這麼著玩的麼?」抬頭一瞧盧大爺,嚇了一跳,只見他頭上戴紫緞子六瓣壯帽,絹帕擰頭,斜拉茨菇葉,紫緞子箭袖袍,鵝黃絲鸞帶,墨灰色的襯衫,青緞壓雲根薄底鷹腦窄腰快靴。肋下佩帶一口軋把峭尖雁翎勢鋼刀,綠沙魚皮鞘子,金什件,金吞口,紫挽手絨繩飄擺,懸於左肋之下。幌蕩蕩身高九尺,紫巍巍一張臉面,類如紫玉一般。兩道箭眉斜入天倉,一雙虎目圓翻,皂白分明。面形豐滿,大耳垂輪。五綹長髯很根見肉,故此未做官人,稱為美髯員外。這位爺秉性剛直誠篤,仁人君子之風,排難解忿,濟困扶危,有求必應,喜忠正,憎奸佞,愛的孝子賢孫,義夫節婦;恨的貪官污吏,土豪惡棍,到處專管不平之事。
可巧遇見他老人家,嘍兵嚇的真魂出殼,連連往上叩頭,說道:「爺爺你打那裡來?」盧爺「哼」了一聲,把刀拉出約有三寸有餘,言道:「你與那婦方才講些什麼?作此傷天害理之事,當在刀下作鬼。」嘍兵說:「爺爺慢著,方才那是我盟嫂,嫂子、叔有個離戲,我合他鬧著玩,他就急了,可巧讓爺爺瞧見。你別生氣,叔嫂玩笑,古之常理。」盧爺唾了他一口:「呸!呸!什麼東西!問你叫什麼名字?那裡的嘍兵?」「爺爺要問,我是君山旱八寨頭一寨,是巡捕寨的嘍兵,姓毛,叫毛嘎嘎。」
大爺說:「聽你這個名,就不是好人。我且問你,前邊五接松這墳地是什麼人的?」毛嘎嘎道:「這個人提起來,英名貫宇宙。你橫豎也聽見說過,是金華府人氏,後在陷空島五人結拜,人稱五義,號曰五鼠。有個錦毛鼠白玉堂,身居護衛之職,鬧過東京,龍圖閣和詩,萬歲一喜封官。如今跟隨顏按院大人,至襄陽查辦事件。不料王爺派人去將按院大人的印盜來。此人一怒,追至王府,進八卦連環堡,上沖霄樓拿印,一旦失腳,由天宮網墜落下去,教十八扇網罩住。更道地溝內有一百弓弩手,圍住銅網亂弩齊發。」
盧大爺說:「可射在致命處沒有?你、你、你、你、你、快些說來!」毛嘎嘎說:「豈止射在致命處,射成大刺猖一般。弩箭上全有毒藥,毒氣歸心,可憐老爺子一命嗚呼!
稱的起是為國盡忠。死後還拉了個墊背的,把個張華拿刀紮死。依王爺埋在盆底坑,封他個鎮樓將軍,與王爺鎮樓。有個魏先生出的主意,送往君山交給我們寨主爺,平地起墳,前頭挖下戰壑,招俠義前來祭墓,好拿人。我們寨主接著這個古瓷壇,念起他是個英雄,常言說的是『好漢愛好漢,惺惺喜惺惺』,找了一塊風水所在,可著我們君山的人,一晚晌的工夫修得了一塊墳地。每天派我們祭奠一次,燒錢掛紙,還得真哭,不哭回去還是挨打。皆因我帶著小童,一個叫三多,一個叫九如,擔著食盒,可巧我遇見路大嫂子,擠在廟中,二人說笑兩句,被爺爺看見,這就是已往從前。」
毛嘎嘎跪在那裡,低著頭說了半天,一抬臉,看盧爺靠著那扇隔扇,按著刀,瞪著眼,一語不發。「呀!爺爺睡著了。」那知道盧爺聽在射成大刺猖那句話時,心裡一疼,就昏死過去了,耳邊聽見「唿嚕唿嚕」的,就不知說些什麼。你道為何不倒?有那扇隔扇靠住身子。嘎嘎看大爺不言語,就起身跑出去了。盧爺被一陣風一颼,醒過來了,叫嘎嘎,再找不見。出廟隨叫隨找。那邊有人在五接松松樹之下,兩個小童兒將盒打開,擺上祭禮,燒錢紙,叩頭大哭:「五爺呀!」大爺一見,心中一疼,「咕咚」一聲,躺於地上昏死過去了。若問盧大爺的生死,且聽下回分解。(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