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

充滿故事的烈嶼鄉文化館

文、攝影/胡淨妮
2009-07-11 16:20 中港台時間|2025-10-22 24:43 更新
人氣 19

曾聽朋友提過,烈嶼鄉文化館是由舊的鄉公所改建而成,這倒沒引起我想造訪的興致,「不過又是一個閒置空間再利用的例子,或許就是擺上一些在地的古物吧!」我心裡嘀咕著。

再一次聽到「烈嶼鄉文化館」,是從一位博物館協會的朋友口中,他知道我對古厝建築很有興趣,馬上撥了個電話遞給我,說是一位在金門教書的教授,參與烈嶼鄉文化館的規劃。「喂~你想了解烈嶼鄉文化館嗎?我帶你去。」細柔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容我多說,教授熱情的邀約我在烈嶼鄉(俗稱小金門)見面。

約定之日,天空竟下起了綿綿細雨。在大金門水頭碼頭上了船,十五分鐘後,就抵達離中國大陸較近的小金門。徐純教授是一位頭髮半白、年近七旬的婦女,只為了跟我這個陌生人介紹烈嶼鄉文化館,居然在細雨綿綿中親身赴約,這引起了我對文化館的好奇,這兒,應該是個很有故事的地方,我獨自兒思量著。


砲火餘生的文史工作者

「我帶你來認識他們這群了不起的志工。」到了文化館後,徐純教授為我引見了幾位在閒聊中的長輩。林馬騰是其中的一位,爽朗的語調中有著海島人特有的豪邁氣息,他透露:「我很早就意識到文物保存的重要,十幾年前便不斷的向鄉公所建議,企盼能夠找一處閒置空間來專門保存文化資產。2002年剛好鄉公所搬遷新大樓,林金量鄉長接受了地方文史工作者的意見,提供舊有鄉公所空間,才促成了今天的烈嶼鄉文化館。」

林馬騰的文化保存意識,可一路追溯到他的童年經驗,他的祖先下南洋打拼,衣錦還鄉後,在小金門建了一棟仿歐式建築的洋樓,自小在如此典雅的環境中成長,觸目所及皆是文化瑰寶,也種下了他收藏與保存古物的心。

「全台287間地方館,文建會挑了其中的24間出版專書,我們就是其中之一。」林馬騰拿了一本《戀上笠島舊味》的小冊子跟我分享。「哇!這麼受到肯定,你當時的感覺怎麼樣呢?有沒有很高興啊?」我好奇的問著。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成敗對我們來講已無所謂,能受到肯定,我們很感到欣慰。」林馬騰平靜的述說著自己的想法。細問之下才知道,曾經是砲兵營輔導長的他,在一次反砲擊時,被中共打過來的宣傳砲擊中,右側的髖骨被削掉一大半。說著說著,他讓我摸他右側的髖骨,的確是凹陷進去一個大洞。待他一站起來,天啊,怎麼跛著腳呢?原來右手、右腳也因此而殘疾了。砲火餘生的他,更覺生命的可貴與文物保存的急迫。


早期的結婚用的紅棉床,如今成了學生拍照留念的地方。(圖/館方提供)



這只水壺是鄉公所人員在一戶人家門口發現的,徵得主人同意後拿到文化館展出。當初打造水壺的打鐵店已不存在,但其為讓盛水容易的「開花」造型,卻令人印象深刻。

專業的博物館教

坐在一旁聽著我和林馬騰對話的徐純教授補充說:「烈嶼鄉文化館缺少了教育的功能。」林馬騰對於徐純教授的說法似乎不太同意,立即提了大金門(與小金門一海之隔)開瑄國小師生一、二百人跨海到小金門參觀文化館之事。我訝異於「專業」在這兒竟能如此輕易受到挑戰,但這正是他們的互動模式,有直爽的在地文史工作者與包容力十足的「專家」,或許才能真正顯揚了文化館存在的意義。


「二樓的辦公室與典藏室,是我堅持一定要有的。」徐純教授是文化館建置第二年才參與進來的,對於文化館的規劃,她說:「只能輔導,不參與意見,文化館的經營才能永續。」但對於空間,她倒是有博物館學專業的堅持。如今,二樓的辦公室被鄉民們戲稱為「假日教師會館」,這兒已是文史志工聚集交換意見的好場所,而他們大多是已退休或在職的教師們。

「有專業的力量,才能有健康的身體,你做對了沒人知道,病時方知健時樂啊!」徐純教授深入淺出的講著博物館學的理論,淵博的知識也難怪她常被人說是「博物館教」。



笑容可掬的林金量鄉長

淡泊名利的掛名館長

一個上午的拜訪行程即將結束,我環顧館內的一景一物,用心的端詳著,深怕遺漏了鄉民們的用心。「這位是館長!」徐純教授在樓梯口停了下來,並向我介紹。這位被稱為館長的先生,正是卓環國小退休校長林水綠。

「今年五月在廈門舉辦的《海峽論壇》你們有沒有興趣參加?」徐純教授見到館長劈頭就問,她認為烈嶼鄉文化館的模式,很值得給大陸參考。「不用了,我們就是做好我們自己罷了!」林館長謙虛的拒絕了徐純教授的邀請。

跟徐純教授道別後,我又繼續留下來和林水綠館長談了一會兒,館長透露:「2006年8月,我從卓環國小校長的職位退休後,在大家的精神感召下,也投入文史志工的行列。」他表示,「館長」這個頭銜是大家稱呼出來的,並不是正式的職位。雖然如此,林水綠幾乎是每天上午都會到文化館二樓的辦公室「報到」,即使只是和志工夥伴們閒話家常也好。最令他感動的是,文史志工們抱持著一股熱愛家鄉的情懷,一股腦兒的就鑽了進去,從當初的空間設計、展示區規劃到文物收集、史料搜查……等,舉凡需要出力的地方,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拜訪烈嶼鄉文化館時,還遇見一位小金門的朋友,臨別前,他指著一樓設展空間內的一只「捕蝦簍」,跟我說了一個他將古物借展的故事。某日在陽山工作時,一位朋友談到要去捕蝦,他二話不說,隔天馬上拿了捕蝦簍來借朋友,朋友看了一眼捕蝦簍,馬上問了一句:「你知道文化館嗎?」並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很有歷史的捕蝦簍,拿去捕蝦實在太浪費了,應該拿去文化館展出跟大家分享。

烈嶼鄉文化館的古物正是如此有著許多精彩的來歷與故事,以前鄉民們把家裡的老東西往垃圾堆裡送,如今大家都口耳相傳,提醒彼此別忘記還有個「烈嶼鄉文化館」!

林馬騰講述展示的文物背景故事:「補嬸仔每當在就寢前,都要把髮髻上的一朵銀花,小心翼翼地拔下來,藏在瓷枕頭的洞裡,然後實實在在放在脖頸子下,才能安心地睡得著覺,就怕這僅剩下的一件嫁妝,會被補叔仔偷拿去換鴉片土抽,小小的瓷枕頭,就像是她的保險箱一樣,具備有防盜功能,令她能『高枕無憂』。」

林馬騰講述展示的文物背景故事:「賣-蚵、賣-蚵」,在寒冷的冬天,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吳水大,穿著這件長過膝蓋的棉襖,提著一桶沉甸甸的海蚵,不畏寒風刺骨,一個村莊又一個村莊,沿途不停地叫賣,偶而會有人探頭問一問價錢,就不知哪一個好心人會來買,何時才能將蚵賣完,孤獨的身影在寒風中更顯得瘦小。
 
發出動員令的鄉長

為了捕捉更多古物的故事,再次拜訪烈嶼鄉文化館,向館員方小姐請教了許多古物收藏的故事。當我正從可容四人並行的大階梯下走時,居然巧遇了烈嶼鄉的大家長—林金量鄉長。又是一次樓梯口的邂逅,上回是館長,這回換成了鄉長!

「我們鄉長常常來。」方小姐的一句話,道出了鄉長對文化館的關心與重視。相見即是有緣,本來要趕搭五點半的船班返回大金門的我,怎可錯過這看似偶然的巧遇,索性把搭船時間延後,與鄉長閒聊了起來。

烈嶼鄉是金門五個鄉鎮中面積最小、人口最少的,但卻是第一個成立文化館的鄉鎮,我好奇鄉長為何會有如此的思維?「配合國家政策。」鄉長的回答簡潔有力。2002年林金量當上鄉長的第一年,正好搭上文建會如火如荼推廣「閒置空間再利用」的時機。

「鄉公所搬遷新大樓後,很多單位在爭取舊鄉公所的空間使用,我認為保存文化資產非常重要,因此,開了好幾次的協調會議,將舊鄉公所的空間留了下來,並爭取文建會的補助改建成文化館。」

林金量鄉長表示,烈嶼鄉文化館的硬體建設完工後,真正的困難才開始,原來,蒐集文物比爭取經費、硬體建設還要困難。「我向鄉親發出收藏民俗文物的動員令,並要求清潔人員,在收垃圾時注意回收一些老廟與古厝更新建築時所拆下來的物件與裝置。」聽說這些收來的物件,若找不到丟棄的主人,就以清潔人員的名字為捐贈者,作為文化館的永久收藏呢!

下回到金門旅遊,或許你可以安排一趟乘風破浪之旅,上了客輪15分鐘之後,即可到達小金門。一上岸,環島公車已在那兒久候。不知道「烈嶼鄉文化館」在哪裡?沒有關係,公車上的司機跟民眾都會熱心的為你指路。你可能會碰上正在為古物建檔的館員方小姐、或是準備籌劃展覽事宜的老師志工們,抑或是來視察的鄉長大人。可別害羞!大方的和他們打個招呼噓寒幾句,也許你會挖到更特別的故事哦!(https://www.dajiyuan.com)

標籤
相關專題: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留言

  • 大紀元保留刪除惡意留言的權利,包括低俗、誤導或攻擊信仰等內容
本網站圖文內容歸大紀元所有, 任何單位及個人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使用。
Copyright© 2000 - 2026 The Epoch TimesAssociation Inc.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