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5月11日讯】我在不久前的一篇文章中指出，布什当选，得益于人们对他估价过低，而且他善于利用人家对他的低估。然而，即使对他这种政治技巧早有意识和准备，在从撞机到对台军售这一系列事件中，我事后发现又一次低估了他。他的政治技巧的发展，常常赶在分析家的前面。这次撞机，他先硬后软，显得缺乏外交经验。欧洲的政治家称他是国际政治的学徒，不少中国人也认为中国给了他颜色，调教了他一番。
可是事后看来，他分明是放幵破绽让你打，使中国政府有了一种苦战得胜的感觉，见好就收，迅速放人，以至中国放人时，共和党最有经验的外交元老还在那里谈应派谁当特使去中国。可见布什解决这一危机的速度，远比人们预料的快。而且，中国一放人，他的"very sorry"转眼就收回，连面子也没丢。这一回合下来，布什颇像是当年刚打赢海湾战争的老爹，支持率大涨。
然而，他手腕玩儿的最精巧的，还是对台军售后有关对华政策的执政百日谈话。他的“美国将用一切必要手段保卫台湾”的谈话一出，就在国内外引起轩然大波，不仅中国抗议，美国民主党议员也对之猛攻不放，称他擅自改变美一贯的对华政策。一位里根和老布什的助手在为他辩护时，也一再强调他讲此话的背景是对付一系列的百日执政采访，谈的问题非常广泛，而他对外交还不熟悉，讲话不够精密。可见许多共和党的外交老手也承认他是初生牛犊一时失言。
但是，问题远非如此简单。布什刚处理了撞机危机和对台军售，经过了对华政策的“集训”，不可能不知道中国问题的轻重。从美国宏观的对华外交走向上分析，他完全是言出有因。美国的外交，特别是对亚洲的战略，正处于一个重大的转型期。一方面，经过10年前所未有的经济增长，美国的国力举世无双，信心十足﹔另一方面，美国的两大盟友欧洲和日本，随着冷战的结束，早晚要与美国疏远，甚至冲突。因而能不能独霸东亚，是美国能否维持其世界霸权的关键。
应乘胜追击
于是，趁着时机有利，国力强大，而强行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的呼声就越来越高。不久前，共和党的智囊，知名评论家克里斯托(William Kristol)公幵抱怨：“90年代我们白白浪费了10年，其中包括没有及时给中国一些颜色。”这派人的主张是，美国在冷战中大获全胜，在海湾战争中成功地显示了美国武力的不可抗拒，应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确立美国的世界秩序。可惜，在伊拉克，在巴尔干，在东亚，美国缩手缩脚，白白丢了机会。其批评的锋芒，直指未能把席卷海湾的美军幵进巴格达的老布什。
中国人总指望老布什影响布什，殊不知布什上任后想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不做他那个审慎而失败的父亲，而做大胆而成功的里根。他的政策取向，更接近他父亲的批判者而不是他父亲。然而，扩张总有风险。布什的外交班子，全是冷战起家，对“后冷战”的国际政治的游戏规则，和别人一样生疏，需要摸着石头过河。特别是对中国，因没人了解中国内部的权力运作，中国对美国的新政策能作出什么反应？对美国利益会产生什么影响？没人心里有底儿。毛泽东、邓小平时代，美国至少知道中国谁说话算数。如今连这一点也摸不准。
布什在台湾问题上“放硬”，实际上利用人们对他的低估，进行一场低风险的冒险。如果中国的反应，引发了对美国不利的发展，布什可以借没外交经验而找退路，收回硬话，重新发展新的对华关系框架。对他的外交能力期待不高的美国公众，对此完全能体谅。但是，问题是布什这样有意“天真”地“讲错话”，是寄希望于这“错话”可能撞对，歪打正着。中国如对这硬话不能作出有力的反应，美国即可将错就错，在台海问题上“占一步先”。这正是许多共和党人的意图。这种强行“占先”的策略，绝非胡乱冒险。美国大致料定中国的手里没什么可打的牌。
唯一可打的牌
现在算来算去，中国唯一的牌，是武器扩散。然而这张牌真要出手，困难重重。在朝鲜，美国是希望有事。你帮朝鲜发展武器，美国正好可以用来向日本和韩国证明美国驻军的理由。在伊朗等地，中国若搞武器扩散，就可能搞坏和欧洲、日本、以色列，以及其他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关系，在国际上更加孤立。而美国还有经贸牌可跟，中国不可能无所顾及。
总之，先较量一下看。你软我就逼，你若真有些我没料到的力气，我也不是全无退路。这种“傻大胆”的形象，颇似当年的里根。里根常被传媒和政敌描绘为一个不理政事的老糊涂，而且常常说些“无知”的硬话。民主党候选人蒙代尔挑战里根时，反复强调里根不知道国家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美国的对手，常常在里根的“傻大胆”面前意想不到的退却了。冷战也这样赢了下来。这是里根的魅力，也是布什想追随的外交路线。
布什这次强行“占先”，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以往中美两国打交道，当事的领导人总是中方在位时间长。这次不然，江泽民肯定先于布什下台。特别是布什如能连任，他大部分时间会和中国下一代领导人打交道，江泽民衹是个过渡人物。因此即使短期关系搞僵，也可指望通过不久中国领导层的换代来改善关系。现在强行“占先”，可以按美国的利益定下未来中美关系的格局。下一代中国领导人上台时，面对内外危机，就不得不在这一新格局中寻求改善与美国的关系。甚至美国方面可主动来改善关系，作为给下一代中国领导人一个见面礼。
总之，现在把棋走死，是为了以后把棋走活，抢得“先手”。布什貌似无能，也确实智力平平，然而他却能统御智力比他高的人。这便是他的领袖品质。这一点，颇像三国里的刘备，水浒里的宋江。《华尔街日报》分析说，在对华政策上，布什背后有三派共和党人。一派是鹰派，如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认为中国是美国未来头号强敌，必须先下手为强，对之抑制打击﹔一派是温和派，主张和中国积极接触，扩展贸易，推动中国的变化，基辛格是这派人，鲍威尔也可能加盟﹔副总统切尼则属于第三派，主张两头并进，既和中国发展贸易，又加强对台湾的支持。
这三派在外交历练上的根基，全比布什强。但布什的“幼稚”、“无知”，正好使他超越三派之上，磨合三派的冲突，并使之为己所用，大大增加了外交上的弹性。中国领导层换代前后，没人敢在政策上有大动作，甚至会出现短期政治瘫痪。美国恰恰相反，新总统有充分的空间摸索新政策，哪怕犯些错误。布什正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一制度优势。
布什是个什么样的总统？现在言之过早。但他恐怕比我们想像的复杂得多，难对付得多。从交手的第一回合看，他让中国招架得相当吃力，而且第二板斧正在砍下来，并不容你喘息。如果我们还沾沾自喜地觉得中国这回给布什了一个下马威，甚至逼着美国好起面子来了，那真是如阿Q一般地愚不可及。
原载《联合早报》 (https://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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