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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尊严地告别人世

黄雨田

2013-03-27 22:04 中港台时间|03-31 13: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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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央嘉措的诗中有一句:“世间事除了生死 哪一件事不是闲事”。除了生死之外的一切事都有我们自己做主的空间。虽然生在什么样的家庭、生就什么样的五官才华,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在整个成长过程中我们已学会掌控自己的生活,主宰自己的一切;但是,就在面对临终时,现代大部分人都无法确保自己能够有尊严的告别人世。

一个人无论如何叱咤风云或潦倒落魄,临终时可能都要听任医生和家属摆布,这时“尊严”两字早已被抛在脑后。参加院方举办安宁病房志工讲习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们可以提早签署DNR“放弃心肺复苏术意愿书”选择让自己善终。

钟老师在86岁时因肺炎住院,生命一度危急,家属因为不舍,同意对老人采取气切插管等急救医疗措施。于是一生自尊固执爱面子的钟老伯伯四肢被绑在病床上,进行气切插管,经过十五天的折磨,终因器官衰竭,死在没有任何家属陪同的冷清的加护病房里。

台湾确实具有傲人的医疗团队和医疗品质,但是在法律保护弱势者情况下,多次诉讼挫败后,医护人员为了自保,往往主动告知急救必要性后,会将是否急救的决定权丢给茫然无助的家属;在不愿承担其他家属成员的抱怨和责备,以及对医疗专业不能深入了解,与内心万分不舍的情况下,大部分陪护家属都会选择让患者施行痛苦且希望渺茫的急救疗程。

根据医疗机构的统计,台湾做心肺复苏及叶克膜手术比例是全球第一——虽然存活率非常非常低。庞大的医疗费用大部分由健保局给付,许多透过手术救回的植物人只能继续依靠医疗器材维生,失去意识和语言表达行为能力,在痛苦呻吟中延长死亡的过程;结果是让家属在经济与心理上多了一重阴影与折磨。

一位西医在获知自己已是肝癌末期时,以过去看过太多病例的经验,知道病情发展的无可违逆,放弃所有医疗行为,完成一些想做未做的事后住进安宁病房,采取有效医护以减轻病痛,在家人的陪同下有尊严的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人性化的医疗应该是利用先进的医疗技术和设备对抗疾病,更重要的是要照顾病人的感受。安宁照顾的宗旨乃是希望能够做到温馨的临终陪伴,协助其坦然接受疾病,安详舍报往生。未能协助病人安详往生,才真正是医疗的失败。面对重症时,有机会拼救命,没机会拼尊严;但在目前的法律规范和一般国人忌谈死亡的社会氛围下,想少受罪、拼尊严只能靠自己的认知与抉择。

姑且不谈“尊严”,就是为了让已经救治无望的病人少受痛苦的折磨,给亲友们减少精神上的痛苦和种种负担,为了减少社会资源的浪费,也应该大力提倡DNR。签了DNR“放弃心肺复苏术意愿书”,并不代表医院就不对签署人施行急救。

一般的非末期病患,医师仍会尽力抢救,只有当病患经过两名医师的判定,确认已无救治意义时才会依其DNR的意愿放弃进行CPR心肺复苏救治。签署了DNR意愿书,健保局会在健保IC卡上注记DNR的声明,可避免家属痛苦为难的选择,更是为自己临终时能有尊严地告别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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