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181) 古弦吟-玄沙新主2

作者:云简

《海东测景》之飞云洞。(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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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玄沙新主(2)

西山晴雪湖。

胡姬道:“金山,真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没有用的小子,败坏玄沙国大事。”

金山面色阴沉,反唇相讥,道:“那又如何?你二人冒然现身,若不是我相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嗯?!”步沙尘墨剑出鞘半分,胡姬起手挡住,道:“莫要与其计较,不过是个末等阶臣。”此言一出,金山面色一阵红白,心下气得痒痒:“可恶的等级,竟连个小丫头,也敢对我无礼。”

步沙尘甩开胡姬手臂,道:“你丢的东西,找到了么?”

“什么?”胡姬一愣。

“十年前,你离开香山之后,便一直在找的东西。”步沙尘面现轻蔑之色。

金山蔑笑道:“该不会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丢了什么东西吧?”

“你——”胡姬面有赧色。

忽听一阵沙哑咳嗽,三人齐齐拱手:“毒姥姥。”

“嗯。”毒姥姥一瘸一拐走近前来,道:“多年不见,一见面就吵架,这样好么?想姥姥我带军征伐江南,你们倒在京城享清闲。”

金山不满道:“京城之中,惊涛骇浪,也不减于江湖。你可不晓得,这对苦命鸳鸯险些死掉。”

“谁与他是苦命鸳鸯?!”胡姬气得背过身去。

步沙尘道:“若非我及时相救,你早是皇甫刀下亡魂了。”

“哼!”胡姬走开,步沙尘讥讽道:“姥姥居功至伟。否则公主陷于侯门之时,又怎会恶魔缠身,中蛊跳崖,性命堪忧。”

“你——”毒姥姥气得眉毛直跳,好容易缓下一口气,道:“待我见过主上,再来与你计较。”说罢离开。

“好歹同朝多年,咱们也是大臣哪!走吧。”金山道,步沙尘追上胡姬,三人跟随毒姥姥身后。

玄雪独坐饮茶,毒姥姥入亭拱手:“主上,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今日当入城准备。”

玄雪放下茶杯,道:“准备,也要做到万事俱备啊。”

毒姥姥一愣,道:“登基大典诸多事宜,已经准备好了,只需主上入宫即可。”

起身负手,遥望山下,王庭熠熠生辉,玄雪道:“进城容易,登基容易,如何能让万民臣服,才真正是棘手之事。”

“臣惶恐……”四阶臣始料未及,跪地叩首。

“雪国等级严明,四阶臣高下有别,便由毒姥姥先说罢。”玄雪道。

毒姥姥拱手道:“现下至寒玄铁,夜明珠已经齐备,只差玉琼丝,便能可让祸王复活。”

玄雪点头,道:“日前江湖盛传天衣,将其取来便可。”

毒姥姥面有赧色,道:“回禀主上,属下等一直认为天衣刀枪不入,便是玉琼丝。然而,并不是。”

玄雪起初讶异,随后了然:“也是。如果天衣便是,父王早就复活了。步沙尘,你有何想法。”

步沙尘拱手道:“景阳封印祸王,屡次破坏玄沙国大事;上次竟未杀死,属下认为,当前要务,便是四海通缉,追杀景阳。”

玄雪眼神一凛,道:“上一次,纳兰庭芳、夜洋与你步沙尘,三方设局,江湖围捕,还未得手,现下又如何来得自信?”

步沙尘不语,看向胡姬。胡姬面现蔑意,道:“诛杀景阳,难道要与整个琼林对上么?现下基础未稳,便要言杀,岂非不智;再者,凝碧宇也不可不防。为今之计,当先坐稳王位,再行图之。”

“臣附议。”金山上前一步,道:“斩草除根,釜底抽薪。皇甫不死,主上大位难稳。为今之计,是要四海追杀皇甫。”

胡姬接道:“岂止皇甫,还有北方剑圣山庄,南方凤榜余孽。曾经与玄毒为敌者,都该斩尽杀绝。”

“《满庭芳》可以克制玄毒,所有会弹奏者,也该斩尽杀绝!”金山附议道。

“大胆!”步沙尘喝道。

金山不解,再看向玄雪,只见其缓缓而言:“本宫亦会弹,你连我也要杀么?”

“微臣不敢!”金山跪地,整个亭子为之晃动。尴尬之际,忽闻几声清咳,玄雪道:“你起来吧,毒姥姥有何话说?”

毒姥姥道:“老臣想起一事。皇甫为登王位,曾向祸王求得玄蛊心毒。此毒以缔约者心血为引,可令中毒者失去自主意识,臣服其下。”

“本宫知道。”玄雪皱眉道,“摘星台上,皇甫用心毒之力,调动百官护驾,终为景阳所破。”

毒姥姥道:“皇甫能可调动百官,便是其已知晓心毒能力,然则其力尚弱,未能完全控制。为免其人成事,追杀皇甫,尤其重要。”

玄雪皱眉沉思片刻,道:“诸事待办。登基大典明日举行,还有十二个时辰,尔等将各自所述之事解决,再来见本宫。”说罢起身而去。

“啊!”四阶臣皆愕然,“十二个时辰,怎能办完?”

毒姥姥清咳一声,道:“主上既有命令,我等须从。”转身消失。

“时间不多,各自努力吧。”金山一跃不见。

胡姬、步沙尘也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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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红石洞。

玄雪再见祸王:“明日便是登基之日。”

“你有何打算,我的孩子?”祸王道。

玄雪拱手道:“愿承父亲理想,为雪国子民开创家园。”

祸王叹了口气,洞宇荧火微颤,道:“你可知此路之上,有多少艰难险阻。”

“孩儿心意已决。”玄雪道。

祸王叹息一声,道:“他们会感激你。”说话之间,红石闪烁,现出雪国现实一景,多少子民于玄沙墨霜之间哭泣,痛苦不可名状,一如玄雪心内。

忽然,红石黯淡,玄景不再。祸王道:“其实,你是我的女儿,如果你能平安开心,便是吾之安慰了。”

玄雪泪如雨下,道:“可是,玄雪既是王女,也便是雪国之救赎。”

“你何苦逼迫自己。”祸王叹息道。

玄雪抹干眼泪,道:“封印解除之时,便是雪国复生之时。”玄雪眼神决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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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忽之间,王权两易其手。

皇甫醒来之时,伤口隐隐作痛。山洞之中,点着一泓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黑衣蒙面,拨弄烛火。皇甫勉力起身,走近其前,踢碎烛火,喝道:“大胆反贼,竟敢将孤绑来在此!”黑衣人不以为意,拢好柴火,立好支架,将落在地上的烤鸡重新架上。

“孤问你话,为何不答!”皇甫再要起脚,立时火光冲面,不得不退。黑衣独自烤肉,傲慢非常,更惹皇甫愤怒,起手便要捉其衣领,却不妨黑衣人云手翻覆,一招之间,皇甫已趴在地上。

皇甫恶意陡升,正要前攻,岂料利刃破风,一柄利剑立在身前,寸步难进。定睛一看,心下一惊:“湛卢……你怎会有这把剑……”

“你,已经不是王上了。风轩逸率领祁连义军,攻占王城……”黑衣人漠然道,未及说完,皇甫断道:“祁连叛军,不过山野村夫,待孤回宫,定将其人五马分尸!”

黑衣人清咳一声,续道:“未及一日,玄沙国旧臣毒姥姥、步沙尘、胡姬、金山,利用早已埋下的朝臣暗棋,夺得王权,赶走剑圣风轩逸。看来,你想要之事,已经有人替你做了。”

“胡言!”皇甫大喝一声,道:“步沙尘、胡姬已教孤亲自诛杀,岂能……”

黑衣人道:“你倚靠玄沙国力上位,难道不知其人有假死之能么?”

“孤、孤亲自命人烧毁尸体。”皇甫道。

黑衣人道:“现在看来,该当是执行之人,阳奉阴违了。”

“孤、孤不信,你说,你怎会有这把剑!”皇甫喝道。

黑衣人将烤鸡转了个圈,道:“这不是重点,现下,黑道、白道皆在追杀你……”

“你怎会有这把剑!”皇甫喝道。

黑衣人良久不语,叹了口气,道:“便是这把剑的主人,教我来保护你。”

“胡说!”皇甫大怒,正欲起手去扯黑衣人面纱,岂料自己受伤未愈,加之黑衣人身法莫测,一时之间,招架不及,倒落尘埃,昏死不醒。

“这或许便是你的最好归宿了。”黑衣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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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

莅日登基大典,王城热闹非常。玉玄雪华辇入城,端庄淑仪,王威赫赫,兵士开道,百姓跪地迎接。王城四周巡回,天地两坛,行祭天大典,承天受命;再拜社稷宗庙,坤德恤民。

地坛,兵马总司觐见,玄雪允准。

哈尔奇抬眼一望,竟是昭雪,登时一愣,脱口而出:“侧福晋……”

“大胆,还不叩拜陛下!”步沙尘喝道。

虽然听闻新王是女子,却从未料到竟是侧福晋。“无论如何,总算为王爷报仇!”哈尔奇一抖披风,跪地叩首:“见过……王上。”

“平身!”玄服凤冠,玄雪起手之间,广袖轻扬,仪态万方,语声不见细弱,坚定铿锵,王者之风,展露无遗:“令兵马总司随行。”

“是。”哈尔奇起身,立于身侧。

入王庭,步云阶,登龙台,掌朝纲。

回身之间,万里江山一览无余,百千臣民伏拜于下:“吾王万岁!”朝臣皆跪,高呼万岁。话说一众朝臣,分作三批:一批早被玄沙旧臣笼络,一夜之间,已成肱骨之臣。一批见风使舵,只要权位不丢,无论谁人称王皆无所谓。再一批人,皆杂众也。日前,四阶臣布置登基大典之时,早将反对新王者、怀念皇甫者,一律就地问斩。杀鸡儆猴奏效,朝臣为得活命,皆唯唯诺诺,噤若寒蝉。

玄雪回身之间,朝臣皆跪。独有一人,鹤立鸡群,耀眼醒目。

“大胆屈晨铭,安敢不跪。”哈尔奇喝道。

屈晨铭手持玉笏,道:“臣,一生殚精竭虑,遵儒家道统,不敢僭越。天地君亲师,不知尊下属于哪一位,是以固不能跪。”

哈尔奇宝刀出鞘,玄雪起手拦阻,道:“本宫继任大统,当作尔等君位。”

屈晨铭道:“易经有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自古男尊女卑,劝尊下莫取其辱,不可僭越,以乱伦常。”

“大胆!”毒姥姥厉声喝道,起手便要施毒。玄雪冷眼如刃,令其收敛,又道:“哈将军,你看该当如何?”

哈尔奇上前一步,道:“屈晨铭敢对王上出言不逊,拖出去斩了!”

立时便有兵士上前拉扯,屈晨铭临死不惧,口中大呼:“天地失道!阴阳倒悬!牝鸡司晨……牝鸡司晨!”

“来人,堵上嘴!堵上嘴!”哈尔奇连连大喝。

朝臣心下惊恐,嘤嘤哭泣。玄雪阖目一叹,转身入殿。巍峨宫宇,琉璃金殿,见证多少盛世繁华,飘摇板荡。玄雪叹了口气,入中殿而去。

中殿就座,胡姬奉茶,亲尝之后,方才呈上。

玄雪挥手,众人退下,只余哈尔奇,如坐针毡。

“你一定想知道其中缘由。”玄雪饮了口茶,道。

哈尔奇拱手道:“愿闻其详。”

玄雪道:“不过是想起曾经记忆,重拾过往。便似武平王府之中,吾中‘忘忧九辰’,九日一过,终将会醒来。”

哈尔奇不知如何答话,自语道:“还是太过不可置信。”

玄雪轻笑一声,道:“习惯就好。”续道:“可有玉林下落?”

哈尔奇摇了摇头,道:“玉林将军,当日带着王后尸身,离开摘星阁,便下落不明。”

“唉……”玄雪令人呈上一本书册,哈尔奇见之一惊,脱口道:“武平家训。”

玄雪道:“武平王治军有方,家训之中亦有记载。尔既出身武平王府,当延续纳兰氏族遗风……”话头一顿,说不下去。

哈尔奇心下一恸,道:“既如此,何不亲自为之……”

玄雪半晌未有说话,又道:“此外,鹤亭书院昭氏夫妇,与本宫有养育之恩。本宫欲将鹤亭书院改作昭氏祠堂,你也一并办了吧。”

“是。”哈尔奇道。

玄雪道:“再者,被皇甫朝廷迫害过的百姓,皆得抚恤。减免赋税徭役,令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王上仁心也。”哈尔奇道,又一转念,心道:“为何都让我一人去办。”念头未消,便听玄雪道:“现下,你是朝中我唯一能可信任之人了。”此言一出,哈尔奇心下一恸,拱手道:“属下定竭尽其能,以报王恩。”

“下去吧。”玄雪袍袖一挥,哈尔奇退下。正逢步沙尘,押着一人进殿,定睛一看,心下大惊,脱口道:“屈晨铭。”

步沙尘道:“王上大赦天下,是以免死。”

“免死便可,为何还要入殿……”哈尔奇心下狐疑,对上胡姬一双眼睛:“哈将军,还有何事?”说话间,宝剑响动。

哈尔奇呵呵一笑:“无事、无事……”转身离宫而去。

中殿。

屈晨铭宁死不跪,傲然道:“要杀便杀,岂畏死耶!”

玄雪斜睨一眼,道:“屈大学士,乃当世大儒,杀之可惜。”眼神一凛,续道:“然而,今日留你一命,便是要你见证,本宫治下,天下太平,盛世长观。”

屈晨铭一愣,哈哈大笑几声,猛一低头,欲咬舌自尽,却不料被步沙尘拦下。登时大怒:“人言可畏,女子犹惧哉!”说罢,蔑笑不止。

玄雪起身离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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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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