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我明白了,夏海珍这个名字是告诉我:下(夏)到苦(海)返本归真(珍)。
我回头一看,是刚才蹲在路边聊天的那两个人。他们把我按倒在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蹲守的便衣抓捕了。
我挣扎着,大声喊:“法轮大法好!真善忍好!”
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我面前,冷冷地问我:“这是你吧?”我看了一眼,是我的照片。
我大声说:“我做好人没错,你们不要这样对待我!”
他们没理我,又问:“陈毓云在哪?”我不回答,继续喊:“法轮大法好!”
他们马上打了电话,一会儿,一辆警车鸣着警笛开过来了,他们把我双手反铐着塞进警车。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把我夹在当中,不让我动。
警车穿过小区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些人正在看着我们。我想让周围的人知道我是因为炼法轮功而不是做了坏事被抓的,于是我对着车外的人高喊:“法轮大法好!真善忍好!法轮大法千古奇冤!”
两个警察把我摁倒在车座下面,我的脸贴在车厢地面,警察用脚狠狠踩着我的头,不让我动。我就尽力扭着脖子,继续喊。
到了嘉定派出所,我被带到审讯室,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警察坐在对面,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抓我?你们这是知法犯法。”我说。
他被我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又问我:“你这样坚持炼法轮功,值得吗?”
我说:“我按照‘真、善、忍’做一个好人,从不伤害任何人。信仰自由是宪法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你们这样对待我是违法的。”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们为什么要到天安门自焚?”
我看着他说:“自焚是造假。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录像中,为什么一帮警察能同时拿出四个灭火器?难道他们随时都带着灭火器巡逻吗?还有,自焚者身上的雪碧瓶怎么没烧化?头发眉毛怎么烧不掉?那个叫刘思影的小女孩刚做了气管切开手术,怎么还能底气十足唱歌?”
我一口气说完,他怔怔地看着我,满脸震惊。
我接着说:“我今天所有承受的苦难,都是为了让你能明白真相!”
他听得一下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了头,没说话,默默走出了审讯室。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一会儿,来了一男一女两名警察,三十岁左右。他们手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排很小的铁笼子,命令我钻进去。我不理会他们,男警就在前面拉着我的手铐,把我往铁笼子里拖,女警在后面推搡着我,狠踢我的小腿,嘴里骂骂咧咧。最终,我被他们锁进了笼子。
一个多小时后,又来了两个很壮的男人,把我从笼子里拖出来,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上海市公安局门口。
他们把我拖下车,戴上黑头套,把我带到一间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个不锈钢做成的笼子,里面只能容下两个人。
他们把我推进笼子,“咔嚓”一声,门自动锁上了。
那个笼子在比地面低几个台阶的地方,我在里面,只能抬头看外面的人,感觉十分压抑。
几个大灯泡对着我的脸照着,光很强,刺得睁不开眼睛。
十几个警察在铁笼外架了一张桌子,搬来几把椅子,开始轮番审讯。有两个女警察在边上做记录。
一个脸黢黑的警察看着我,说:“夏海珍,这回终于抓到你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福州路803刑侦支队,专门处理大案要案的。你既然被抓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我心头,我感到自己被隔绝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外面的世界仿佛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想,这一次也许真的出不去了。也许,我再也见不到阿宝,也见不到儿子了。
这时,另一个警察开口了,“陈毓云在哪儿?你主动点交代,我们可以考虑从宽处理。如果你愿意举报那些跟你一起搞法轮功资料的人,我们可以算你立功表现。”
我心里很害怕。但我不能为了自保而出卖那些善良、无辜的同修,让他们也落入这种境地,承受这样的折磨。
那个警察接着说:“我们已经派人去抓陈毓云了。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抓不到她,你们很快就会在这里团聚的。”
听到这句话,我很是担忧陈妈妈,也不知道她搬家了没有,安不安全。
这时候警察身上的对讲机里面传来声音,“我们已经发现老太婆了。”
过了大概几个小时,一名警察带着得意的神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陈毓云已经抓到了。你知道吗?一般小案子,下面区里就处理了。你的案子可不一般,上报到我们803刑侦支队,你现在可是重要人物了。告诉你,我们要想抓谁,没有能跑得掉的。”
另一个警察接过话茬,“你们的事情我们一清二楚。你们有三个资料点,十几个人。你的那些同修现在都在我们手里了。你不说,他们迟早也会把你供出来。你早点交代,能争取点宽大处理的机会。”
我说,“我不会出卖任何人,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又有一个警察走过来,说,“夏海珍,我们有的是办法,不怕你不说。我们审过那么多案子,一开始都不说,最后都交代了。”
他顿了顿,又说:“只有一个没说的,是个当妈的,为了儿子,死活不说。其它的关系都靠不住。你不说,别人也会把你供出来。你说晚了,你就失去立功机会了,到时候判得最重的就是你。”
我说,“每个人做什么,都得自己承担。你们接触了这么多法轮功学员,应该是知道真相的,将来法轮功平反的时候,你们怎么面对今天所做的一切?我劝你们别再做伤害好人的事了。”
旁边一个警察说,“这是我们的工作。”
我说,“共产党叫你做的事不一定是对的,你要用自己的良知去判断。中共历次搞运动都是在屠杀我们的同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揪特务、走资派,成千上万的人被揪出来。后来平反了一个坏人都没有。”
那个警察说,“良知值多少钱一斤?共产党给我钱,我就听它的,你们法轮功给我钱吗?”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给我吃东西,我摇头拒绝了,开始绝食绝水。
这群警察轮番审讯了我三天三夜,不让我合眼片刻。
长时间不让睡觉,我的神经变得极为敏感,心里烦躁得厉害,像有一群虫子在咬我的心。我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发飘。
到了第三天夜里,他们换了个地方,把我拉到上海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继续审。
刺眼的灯一直开着,警察不停地轮番逼问。
我继续绝食绝水,不说话,也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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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明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