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常说:“欲正其心,先诚其意。”在《西游记》第三十七回《鬼王夜谒唐三藏 悟空神化引婴儿》中,唐僧夜梦乌鸡国被害国王,惊醒之后,师徒之间有一段对话,意味深长,颇具修行启示。
三藏从梦中惊醒,才知不过是南柯一梦,连忙呼唤:“徒弟!徒弟!”
八戒被吵醒,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土地土地?当时我做个好汉,专一吃人度日,受用腥膻,其实快活。偏你出家,教我们保护你跑路!原说只做和尚,如今倒拿我当奴才使唤,白天挑包袱牵马,夜里提尿瓶伺候!这早晚不睡,又叫徒弟作甚?”
三藏道:“徒弟,我方才伏在案上打盹,做了一个怪梦。”行者听了,跳将起来说道:“师父,梦从想中来。你未曾上山,先怕妖怪;又愁雷音路远,不能得到;又思念长安,不知何日回程。所以心多梦多。像老孙这样,只有一点真心,专要往西方见佛,更无一个梦儿到我。”
短短一段对话,生动展现了八戒、唐僧、悟空三位行走在修行路上的不同心态。
八戒所追求的,是安逸与舒服。哪怕当和尚,也希望是不吃苦的和尚。这种心态,本质上是把修行当成逃离世俗、寻求清静的手段,而非真正的自我升华。
唐僧则是把“西天取经”当作一项必须完成的大事来做,因此时时感到困难重重,忧虑不断。关难尚未来临,心中已先起波澜,提心吊胆;一旦真的遇到磨难,反而觉得无能为力,难以坦然面对。正因心未安定,反而容易招致烦恼。
而悟空所说的“只有一点真心,专要西方见佛”,又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呢?
这让我想起了“黄打铁念佛”的故事。
朱洪武起兵之时,兵器需求极大。湖南潭州有一位铁匠,名叫黄打铁,奉命日夜赶制兵器,劳苦不堪。一日,有僧人对他说:“你可打一锤铁,念一声佛;抽一下风箱,也念一声佛。久而久之,亦是修行。”
黄打铁依言而行,一边打铁,一边念佛,终日劳作却不觉疲惫,反而心生轻安自在。久而久之,达到“不念自念”的境界,渐渐有所悟。后来,他预知时至,向亲友一一道别,言明自己将往生西方。临终前,沐浴更衣,在铁炉旁又打了几下铁,竟脱口吟出偈子:
“叮叮当当,久炼成钢;
太平将近,我往西方。”
外在的战乱纷争,正如世间的混乱与动荡;人在相生相克的因果之中造业、还业,这是人这一层生命的常态。而黄打铁念佛,是将心安住在佛性的生命本源之中;打铁的过程,则象征着自心在不断被锤炼、被净化。
面对一次次锤炼,他所做的,只是一心不乱、坚定不移。这或许正是悟空所说的那“一点真心”的真实含义。
所谓“一点”,并非数量上的微小,而是心的纯粹。
唐僧师徒的取经之路,正是在千锤百炼、磨难重重之中,寻找、纯净并坚守这一点“真心”的过程。走一条路,做一件事,若能守住最初的本念与初心,那么再混乱的环境,也不能使之动摇;再逼真的幻境,也不能使之迷失。
唯有如此,方能善始善终。
──转载自《正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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