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文化漫谈系列

天才征服者——藏在名画里的军事密码

文/远山
勒让(Louis-François Lejeune,1775年—1848年)的油画:《马伦戈战役》局部。(公有领域)
font print 人气: 806
【字号】    
   标签: tags: , , , , , ,

在欧洲的心脏地带,阿尔卑斯山犹如一道屏障,巍峨冷峻地俯视着南方的意大利平原。两千多年来,这道天然的冰雪长城曾被无数将领视为不可逾越的禁区,但对于真正的军事天才而言,危险往往与奇迹并存。

当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在那幅传世名作中,在画面角落的一块磐石上,刻下三个名字:波拿巴(Bonaparte)、汉尼拔(Hannibal)与卡洛(Karolus Magnus,即查理大帝)时,这不仅仅是艺术的致敬,更是一场横跨时空的“天才对话”。

今天,就让我们翻开史册,去探寻这三场改写欧洲命运的“天才奇袭”。

一、拿破仑的天才奇袭

1799年,拿破仑通过“雾月政变”上台,成为第一执政,但他的权力并不稳固。外有强敌,内有不满,他急需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证明:他不仅是政变的赢家,更是战场的统治者。

当时正值法国大革命后,欧洲列强——尤其是奥地利和英国——始终试图压制法国,第二次反法同盟被组建了起来。

当时的奥地利军队已经控制了意大利北部,把法军压在阿尔卑斯山以西。此时的拿破仑做出了一个看似疯狂的决定:绕开正面,直接翻越阿尔卑斯,从敌人背后插进去。

这里就出现了那条关键路径——大圣伯纳隘道。

油画:拿破仑率军翻越大圣伯纳隘口,法国画家爱德华‧卡斯特尔(Édouard Castres,1838—1902年)。(公有领域)

这不是旅游路线,而是一条极其险峻的高山通道。海拔接近2500米,常年积雪,气候多变,许多朝圣者在这里遭遇雪崩、迷路甚至丧命。这条路在军事上看有着太多的不可能:狭窄、陡峭,大炮和补给几乎无法通过。

但拿破仑的思路很清楚:“别人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突破口。”

1800年5月,他率领约3.7万人的“预备军团”(Armée de Réserve)开始行动。整个翻越过程,几乎可以说是工程奇迹。

但拿破仑做到了。当法军突然出现在意大利北部平原时,奥军指挥体系顿时陷入混乱。奥军主力被迫回头,与法军决战——结果是惨败。

就是后来载入史册的马伦戈战役(Bataille de Marengo)。

勒让(Louis-François Lejeune,1775年—1848年)的油画:《马伦戈战役》。(公有领域)

这场“天才奇袭”,提高了拿破仑的威望和地位,为他后来登上权力的顶峰铺平了通道。

几年之后,为了纪念这场胜利,法国新古典主义画派的杰出代表雅克-路易‧大卫为拿破仑画了一幅不朽名作:《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道的拿破仑》。画作中,头戴三角帽、身披红色披风的拿破仑神情冷峻,只见他左手执缰,右手指向山顶,高大的骏马前蹄奋起,一代军事天才的形象跃然纸上。

珍藏于卢浮宫的著名油画: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年),《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道的拿破仑》(Napoleon Crossing the Alps)。(公有领域)

但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历史的全部,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必须指出的是,为了能让大炮、马匹和补给队伍顺利前进,拿破仑大部分时间是骑着骡子,而非威风凛凛的战马。原因很简单:骡子在陡坡和积雪路面比战马更稳健,不容易滑倒,也更耐寒耐饿。

实际上,整个翻越过程可以说非常狼狈:士兵们在雪地里徒步行军,大炮被拆解后用木制雪橇拖行,补给紧张,寒冷刺骨,马匹死亡不少,士气维持靠严格纪律和拿破仑的指挥力。

这才是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的真实情况:《波拿巴翻越阿尔卑斯山》(Napoleon Crossing the Alps),作者:保罗‧德拉罗什(Paul Delaroche,1797–1856年),创作于1850年。(公有领域)

二、翻越阿尔卑斯的汉尼拔象队

有趣的是,如果你观察足够仔细,你会发现:画作里拿破仑战马的后腿旁还有一块大石头,石上刻着“迦太基将军汉尼拔”的字样。

原来,两千多年前的古罗马时期,另一位军事天才汉尼拔率领数万人的迦太基大军和三十几头大象,也正是通过长途跋涉,从这个隘道翻越阿尔卑斯山,直接攻入罗马帝国的平原腹地,大败罗马军团的。

画家雅克‧大卫是在借此向另一位军事天才的壮举致敬。

《汉尼拔与其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1866年插图),作者:海因希‧洛特曼(Heinrich Leutemann,1824–1905年)。(公有领域)

翻越阿尔卑斯山时,汉尼拔对自己疲惫已极的军队发表了著名的演说:“那儿就是罗马。只要我们进入意大利,就意味着我们站在了罗马的城门前。下了阿尔卑斯山,我们只需进行一两次战斗,意大利就会投降。我们将是意大利的新主人。”

这番演讲极大地鼓舞了军队的士气,他们在寒风暴雪中继续上路了。而2000年后,拿破仑据说也站在阿尔卑斯山的山顶,对着法军士兵,讲了同样的一番话——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三、查理大帝的“军事冒险”

在这里,还发生过另一场改变欧洲格局的战争。

画中那块大石头上还刻着另一位古代军事天才的名字——查理大帝(Charlemagne)。查理大帝生活在公元8世纪,是法国加洛林王朝的重要君主,也是西欧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统治者之一。

768年,当查理即位时,法兰克王国的国力已强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意大利北部是由伦巴第王国控制的。在伦巴第王国侵入教宗领地时,教宗利奥三世担心伦巴第王国迟早威胁教宗领地和罗马安全,因此向强大的法兰克王国寻求援助。

32岁的查理大帝接受了教宗的请求,军事行动随即展开。为了进军意大利北部,他必须和当年汉尼拔一样,翻越阿尔卑斯山。

公元774年的一天,一支庞大的法兰克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向意大利北部的伦巴第王国进军,尽管行军进行得非常艰难。

可是,当法兰克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后全速东进,突然出现在伦巴第首都帕维亚城下时,全城官兵都吓坏了。战斗很快倾向法兰克一方。经过数周的攻坚与围困,帕维亚最终被攻占,国王狄奥多里克被迫投降。

教宗利奥三世(Pope Leo III)为查理大帝(Charlemagne)加冕。出自《法国编年史》(Chroniques de France ou de Saint Denis),第一卷。(公有领域)

通过这场战役,查理大帝巩固了与教廷的关系,为后来的加冕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建立铺平了道路。

这次征服也奠定了西欧中世纪帝国格局的基础,使法兰克王国成为西欧最强大的政治力量,并形成了“王权与教权结合”的政治模式,对中世纪欧洲的统治体系产生深远影响。

结语

阿尔卑斯山的积雪岁岁荣枯,而那些曾在巅峰之上俯瞰大地的身影,最终都凝固在了大卫笔下的那块大石头上。

从汉尼拔孤注一掷的战象长征,到查理大帝奠定中世纪版图的铁骑,再到拿破仑重塑现代欧洲格局的冒险,这三场奇袭虽然跨越了两千年,却共享着同一个逻辑:真正的天才,从不与险阻硬碰,而是在敌人认为“绝对不可能”的地方,挥下致命的一剑。

(点阅【西方文化漫谈系列】系列文章。)

责任编辑:李梅@#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如同圆周率,圆是无限的,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穷尽其可能性;而正是这份无穷无尽的特质,使它成为艺术家们的理想象征——既代表着可被测量的可见的世界,也同时暗示这世界永远无法被完全界定。
  • 弗朗西斯科‧德‧戈雅-路肖恩特斯(Francisco de Goya y Lucientes)画作《红衣男孩》(Red Boy),深受观者的喜爱,被视为展现童年特质的开创性艺术杰作。
  • 杜威说:“无须任何完整的观念与态度是目前时代的主要理智特征,被尊为后现代的本质”。机械文明与现代艺术的关系也逐步的从艺术家作画的方式,从笔触到所用的材料一点点的影响画家看世界的观点态度,从感发性的下意识到意识,从非主流到主流,最后主导整个学院派。
  • 从文艺复兴、巴洛克时期开始,欧美视觉艺术的主题一直是关于神与人的故事。直到19世纪晚期,随着产业革命的发生——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经济发展、个人主义发展最快最迅速的世纪,人类在科学上的发现与产业革命所带来的疏离,社会经济结构的变革(注一),将人类社会带入一个所谓“现代”天地。现代艺术、现代主义随之应运而生,至此艺术成了科学的追随者并且服膺着现代主义。
  • 约书亚‧华盛顿(Joshua Washington)带着相机走进一间吱吱作响的乡村木屋,屋里散发着仿佛来自美国西部旧时代的气息,也像电影里的牛仔场景。这位来自休斯顿、帕萨迪纳纪念高中(Pasadena Memorial High School)的高三学生,为了艺术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
  • 时隔六十五年,画作《撒迦利亚在圣殿中的异象》(Vision of Zacharias in the Temple)重被列入伦勃朗的存世作品。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的研究人员正对这幅画展开研究。(Kelly Schenk/Rijksmuseum提供)
    能鉴定一幅古代大师真迹,是所有艺术专家的梦想,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的研究人员最近有幸得偿所愿。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简称“大都会”)于近期推出美国首个大型国际借展特展“拉斐尔:崇高的诗意”(Raphael: Sublime Poetry),显然不满足于重复这个熟悉的形象,或将其名作简单堆砌。它要表现的,是一个出生在小山城的孩子,何以成为人类艺术巨匠的生命历程。
  • 艾德蒙‧雷顿(Edmund Leighton)1897年油画作品《危难时刻》(In Time of Peril)局部,新西兰奥克兰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画作完美地诠释了这样的场面。一艘小船载着一位光彩照人的贵妇和她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婴儿),驶向修道院的石砌大门。年幼的孩子回头望向追赶他们的威胁,这一姿态将整个画面的紧张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安全近在咫尺,而危险仍如影随形。
  • 拉斐尔1509—1510年前后所作《圣母子与施洗约翰》(Garvagh Madonna,又名加瓦圣母)局部,此画现藏于伦敦国家美术馆。(公有领域)
    文艺复兴巨匠拉斐尔(Raphael)以其笔下温婉的圣母画像以及梵蒂冈的《雅典学派》(The School of Athens)湿壁画闻名遐迩。尽管年仅37岁便英年早逝,他身后却留下约34幅圣母像。这些画像,或许正是解开其作品为何具有普世感染力的关键。
  •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又译阿尔布雷希特‧杜勒)充分认识到了印刷机有待开发的潜力,他预见了印刷机对文字与艺术双方面的文化影响。作为德国文艺复兴之父,他充分利用印刷术带来的机遇,吸收并传播了重获新生的古代智慧。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