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立夏时节出游,清晨出门时,天色还带着一点未完全苏醒的灰蓝,怀抱着雀跃的心情,这趟旅程我们往乌山头水库出发。
当游览车驶入乌山头风景区,车窗外的景色渐渐转为开阔,边坡上一整片翠绿,如同大地披上新生的绒毯,绿意在阳光下闪动,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珊瑚潭绿意盎然 湖光水色相映衬
乌山头水库又名“珊瑚潭”,湖面蜿蜒、支流很多,是由日本技师八田与一于1920年代规划建造,历经十年艰辛终于完工,工程规模之宏伟冠绝于世,具备农田灌溉、民生用水及水力发电功能。目前划设为国家风景区,景点包含八田与一纪念园区、天坛公园及搭船游湖等,是一处兼具文化历史与休闲功能的风景区。
走进园区,或许是非假日关系,游客没有想像的多,少了人潮的拥挤与喧哗,反而多了一种宁静的空灵感。我们搭乘园区内的拉拉车轻松畅游,车子缓缓启动,速度不快,没有急促的行程,这种悠闲氛围正好让感官逐渐打开,好好的感受园区风光。
驾驶熟练地沿着蜿蜒的坡道前进,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地与不时出现的林荫,远处的水库逐渐露出全貌,湖面并非一望无际的平整,而是被地形切割成曲折的水域,许许多多绿意盎然的小岛浮现在湖面,像珊瑚般分岔延伸,所以,乌山头水库也被称作“珊瑚潭”。
中途下车后,我们沿着步道走了一小段阶梯,准备搭船游湖,饱览水库风光。
游湖码头设计低调而朴实,没有刻意营造的壮观建筑,却很贴近这片水域自然样貌。登上太阳能观光游艇时,船身轻轻晃动,我下意识地放慢动作,抓紧旁边的栏杆,深怕一个踉跄便跌进水里。
当引擎启动,船只缓缓离开岸边,水面被划出一道柔和的波纹,船行之间,视野逐渐展开,四周的小岛山丘与水域湖岸线形成层层交叠的景致,湖畔林木苍翠,山光水色相映衬,弥漫着诗情画意的美景。
湖上的风比陆地更清爽,带着一点湿润水汽,湖面平静无波,我坐在船侧,看着水光潋滟,竟然觉得刺眼。这时,导览员的解说像是为眼前的景色增加了一层深度,我们明白了这座湖隐藏着一段异国人士与大自然合作的历史与故事,从中并感悟到“也许有些风景只有慢下来,才能看得见”。
船环湖绕了一圈,靠岸时,游客依序下船,回到陆地,脚重新踩在稳固的地面上,身体却似乎还保留着一点刚刚坐船的晃动。回头望向航行过的水路,远方湖面依旧平静,仿佛应了那句“船过水无痕”!此刻,心里竟然有些感伤,无奈地觉得曾经走过的路,最终却像从未发生过一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乌山岭美丽与哀愁:八田与一的故事
来到绿草如茵的“八田与一纪念园区”,这里曾经是建造乌山头水库日本技师们的“家”,成排的日式建筑群依旧完整,却早已无人居住,如今安静地成为了观光景点。
百年前,当八田与一从日本飘洋过海踏上台湾这片土地时,他看到的并不是眼前稳定的水域,而是嘉南平原旱灾与涝灾交替出现,农作的命运被天气决定,对农人而言,一年的收成不是靠努力耕作,而是取决于运气,只能靠天赏饭吃。
八田技师所面对的问题,不只是“缺水”,也包括“无法掌握水”。他规划的嘉南大圳工程浩大,而建造的心脏就是“乌山头水库”,为了完成这项工程,他走进台湾田野,计算水流,费尽心力去测量、观察、记录。
当初,兴建乌山头水库时,就是在乌山岭开凿引水道,引曾文溪上游的水挹注水库。然而,引溪水入坝工程艰险,134位职工在兴建过程中不幸因意外或疾病殉职。现在大坝旁边有座“殉工碑”,就是为悼念牺牲殉职的员工而设立的纪念碑。
随着灌溉系统铺展,水不再只靠老天降落,也被引导流向需要的地方。水库竣工,嘉南平原从此荒漠变良田,农作物产量大增,奠定了台湾农业的经济基础。当地人为了感念八田技师的贡献,特别请人雕塑铜像,自1931年开始,这座席地坐在堤堰沉思的八田与一铜像,一直守护他一手建造的土地。
直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八田与一被派遣至菲律宾,这位“嘉南大圳之父”最终死于战争之中,结束短暂却贡献非凡的一生。后来,八田技师的遗体奇迹似的被渔民寻获,经火化后,由其长子将骨灰带回台湾,从此长眠在乌山头水库。
1945年,日治时代结束,所有日本人都要离开台湾,八田技师的妻子外代树留下一封遗书,表示要追随丈夫,然后便跳入了乌山头水库的放水口。嘉南农民为八田夫妻合葬立墓,在每年的5月8日八田与一罹难那一天举办纪念追思会,至今从未中断。
百年过去了,乌山头水库的水依然涓涓地流着,湖水不仅灌溉了良田,也流入台湾人心田。
当风掠过湖面,水纹扩散开来,很快又恢复平静,人生的起落何尝不是如此!感恩有前人愿意种树,后人才能乘凉,而八田与一这位建造水库改变水方向的异乡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伟大工程,至今仍持续运转,造福台湾人民。@*
责任编辑:茉莉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