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7月01日讯】‘清稗类钞’,一本汇集了清王朝掌故遗闻的笔记小说。闲来无事时也会翻翻。但是,尽量不碰,因为一翻就勿想困觉。做啥?一读下去,就放不下来了。
里面讲的闲话、写的事体,许多都与老底子的上海或者上海附近有关,很旧竟很新鲜。比如其中出现的上海话:
白相、敲竹扛、老门槛、瘟孙、洋盘、寿头码子、猪猡、猪头三、蜡烛、饭桶、阿木林、戆大……等等、等等,百多年前的闲话,侬统统懂的,现在也挂在嘴上用的,是不是?
不仅这些上海话,接下来的这故事、这人,侬也一定老熟悉的,偶尔也会在南京路、淮海路、苏州虎丘、古运河等地再现、出没的吧。
说的是道光年间有个泼皮,本来还是个举人(相当于硕士或嫩嫩的公务员)出身呢。有名有姓,叫朱福保。此公不务正业,远比孔乙己差。孔乙己,秀才(如今的高中毕业或大学生),虽比他矮一等,自诩会写好几种茴香豆的“茴”字。再讲,孔乙己穷,仅仅因为偷了点书,就被人打得鼻青眼肿。而泼皮朱福保不一样,领着一群乞丐、无赖等大白天到处敲竹扛,做诈骗耍赖的行当,日子竟过得轻松自在。
这不,泼皮听说附近一家刚开张的面馆,近来生意很兴隆。有一天,就来到面馆,吵嚷着要吃“光面”。
所谓“光面”就是以最简单的佐料调理,而不加浇头、菜肴之类的汤面,也称为“阳春面”。东京街头的池袋东口、新宿南口等也有,店名就叫“光面”,价廉物美,所以食客造造反反。
其实阿拉估计日本面店的老板引进了“光面”这种说法,却不懂“光面”的“光”是清汤寡水、光光的“光”,误以为是油光发亮的“光”。所以,说是光面,碗里的货色竟比一般的讲究:面条自制,猪骨、鸡骨熬的汤浓厚,外加半个酱油蛋、一块油濛濛的大肉和少许的蔬菜。
闲言休提。
这泼皮来吃“光面”,面馆的跑堂不认识他,所以,还没领教过泼皮的厉害就在于撒泼。听到泼皮喊着要吃“光面”,就跟他说:“店里有规定,吃大面坐楼上,吃光面在楼下,您要光面,请去楼下”。泼皮应道:“那,吃中面的,就坐在楼梯上吃?”但跑堂没在意、只敷衍说了一声,就去别处忙了。其实店里哪来什么中面?
翌晨,泼皮带着众多乞丐,给每人发十文铜钱,两人一组去那家面馆里吃面了,要的都是中面。吃面时,就坐在楼梯上。先来的两个乞丐吃完拍拍屁股,再换下一组乞丐进去,依然要中面,依然坐在楼梯上吃。一组完了接一组,一直到中午,乞丐们还是陆续不断。其他来吃面的客人看到面馆里进出的一个个尽是蓬头垢面,穿着脏兮兮、臭哄哄衣服的乞丐,还占据着楼梯,不觉退避三舍、速速离开。
店主见此光景,恍然大悟,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叫来跑堂问怎么回事。跑堂如实告知,于是店主赶忙去给泼皮奉上银两,赔礼道歉,泼皮这才领着乞丐扬长而去。
另一次,泼皮路过一家骨董店,发现店内有一个古瓷瓶,色泽至佳,于是就上前询问价格。店主回答:“没有十只大洋不卖”。泼皮回嘴:“依我看来,这玩意儿不过值一块大洋”,店主嗤之以鼻,说了一句“一块大洋,只够买古瓶的耳朵”,泼皮默然而去。
第二天,泼皮又来到骨董店,从口袋里掏出大洋一块,放在柜台上,然后走去外面,俯身拾起地上的砖块,回店里来敲掉了古瓶的两耳,揣在怀里而去。
店主畏惧,不敢与泼皮计较,独自生闷气生了好几天。
后来,泼皮因其他敲竹扛之事被举报,朝廷革去了他的举人资格,关进了监狱。出狱后,去洞庭东山时,被当地人撞见。众人抓住他后剁成了肉酱喂鱼去了,可见恨这泼皮的实在不少。
一个举人,也算肚里有点文化的人,在那时代也是很光鲜的人物,竟然专干坏事、见什么烂,就干什么。
近来才知,多少年过去了的如今,上海滩上类似泼皮之事还是不少。
‘清稗类钞’内容涵盖满清顺治帝到民国前的大多半的日子,却特地在后半部专设篇幅着墨吴地、包括上海等,将之归类于“奴婢类”、“盗贼类”、“棍骗类”一档的下三流居多。嘻嘻,这块藏污纳垢的大上海、十里洋场,就配这点身份?
责任编辑: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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