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8月28日讯】凌晨曼哈顿地铁的站台上,一名年轻的巡警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法拉盛缅街路口,一位华裔警员正用中文为行人指路;布碌崙的社区活动中,几名警员蹲下身来与孩子们合影。在纽约,有两万多名身着制服的警员,日复一日守护着这座城市。人们常说“有事找警察”,可是,当警察“有事”时,他们能找谁呢?
答案之一,就是纽约市警察慈善协会(Police Benevolent Association of the City of New York, PBA)。这个拥有百余年历史的组织,被称为纽约警员的“蓝色后盾”。警员的薪资谈判由它出面,遇到与执勤或纪律程序相关的法律问题有它提供法律支持,殉职警员的遗属也能获得其援助。可以说,读懂了PBA,也就读懂了纽约警察故事的另外一面。
PBA的组织类型
首先,PBA不是政府机构,也不隶属于纽约市警察局(NYPD),而是一个由警员自发组成、依靠会费运作的工会组织。它是NYPD规模最大的警察工会,专门代表“Police Officer”这一基层职级,也是该职级警员的独家集体谈判代表,目前拥有超过2.1万名现役会员,另有2.6万多名退休会员遍布全美。至于警探(Detective)、警佐(Sergeant)、巡官(Lieutenant)、警监(Captain)等其他职级人员,则分别由各自的工会代表。
PBA总部位于曼哈顿下城宽街(Broad Street)125号。作为全体基层警员的“独家谈判代理人”,PBA自称是“纽约精英警队的声音与盾牌”。它的使命简单而明确,其官方自述为:“服务并保护那些服务和保护所有纽约人的人”。
从“殓葬基金”到百年工会
PBA的历史可追溯到1889至1890年冬季的一场悲剧。当时,一场严重的流感疫情席卷纽约,高峰时期,全市约十分之一的警员病倒在床,不少在疫情期间染病的警员后来又罹患肺结核并去世。而当时警员的微薄薪水,甚至不足以支付殓葬费用。为了不让去世同袍因家境困难而被葬入公共贫民墓地(potter's field),纽约警员们自发成立了“殓葬基金”(Mortuary Fund),为逝者支付丧葬费,并接济他们年幼的子女。这份互助精神,正是PBA的起点。
当时,警员的薪资由纽约州议会决定,而州议会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为基层警员加过薪。1890年代初,忍无可忍的基层警员们联合起来,每人从薪水中拿出一部分,共同聘请法律顾问,赴州议会游说。经过数年努力,州议会终于同意将警员最高年薪从1,200美元提高到1,400美元。这是PBA为会员打赢的第一仗。
1894年,州参议员莱克索(Clarence Lexow)主持的委员会调查警界腐败,大批并未涉案的基层警员受到牵连,委员会甚至建议赋予警察局无需正当程序即可开除警员的权力。危急关头,警员们通过工会,破天荒地走进州议会作证,这是NYPD历史上的第一次。这次作证最终帮助阻止了相关法案通过,也标志着PBA开始更积极地介入政治及立法事务。
此后的一个多世纪里,PBA接连取得成功:1963年,经过多年法律抗争,PBA正式取得代表全体基层警员的独家集体谈判资格;1967年,纽约州通过《泰勒法》(Taylor Law),确立了公务员劳资谈判的制度框架,同年,PBA推动警察局实施保护警员免受不当审讯的“第15号通令”(GO-15);1969年,一名警员因在制服外套上佩戴小国旗而被控“着装不当”,PBA表态“百分之一千”力挺,最终促使警察局修改规定,允许警员在警徽上方佩戴国旗。2019年,该组织将沿用百年的名称“巡警慈善协会”(Patrolmen's Benevolent Association)改为“警察慈善协会”,缩写仍是PBA。
PBA的主要职能
今天的PBA,主要承担着四大职能。
一是集体谈判。警员的工资、工时、福利,都会写在“劳资协议”中,由PBA与市府谈判确定。2023年,PBA与市府结束长达约6年的合同僵局,达成一份追溯期从2017年8月1日至2025年7月31日的8年协议,同时将之前6年的薪资差额一次性补发完毕;8年合同期内薪资累计上调28.25%;新警员起薪也从4.2万美元大幅提高到5.5万美元;此外,协议还首次试点10小时和12小时的“长班制”,让警员获得更长的连续休息时间。不过,该合同目前已到期。截至2026年7月,PBA与市府仍未达成下一份合同,纽约州公共雇员关系委员会已认定双方谈判陷入僵局。
二是法律保护。警察是一份时刻面临诉讼风险的职业。无论是执勤中的突发事件、民事诉讼,还是警局内部的纪律聆讯,PBA都会为会员提供律师和法律辩护,确保他们“永远不会孤军奋战”。
三是福利保障。PBA还透过相关福利基金为现役及退休会员提供牙科、眼科、处方药等补充福利,并设有年金基金及免费遗嘱服务,涵盖警员从入职到退休不同阶段的需要。
四是政治倡导。PBA长期在市议会、州议会游说,为警员争取权益。2025年,经过长达16年的持续推动,州议会终于恢复了2009年7月1日以后入职警员“服务满20年即可退休”的待遇。此前,这批警员须服务满22年才能按正常服务年限退休。PBA称之为“养老金平权之战”的里程碑式胜利。
谈判桌之外的一面
在强硬的谈判之外,PBA也有柔软的一面,而这恰恰是它初心的延续。
当年的“殓葬基金”,如今已发展为“遗孀与儿童基金会”(Widows' and Children's Fund),持续为因公殉职警员的遗属和子女提供经济援助。每年12月,PBA都会为这些家庭举办节日聚会,丰盛的午宴、精心准备的礼物、警犬队的助兴表演,还有在风笛鼓乐队护送下登场的圣诞老人。2023年的聚会上,一位殉职警探的女儿身着警服演唱国歌,她追随着父亲的脚步,也成为了一名纽约警员。
PBA还设有“10-13”会员互助机制。“10-13”是纽约警员表示需要紧急支援的无线电代码;PBA以此机制为遭遇重病、火灾、意外等困境时的会员及其家庭进行募款呼吁。此外,PBA亦与器官捐赠组织合作,发动警员社群为需要肾脏移植的人配型捐赠。而每年9月11日前后,PBA都会提醒人们:2001年的那一天,有23名警员在世贸中心殉职,并且在此后20多年间,数以百计参与救援的警员因相关疾病陆续离世。为他们的家属争取抚恤,是PBA“永不忘记”的承诺。
华社身边的PBA
对于纽约华人社区而言,PBA其实并不遥远。近年来,NYPD中的亚裔警员数量持续增长,在法拉盛、华埠、布碌崙八大道等华人聚居区的警局里,华裔警员的面孔越来越多,其中属于Police Officer职级的警员,正是由PBA代表其集体谈判权益。
2014年12月20日,华裔警员刘文健(Wenjian Liu)与搭档拉斐尔・拉莫斯(Rafael Ramos)在布碌崙一辆巡逻车内执勤时遭枪手杀害,震动全美。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警员工会与各界共同陪伴在遗属身旁。对每一个警察家庭来说,这份“不会被遗忘”的承诺,是PBA的重要意义所在。
同时,警员的待遇与士气,也与每一位市民息息相关。合理的薪资能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加入警队,稳定的职业保障能让警员能安心在社区街头巡逻。从这个角度看,PBA争取的虽是警员的权益,却又与整座城市息息相关。
守护者的守护者
当然,作为一个立场鲜明的工会,PBA也时常出现在争议的中心。它会为警务政策与市府针锋相对,也会为会员权益与监督机构据理力争。人们对它的具体主张虽然评价不一,但有一点无可否认:一百多年来,它始终以维护会员权益为自身最核心的任务。
警察“有事”时找谁?面对不实投诉,有工会的律师为他们辩护;当年岁渐长、临近退休时,有工会争取的退休保障为他们托底;当家庭遭遇最坏消息,有基金会承诺照顾他们的家属。守护这座城市的人,同样需要被守护,这正是PBA走过百年风雨、依然屹立的原因。◇
责任编辑: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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