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一名退休多年的中学老师﹐在上个月被一辆超速的公交公司车撞到﹐因伤势过重﹐终与世长辞﹐最后也没能看到我们一面﹐看到父亲时他安详的躺在床上﹐我抱着他﹐抓着他的手﹐他的手依旧亲切﹐却已冰冷。我泪如泉涌﹐悲伤欲绝。
最最不能忘怀的是父亲的手﹗
父亲于1956年毕业于华中师大中文系﹐毕业后毅然回到家乡广西﹐从事语文教育。在父亲38年高中语文教育生涯中﹐亲手将一批批优秀青年送往全国各地高等学府﹐这些优秀人才正战斗在祖国的各条战线上﹐建设着我们的国家。可父亲的手却由于常年拿粉笔的缘故﹐染上了皮肤病﹐皮质极硬。十指指甲有不同程度的灰指甲。握着他的手﹐触碰到他褶皱的皮肤﹐感受着他经历的岁月与风雨。
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一个人担着养活全家的重担﹐付完两个姐姐的学费后﹐再没办法有多余的钱送我上幼儿园﹐无奈之下只好把我锁在家里﹐用草稿纸制成了许多本子﹐每晚在本子写几十个生字上去﹐一边手把手教我一边用通俗的语言告诉我每个字读法﹑书写结构﹐白天我在家里自己再练习。在5岁那年﹐我考进小学﹐父亲每天早起做好早餐﹐待我吃完后﹐牵着我的手带我上学校。小时候的我体弱多病﹐常要上医院﹐每次父亲都要背着我﹐由于他的脚有残疾﹐每次背我时为了我能舒服﹐他总用手托着我的屁股﹐慢慢背我行走在镇上的小路上。
父亲一生从事教育﹐可他每上一节课前﹐还是备课﹐笔画工整地记录下第二天讲课重点。有一次他对我说﹕“我真不明白现在有些老师﹐课不备就去上课﹐对学生真是不负责任。”我却对他上了很多年的课﹐还每节课必备很费解﹐于是开玩笑对他说﹕“不就是那些课本那些内容吗﹐不就重复昨天的故事吗﹖同样的内容备一次课就够了。其他老师比你聪明﹐记得住﹐所以不用每天备课。”父亲立刻严厉对我说﹕“虽教材是一样的﹐但每批每个学生不一样﹐我们要因材施教﹐不能死板硬套﹐要培养学生对语文的兴趣﹐语文是其他学科的基础﹐学好它才能学好其他科目。”我大悟﹐以后在我做事偷懒想取巧的时候﹐想起父亲的话和父亲伏案灯光下﹐用手翻着已记录得满满的书﹐一边认真在备课本上记录第二天上课重点的样子﹐我就十分羞愧。
父亲在“文革”时﹐被打成臭老九﹐他每次说起那个时代﹐都会把他的手伸出来说﹕“我的手差点被打断﹐人差点被打死。。。”言语间我感受到他为自己的不屈服和坚毅流露出的骄傲。
父亲遭遇不幸时我们不在身边﹐我们在寻访目击者时﹐他们告诉我﹐当时下着雨﹐父亲被一辆严重超速16路放空无人的公交公司撞飞十几米远﹐头撞到旁边路基上﹐血流不止﹐血泊中的父亲缓缓挥动的他的手在雨中求救有半个多小时──
昨夜﹐我梦见了父亲﹐他的手坚实﹑有力﹐传递着他走过几十年艰苦岁月的历练和坚强不息﹐让我感到责任。父亲的手将永远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完今后的人生岁月﹐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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