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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5月16日讯】
先慈萧运贞女史,生于民国前八年。今年冥寿一百岁。湖北当阳县人。她的祖父是前清秀才,书香事家,父亲经营小生意,维持小康。先慈身为长女。下有弟妹各一。自幼在家与堂兄长共读私塾,书法古文根底深厚。并且性情温存,知书达礼,最得祖父宠爱。当时邻县宜昌开创一所由英国女传教士主持的中学,是当时少有的文明学堂,母亲很想前去,但她的祖父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坚决反对,并以不出学费为束约。母亲向堂兄处借得少许路费,与邻女结伴,步行一百四十华里的崎岖山路,走了两天才到县城。母亲一双包裹过又放开的“改良式小脚”,水泡肿破,疼痛不堪。但虽寸步难行,仍咬紧牙根,不肯雇轿返家。在学校替校长做文书打杂,换取学费。勤奋向学,名列前茅,一年后,逢五卅惨案,到处示威游行,这所洋人办的学堂只得关闭。校长有意带着母亲到英国读书,并答应负责她的一切费用。母亲考虑再三,不忍远离父母只得放弃机会。后又只身去武昌,插班考上当时湖北省唯一的女子师范,由高一念起。该校全部公费,毕业后可立刻分派到工作,可惜不久又逢北伐,学校又关闭。正好黄浦军校在武昌设分校,女师范同学四十人抱着好奇的心情前去报名,获录取一半,母亲在其中,经过三个月军事入伍训练,骑马开枪,都成了雄纠纠。气昂昂的巾帼之师。她们的同学谢冰莹曾着“女兵自传”描述当时
生活写实。北伐结束,又是宁汉分裂,她们的分校结束,各自返乡。母亲后又插班考上湖北师范。毕业后马上分派做小学校长。在当时一块银元可买一篓鸡蛋的年代,母亲月俸五十大洋。除负责父母弟妹全部生活教育费之外,还用不完。母亲对弟妹照顾周到,长姐如母。我的姨妈年青时激进热情,同学中有共产党员,她也不知,连同一齐抓去候斩。我的外祖父母焦急万分,命母亲设法救她,母亲打听到当时武昌要塞司令夫人是黄浦军校同学,只得前去长跪数日,叩头不起,才将姨妈一命救回,坐牢了事。
母亲生育 子女八人,我的两位姐姐在抗战逃难途中生病去逝,母亲在她的回忆录中记载,抱着怀中幼儿,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而束手无策。几十年后想起来仍心如刀割。先严谭岳泉抗战期间,建筑粤汉铁路,湘桂铁路,又奉命限期抢修滇缅公路及铁路,深入蛮荒之地出生入死。家中老少,逃难迁徙一切事务都由母亲处理,从张罗车票、船票,到洗衣、挑水、种菜,照顾老幼,一肩双挑艰苦万分。抗战胜利,以为苦尽甘来,可过太平日子,没两年又撤退台湾,父亲先到台湾,整顿公路,铁路,航运。母亲则带了一家老小,四处拜托哀求,才得到几张票将全家带到台湾。我那时三岁,仿彿记得火车通舱中,一盏挂灯在摇幌。到台湾后与舅舅外婆两家十几口住在一日式小房中,大家都睡地板,一大清早就被叫/醒,全部小孩都到附近的河堤上去吹风,空出房间来让大人清扫、煮饭。后来生活稍微安定些,母亲担任国大代表,又到处奔走筹款,租地三百坪,建校舍三小间,在民国四十一年儿童节,创办新民幼稚园,实践她培育幼苗,教育青年的理想。三年后,扩建为新民小学,与当时复兴、再兴同为台北三所私立名校。新民小学现已建校47周年,有学生一千人,教职员近一百人,母亲的学生散布世界各处,可谓桃李满天下。
母亲持家勤俭,先父为官清廉,每月薪水薄袋,原封不动的交给母亲,由她安排一家八口的一切用度。记得母亲常把用过的信封拆开,给我们作为算术的草稿纸。衣服一向是大的穿过给小的接,也没什么玩具,玩玩泥沙就好。我因排行很小,甚得宠爱,可拥有布娃娃一个,及一个木公鸡,却也心满意足。每餐吃饭时,常听母亲念“谁知盘中飧,粒粒皆辛苦。”不准挑食。铅笔都是用的短之又短,一针一线都没有浪费。但每年冬令救济,母亲都捐赠大批衣物现金,为乡亲长辈订制新棉袄,尽量照顾。母亲会讲很多好听的故事,历史上的、京戏的,还有我们认识的真人真事。她没有说教,但故事中的忠孝节义一样不缺。又喜欢教我们写毛笔字、背唐诗。我现在仍记得的诗词多是五六岁时母亲一边清扫客厅,一边教的。记得她办的新民小学上轨道后,她还亲自教授书法课,督导小朋友写毛笔字。母亲品貌端庄,衣着朴素,对人谦恭有礼,喜欢看书。年老后,曾把以前念过的、没念的的书,都一一阅读,看到好句子抄下来,有感慨写下来。现在我们手足间家中最珍贵的就是母亲的墨宝了。现自己年行渐长,常思父母容颜及他们的谈话。有些道理现在才悟出,更加敬佩他们且自惭啊﹗
编者按﹕
本文作者谭嘉陵女士为中华表演艺术基金会的创办人及执行长,基金会在1989年成立以来,她用父母谭岳泉、萧运贞在台湾成立的基金会的部分赞助及私人捐助,已经办过无数次的大小音乐会、音乐夏令营、书画比赛及展览,在推广文化艺术上不遗余力,她献身表演艺术、教育工作深受其父母的身教、言教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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