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年輕人的民族主義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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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4月20日訊】 (美國之音記者陳蘇報導)一些西方評論人士認爲,中國政府針對美中撞機事件採取如此強硬的立場,在一定程度上是顧及國內民衆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然而,令一些人不能理解的是,爲什麽有些中國年青學生在高呼反美口號之際,同時還在想方設法前來美國留學?最新一期的《新聞周刊》說,這次撞機事件發生後,跟中國使館被炸不同的是,北京大學的學生們沒有上街示威。不過,他們同樣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這批穿著牛仔褲長大的年輕人在重新評價定義中國與外部世界的關係時,感到憤怒和失望,同時又不失務實精神,照樣申請來美國留學。

  北京自由撰稿人劉曉波說,中國的三大網站新浪網、搜狐和網易的聊天室裏,基本上是一片對美國的憤怒聲討。他分析說,年輕人在網吧上發表清一色批判美國霸權主義的評論,既不能排除官方對網站的控制,刪除那些不合官方標準的貼子,也不能排除官方對輿論的控制和導向,更不能排除年輕人多年來接受的教育。他說:“多年的教育,包括歷史教育,從朝鮮戰爭到越南戰爭到後來的所有教育,從中小學課本就開始的意識形態的灌輸,就是美國是帝國主義國家,一直在欺負中國。”

  年青人心目中有兩個美國形像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程曉農說,美中撞機事件後,中國年輕人的表現和1999年北約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之後一樣。他們一邊去美國大使館前面示威,一邊申請來美留學。這種行爲看起來好像很矛盾,其實正好反應了當前年輕人的特點。他說,過去10年功利主義的社會影響和政策導向,對當代大學生價值觀的塑造産生了很大影響:“這些學生常常對理想的追求簡單化到物質層面,而且他們可以把物質層面的需要和精神層面的需要割裂開來。從中顯示一個很有趣的問題,這些學生在多大程度上是爲了這個國家而做出什麽,還是把愛國主義作爲一種政治表現的形式,作爲一種發泄內心某些不滿的方式來利用。”

  除了物質與精神層面的割裂之外,劉曉波認爲,美國在中國年青人和知識階層的心目中,形像也是割裂開來的。他們認爲,美國對內有著健全的民主體制和完善的憲法制度,是一種民主、自由和經濟發達的形像。然而,美國對外卻是一個要建立單極世界的霸權形像。劉曉波說,他們中的很多人無法認識到,美國在國際事務中扮演的角色,和它的民主自由價值觀之間存在著的必然聯繫。

  香港科技大學社會學系的丁學良教授則認爲,中國青年學生對撞機事件的反應,不能一概而論。他們對美國的譴責和向往,跟他們自身的正義感分不開;跟美國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擁有最先進的科技分不開;跟美國在國際事務中所起的作用分不開;同時跟中國目前的整個社會風氣分不開。丁學良認爲,至於這些反應,應當被看作是具有積極意義的愛國主義,還是消極意義的民族主義,那要看你站在哪里:“在中國人的角度上,是愛國主義的反應,在西方人的角度上,特別是在美國人的主流角度上,是民族主義的反應。愛國主義的反應是正面的、合理的、正當的;而民族主義則被認爲是偏激的、不理性的、甚至是反理性的。”

  民族主義是多刃劍

  隨著改革開放的進行,程曉農說,中國政府發現,老百姓已經基本上不再相信官方的意識形態。他說,政府訴諸民族主義也是出於無奈。但是,民族主義是把雙刃劍:“它一方面可以服務於官方動員社會、擁護政府的功能,但另一方面,民族主義一旦煽動起來,很容易轉化爲一種偏激的、排外的、或者是狂熱的情緒。而這些情緒事實上對中國的改革開放並沒有多大的好處。”程曉農接著說,民族主義煽動起來後,會引導輿論,給政府的對外政策造成很大壓力,迫使政府跟著民族主義的盲目情緒走,走向強硬和對抗。這個時候政府就會發現,它利用民族主義的結果,是給自己造了一個陷阱,搞不好自己會陷進去。

  丁學良指出,民族主義不僅僅是一把雙刃劍,而是多刃劍:“所謂多刃劍,就是它不僅僅有兩把刃,而可能有5把、6把、7把刃。每當使用時,都能傷到對方,可是每當使用時,都有可能傷到自己。傷對方時是有意識的,而傷自己時是注意不到的。中國政府使用或者利用民族主義,是當它和外國發生衝突時才用,其他時候就不用,甚至完全做相反的事情。”

  丁學良說,早在半個世紀之前,中囯共產黨政權剛剛建立之際,美國哈佛大學一位名叫史華慈的教授(BEN SCHWARTZ)就出版了一本書,討論毛澤東的政權在多大程度是國際共産主義,在多大程度上是革命的民族主義。史華慈的結論是,中國的政權以革命的民族主義爲主。丁學良說,史華慈以敏銳的觀察力看出,共産主義表面上是國際主義大同的信仰,骨子裏卻是民族主義,或者是愛國主義的取向。

  丁學良認爲,任何大國在治國時,都不能不顧及民族情緒,美國也是一樣。他認爲,中國政府就撞機事件對美國採取強硬立場,不見得是迫於國內民族主義的壓力。在政府內部,有各方各面,政界軍界等不同的利益集團,他們有各種要求和心態。丁學良說,一旦牽涉國際糾紛時,每個國家的政府都試圖從本國的最大利益出發。如果說中國政府是在利用民族主義治國,充當它的對外政策的話,那恐怕是一種片面的、誤導的概念。

  武力解決臺灣問題,不管美國是否介入,都是一個極端冒險的賭博。不但兩敗俱傷,而且中國內部的政治經濟情形,沒有人能預測。何況美國的介入幾乎是必然的,相反的,假如大陸上的政治比臺灣的更現代化,誰敢拒絕和平統一?事實上,中國目前真正嚴重的問題不是中美關係和臺灣問題,而是中國政體本身所産生的毛病。現在的政體,在合法性上,早就有問題。「四項堅持」只剩下一項─「共產黨的領導」。其他三項已經完全失去意義。沒有其他三項,剩下這一項很難繼續堅持,下一次的政權交替就可能發生政治危機。彌漫的貪污使人民對政府憤怒,失掉信心;基本的財政金融機構不夠現代化;獨立的司法制度,自發的民意組織和自由的政治環境都不存在。在這種情形下,經濟的迅速發展和人盡其才的必要條件都不可能實現。目前對法輪功的鎮壓政策,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只有真正客觀可信的新聞報導和獨立的司法制度,才能對付這類組織的問題。這些政體本身的毛病,只有徹底的政治民主化才能清除,同時,中美關係和臺灣問題也會隨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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