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1月18日訊】兩天前，週四。騎車路過那個我熟悉的報攤，買了一份南方週末。賣報的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婆婆。她這個報攤在一環路十字路口一家銀行屋簷下。婆婆記憶力出奇的好，我前年開始在她那裏買南方週末。買了兩週，每週一次，第三次，看見我推車走向她，抽出一份南方週末笑瞇瞇地遞給我。就這樣，每週如此，一直到08年大地震後。地震後沒多久，南方週末被反普先鋒狠狠撞了一下腰，報紙也腰疼似地，很蔫，不看了。隔了差不多一年半，幾位一直堅持看南周的朋友說，現在不錯了。於是，又開始每週四在她那買報。我驚訝的發現，她居然記得我，知道我買什麼報，我還沒開口，又像過去逕直抽出南周遞給我。
重新在那買報後，我注意到，離報攤三五米處總有一兩個城管，身邊是警燈閃亮、噴有「綜合執法」字樣的電動車。看起來相安無事，但我心想，8點鐘以後會不會把這位老人和其他兩個賣報的趕走？這次終於忍不住問：「城管會難為你們，趕你們走嗎？」婆婆說，「上面不檢查，他們不會趕我們。上面要來檢查，就要趕。」
話說得很平靜，但聽了不是滋味。一看這婆婆，就知道年事很高，我以為她有八十歲了。一次問起，她說：還沒到八十。但七八十歲的人，稍有條件，早該安享晚年了。可這些年每天路過，不管寒冬酷暑、颳風下雨，都看到她一大早就在那裏賣報，一天也不落下。從這位街頭賣報老人身上，很能看到我國社會保障的真實狀況。對這狀況，執政者實在該反躬自省。只是，期待他們反躬自省，太不切實際。而且現在的問題不是有沒有提供像樣社會保障，（注1）而是給不給底層謀生者留出路！老婆婆平靜的回答其實已經給了答案——上面來檢查，就要趕！
的確，堵人謀生路，城管往往在第一線。但對他們中的很多人而言，充當惡人也是不得已。癥結是驅使他們走上街頭與底層謀生民眾作對的那個權力意志。值得注意的是，把城管推到這個位置，制度性地把他們跟小販的關係設定成你死我活、有你沒我的關係。被推到第一線的還有大量本身也屬社會底層的協管，這種挑動底層互鬥的制度預設無異於玩火。
問題還在於，市政當局權力私相授受，給執法無據的城管機構執法權，在這個彈性極大的所謂執法權誘惑下，無制約權力的擴張性、攻擊性和自我敗壞在這個機構身上表露無遺。不僅機構本身自行擴權，虛妄的權力感還使其中相當部份成員心性畸變，對底層謀生者耍威風、敲詐勒索，使底層處境更艱難。一週前我目睹了一場對小販的沒來由驅趕。
那天，因洗衣機壞了去家電商場。（注2）轉一圈出來，已過五點半，近傍晚了。一出來就看見城管趕小販，小販並不在馬路上，而是在街邊廣場，絲毫不影響交通。我來的這個家電商場屬於一個大型商場群落。商場群落外面是一長排寬闊的街邊廣場。家電商場面前兩個街邊廣場，一邊停著轎車，另一邊空蕩蕩，幾個賣干雜的小販剛推車上來，就被先前不知埋伏在什麼地方的城管趕走了。轎車可以佔據街邊，小販卻不能出現在那裏，這很病態！
不止成都實施這種病態的城市管理。日前，北京市公安局公交總隊稱，根據新修改的《北京市城市軌道交通安全運管管理辦法》和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軌道交通站內報刊發售問題會商會會議紀要》，要依法取締在軌道交通內的報刊發售行為，但信報除外。不用說，這意味著又要砸一大批人的飯碗。理由冠冕堂皇，是避免造成擁堵。可是上地鐵的人都知道，報攤佔地小，攤主行為收斂，人來人往，取報、付幣、走人，從未有售報造成擁擠的事發生。與其說是為安全，不如說要營造無低端謀生者的富裕假象。《管理辦法》的這種修訂方向表明修訂者跟民眾生活相當隔膜，底層謀生的艱辛對他們無關痛癢。而禁其他所有報紙之時宣傳部又專為一種開綠燈，這就怎麼看怎麼像官家為自己子女開通進入公務員隊伍的特別通道。至於公安局公交總隊口口聲聲說「依法」，則很法盲。職權法定，宣傳部乃黨務部門，它一個「會議紀要」算哪門子「法」？
現在的城市管理，很大程度變異為堵底層勞動謀生路，一大批勞動者成為市政當局追求的城市秩序、城市面子的犧牲品。這種城市管理製造的火爆局面，跟近日播出的韓國歷史劇《李算》中市廛商人（有證官商）行使「禁亂廛權」酷似。他們動員流氓對亂廛商人（網上查詢，相當於我們這裡的無證小販）進行管束，掀攤打人，拳腳相加。這種少數人壟斷市場、抬高物價，且使底層難以謀生禁亂廛權最終被李算廢止。一個兩百年前的封建君王尚且能體恤民情，使亂廛商人合法化，自詡「三個代表」卻反倒跟底層謀生形成事實上的緊張對峙關係，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吧？
現有的不給弱勢者留出路的城市管理方略事實上在醞釀和製造隱形內戰，這很危險。
城市不是長官的城市，不能任由他們拍腦袋決策。近日香港八零後在反高鐵鬥爭中喊出「這是我的城市，我要參與它的規劃和決策！」內地市民，包括被擠壓欺侮的底層謀生者不也有權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表達同樣心聲？！
注：
1）當然，保障政策還是有的，城市最窮群體可以申請低保。不過，不僅低的可憐，條件也無比苛刻。好些城市都規定，低保家庭是不能使用電腦、空調的。談及這種條件，要順便提醒注意一個事實：這些家庭對於拉低我國的人均排放量有特殊貢獻，原因自然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低保條件，該條件不僅意味著視他們有寒暑不侵之身，而且要斷絕他們跟那些可以助其向上流動的現代工具的聯繫。
2）在商場看中一款，售貨員笑：拿去參加家電下鄉還差不多。售貨員這句話應證了很多人對家電下鄉的看法。所謂惠農，其實是惠了產能過剩的企業，一些無良企業還藉機拿淘汰產品坑矇農民。
2010年1月16日星期六 (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