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女兒帶著雨柔找到了阿黛的家,她按了按門鈴。
等了一會兒,小防盜窗掀開了,一個漂亮的女人頭露出來問:「你找誰?」
「我找林黛。」
「你是……」對方狐疑的看著她說。
「我是XX小學的老師。」
「哦!」阿黛以為是兒子的老師來家訪,打開了門。當她看到站在旁邊的阿俊的女兒佳佳,仿佛有幾分明白了,不快的轉身進了客廳。雨柔拉著佳佳跟著進了屋。
「你隨便坐。」阿黛冷冰冰的說,坐在沙發一端,拿著個小銼銼著指甲。
雨柔在沙發上坐下,自我介紹說:「我是阿俊的妻子,我知道阿俊一直住在你這裡。我希望他能夠回家去住。」
「你去跟他講啊。」阿黛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他一直不回來,打電話他又不接。所以,我只好來找你。」
「我也沒有辦法,趕他走他都不走,非要賴在這裡。你說我咋辦?」阿黛話裡帶刺。
「你們打算結婚嗎?」雨柔問。
「他倒是有這個想法,不過我決不會離婚,也決不會和他結婚,我只是逢場作戲。」
「既然這樣,我希望他最好回家去,過正常的生活。」
「他說你煉法輪功不要家了,讓他心寒了,所以不想回那個家。」
「不是我不要家,而是這些年政府迫害我,讓我有家回不了。」
「你不煉那功不就好了嘛。也難怪,阿俊這麼年輕就讓他一個人過,現在社會這麼亂,他長得又俊,你想想看他有外遇不是很正常嘛。」
「阿俊知道,修煉法輪功以前我的身體很不好,三天兩頭不是頭疼就是腦熱的,隔些日子就要到醫院住上幾天院。他每天辛辛苦苦的在外面跑,累完一天還要照看我,別提有多操勞了。煉了法輪功之後,我的身體一直很健康,從此再沒吃過一粒藥,沒花過一分錢看病。你說這麼好的功法,這麼好的師父,硬要我昧著良心去說不好,我還是人嗎?」雨柔動情的講著自己的經歷。
「那功好不好我不知道,你要覺得好就自己悄悄在家煉吧,別給家裡人惹來麻煩就好了。」阿黛說,態度比起剛才緩和多了。
「這麻煩不是我要去惹,政府一開始就對我們堅持修煉的學員趕盡殺絕。我的工作給開除了,員警常常跑家裡來騷擾,抄家、抓人。無故判我五年刑,把我拘在監獄裡折磨。在監獄裡裡,我們幾乎每一天都是在打罵、酷刑折磨下度過的。江XX下令對法輪功學員『名譽上搞臭,經濟上截斷,肉體上消滅』『打死白打死,打死算自殺。』監獄裡那些員警在罪惡指令的唆使下,變成了打人兇手和殺人犯,折磨人的手段花樣百出,殘忍至極。冬天強迫人不分晝夜站在壩子裡連續站上一兩個月。夏天把人關進沒有窗戶的黑屋子裡幾個月,甚至一年。稍有不慎就會遭打罵,遭電棍電,用手銬將人掛在窗戶上……你看我這手,有一次被掛了兩天兩夜,手銬陷進了肉裡,解下來後雙臂幾個月都沒有知覺。」雨柔伸出雙手給阿黛看,手腕上的傷痕清晰可見。
「阿俊知道這些嗎?」阿黛動容的說。
雨柔搖了搖頭說:「我不想讓他難過,沒有告訴他。」
「他說他到監獄來探望你,你不見他。他說你的心很硬,心裡根本沒有這個家,根本沒有他和女兒,只想著自己圓滿。那次他返回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流淚,後來忍不住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痛哭了一場。」
「不是我不見他,是員警把我迫害得生命垂危了,當時我全身都是傷,人都站不穩。他們怕親屬看見我被迫害成那樣不依,所以撒謊說我不想見他。」「阿俊有七、八個月沒回家了,也沒給我們留生活費,我只好出去做家教來養家。上個月他媽媽生病了,我又要去護理,還要幫他在老人家面前敷衍。佳佳也天天想爸爸,夜裡睡著了都在流眼淚。」
「我跟阿俊說說,讓他回去住。」最後阿黛說。
「謝謝你!」雨柔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說,站起來向阿黛告辭。
阿黛從視窗望著雨柔母女倆的背影,她感到這個外表柔弱的女子身上有一種堅韌的品質,任何的苦難和壓力都不能使她屈服。自己不知不覺的被她打動了,被感動了……
(三)
晚上阿俊回來後,阿黛說:「你妻子今天中午來找過我。」
阿俊很意外,躺在沙發上問:「她都說了些什麼?」
「她說你七、八個月沒回去了,也沒給家裡送生活費,她只好出去做家教糊口。上個月你媽病了,她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阿俊沒吭聲。
「要不你回去住吧。」阿黛建議道。
「你幹嘛呀?想攆我走了。」阿俊不高興的說。
「不是我想攆你走,是心裡過意不去。如果你妻子跑來大吵大鬧,尋死覓活的我還不怕。沒想到她那麼克制,一點都沒動氣。她心地很善良,總在考慮別人的感受,自己受再多的苦都藏在心裡。那次你去監獄探監,根本就不是她不願見你,是裡面的員警把她打得半死,還對你撒謊。」
「你的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了?」阿俊道。
「本來我也不是那麼心軟的人,但在她面前,不知不覺我的心就軟化了。雖然她沒有我長得漂亮,但她的優點是我沒法比的。老公在外面花心,我就非得找個情人,針鋒相對,心理才平衡。總之,我覺得你妻子很偉大。」
阿俊沒說話。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阿黛又問。
「過些天再說吧。」阿俊說畢,閉上眼睛養神。阿黛挨著他坐著看電視。
小偉在房間裡做作業,卻偷偷的玩著掌上電子遊戲。
突然,門開了,阿黛的丈夫站在門口,他看見阿俊躺在沙發上,怒不可遏的衝過去質問:「你是幹什麼的?」
阿俊慌忙站起來,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竟不知道如何應答。突如其來的一切,讓阿黛也沒反應過來。
「你這個不要臉的,竟然背著我養漢子。」阿黛丈夫的怒駡道,一拳狠狠的打在阿俊臉上,頓時鼻血淌了出來,臉青了一大塊。
「不要打他!」阿黛跑上前去阻止。
阿黛丈夫揮手給了她一記耳光,罵道:「你這個賤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打!你打!有種你今天就打死我,要不然你就是烏龜王八。」阿黛使出撒潑的本性,揪著丈夫胸前的衣襟又跳又鬧。
阿俊趁機拔腿朝門外跑去,阿黛丈夫將一個茶杯狠狠砸向他,落在了他腳後的地上,摔得粉碎。
阿俊狼狽的跑下樓,從車庫裡取出車子,用毛巾按著鼻孔,立即飛快的駛離社區。
(四)
阿俊一路開著車飛弛,到了郊外才停下來。他從後視鏡裡照了照自己,拿出瓶礦泉水把毛巾打濕,擦著臉上的血跡。
他打開汽車上的音響,大聲的放著流行歌曲。夜風撥動著他的頭髮,在荒野中他是那麼的孤獨。
「點一盞燈,那是我溫柔的守侯。無論你在何方,我都會靜靜的等候……等你歸來,一切從新開始。」這是他很熟悉的一首歌,他反反覆覆的把這首歌倒回來聽。他想到了家,想到了家裡那溫暖的燈光,在受傷之後,他感到家是那麼的溫暖。
夜已深了,阿俊決定回家去。他發動汽車,朝家的方向開去。
到了樓下,他望見家裡客廳仍然亮著燈。
他輕手輕腳的開了門,雨柔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睡著了,茶几上合著一本《轉法輪》,檯燈忘了關。
他脫下外套,輕輕的蓋在妻子身上。
雨柔被弄醒了,睜著惺忪的睡眼開心的說:「阿俊,你回來了!」
「嗯。」
「你臉上是怎麼回事?」雨柔發現了他臉上的傷,忙問。
「不小心碰傷的。」阿俊撒了個謊。
「我去給你找藥水塗一下。」雨柔說著站起身。
阿俊將她按坐在沙發上,自己也順勢坐下。他拉著她的手,看著手腕上的傷痕,心疼的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在監獄裡遭的那些罪?」
雨柔不好意思的說:「沒什麼,都過去了。」「明天,咱們帶上佳佳一起去看婆婆好不好?她病剛剛好,一直念著你呢。」
「好!」阿俊答道。
「你為什麼這麼晚了還沒睡?」
「這一向事情很多很忙,我想趁佳佳睡了這會兒功夫安安靜靜的看一下書。再有我怕你一旦要回來的話……」
「我這樣誤解你,還做出那些傷害你的事。你不恨我嗎?」阿俊問。
雨柔搖了搖頭說:「我的心裡沒有恨,只有愛,對任何人都是如此。」
「你怎麼能夠做到這樣?」
「是法輪大法教會了我做一個無私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都替別人著想,寬容、忍耐。面對生活中的任何苦難和麻煩,我都試著讓自己退後一步,發現真的是海闊天空。」
「你不介意我和阿黛之間的事?」
雨柔用手按在他嘴上,阻止他說下去,說:「明天早上一覺醒來我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對這件事我有超級健忘症。」
「我想看看女兒。」阿俊說。
「不許把她弄醒了。」雨柔說,阿俊點了點頭,他們手牽著手走到女兒的臥室裡。
佳佳睡熟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阿俊用手輕輕的替她擦了擦,心裡默默的說:寶貝,對不起!爸爸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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